八方楼中,大堂中央,一壶茶一柄沉香木骨扇,一人一桌一椅,再搭上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
上至历史几千年王朝更替传奇,下至民间奇异诡说,全都能在说书人张广仙的口中演绎得活灵活现,让听书的人如临其境,拍手叫绝。
这日,霍池钰觉得无聊,让洛书敏给他当向导,去外面闲逛。
书敏想到好久都没去听张广仙听书了,便带着他去了八方楼。
两人去的时候,台下已经人满为患,两人只好在两张桌子的空隙下蹲下听。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琐碎声,在一阵扇子开启的声音响起后突然就静了下来。
常来这儿的人都知道,广仙茶杯一放,骨扇一开,好故事便要出呼之欲出。因此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透出一点点声音来打破这个故事的开端。
“昨日我们讲了武松打虎,今日啊,我们就来说说这个秦香莲状告陈世美的故事。首先大家伙儿要明白,这个陈世美和秦香莲的关系。他们不是什么兄弟姐妹,也不是什么世家宿敌,而是夫妻关系。
说到这儿呀,相必大家都犯了疑。咦?他们既然是夫妻,那丈夫便是家里的天,为什么秦香莲一个女人家要这么想不开,这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嘛!这以后,还怎么过呢?
预知原委啊,还请诸位听我细细道来。这陈世美啊,早期家境贫寒,但这小子运气好啊,娶了个能干还不嫌弃他的女子秦香莲。
成亲后,秦香莲还他生下了一男一女,这儿女双全的,两口子也还算恩爱和谐……”
听到这儿,看着身旁这个蹲得颤颤巍巍但仍然专心致志听着的姑娘,霍池钰突然一脸坏笑地附到她耳边悄悄说道,
“后来陈世美进京赶考中了状元,还被宋仁宗招为驸马,秦香莲见他一去不回,便带着一双儿女进京苦寻,不料最后却被他派人追杀!”
书敏正听得入迷,听他讲解,一时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转过头来向他低声问道,
“那可是他自己的妻子和亲生儿女啊,他怎么能下得了手呢?他们夫妻都过了十年了,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快告诉我最后秦香莲还有她的孩子们有没有死啊?”
霍池钰对她这反应简直大失所望,始料不及!
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本悬疑的书,如果他刚打开看就有人告诉了他什么是线索,谁又是主谋。
——他指定让剧透者把那本书给吃下去。
可是,这个姑娘是什么逻辑?听她这语气,完全是在鼓励自己给她疯狂剧透,还是直接透到大结局的那种!
“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你快说!”
霍池钰见她揉着腿快蹲不下了,忙一屁股坐在地下伸出左腿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道,
“你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你说的啊!”
书敏腿麻了,心里也想早些知道故事的结尾,便不假思索地把屁股挪到他小腿上。
隔着厚厚的一层布料,书敏还是能感受到他胫骨的硬度,不过,比起蹲着,这样的确舒服多了。
霍池钰见她坐好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便开始讲起来,
“秦香莲携子进京寻夫,但陈世美不肯与其相认,并派韩祺半夜追杀。韩祺不忍下手只好自尽以求义,不料秦香莲反被误为凶手入狱。
在陈世美的授意下,秦香莲被发配边疆,半途中官差奉命杀她,幸为展昭所救。
包拯欲治陈世美之罪但苦无实证。陈世美假意接秦香莲回驸马府,又以二子逼迫秦香莲在休书上盖印。
展昭至陈世美家乡寻得人证祺朋家夫妇,途中祺大娘死于杀手刀下,包拯找得人证物证,欲定驸马之罪,公主与太后皆赶至阻挡,但包拯终不让步将陈世美送上龙头铡。”
书敏听完知道那陈世美罪有应得,一时心中大快,正欲抒发感慨,忽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几下。
抬头一看,原来是姑姑家里的两个小跟班儿——简兮和罗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