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原节子
原节子静静地跪坐在地板上,双手交叠于膝前,脊背挺得笔直。身上那件淡紫色振袖和服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衣襟细密的暗纹,随着她极轻的呼吸微微起伏。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缓缓抬首。
无半分浓妆,只余一张近乎病态的苍白面容,裹挟着被压抑到极致的温顺。抬眸刹那,眼底似揉碎了漫天星光,清丽得惊心动魄。
可这份惊艳转瞬即逝,立刻被深入骨髓的惶恐彻底覆盖。
不是麦克阿瑟。
被当做礼物送来此处已然是屈辱,如今还要被二次转手?在这些权势者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刻在昭和女人骨里的顺从压制了所有反抗的念头。原节子紧阖双眼,指尖微颤,只盼这场噩梦尽快落幕。
直到一双锃亮却并非美军制式的皮鞋停在她身前。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再度抬眼,可当看清来人那张轮廓深邃、凌厉分明的侧脸时,她满是惶恐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里尘封的情绪轰然碎裂。
“……芬奇先生?”
声音极轻极颤,细碎得像是不敢惊扰幻梦。
唐璜微微挑眉,略有意外。
没想到,这位昭和第一女神,竟然认得自己。
收回伸出去的手,原以为人家不认识就交流一下,闲着也是闲着。可既然被叫出名字,唐璜莫名有些羞耻感,我还是太要脸了。
后退两步,唐璜审视着这张脸,不得不说很符合自己审美,轮廓深邃的五官多少有点脱亚的感觉。仅从跪坐的姿势上,能得出身形颀长而不失丰满的描述。
“知道我?”
原节子颔首,“我很喜欢您的电影,以及您的夫人。”
得!唐璜转身走向沙发,“起来吧,当然你也可以离开。”
原节子没有动,看着唐璜背影,咬了咬嘴唇,“我可以留下吗?我愿意服侍您。”
唐璜一点不意外,毫不夸张地说,美国想爬上自己床的女人要排队,还都是心甘情愿没有半点勉强的。
唐璜坐下,点了根烟。
“我没有更多的奢求,只要您能带我离开这个没有希望的国家。”
唐璜打量着这个礼物,精致到骨子里的玩偶,作为收藏品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日本的电影市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好莱坞的票仓,现在投资的话将来回报巨大。这个国家其实等级森严得可怕又极度排外,入场难,一旦立住就等于给自己筑起了道让后来者绝望的竞争壁垒。
“我不会带你走的。”唐璜的话让原节子深深低下头,浓郁的悲伤在她身体内酝酿。
唐璜按灭烟头,走到原节子身前,一把将她拉起来,推倒在床上。
“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要离开?”
“嘶”
……
日后。
唐璜再见到麦克阿瑟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赖特。
一反前几天的郁郁不振,赖特的笑容像是朵花。
三人坐在露台上,原节子小心翼翼在旁边伺候。日本茶道,不但英美人欣赏不来,唐璜这个前世的中国人也欣赏不来。
不过三人都没在意,这不过是伺候人的玩意儿。
唐璜笑吟吟听着赖特和麦克阿瑟交流,从他们言谈中得知,自己的航运公司开始接单,不得不说麦克阿瑟很给力。以他的需求来说,三年内公司不需要跑别的线路了。
麦克阿瑟在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看唐璜。
唐璜于是插嘴:“听说司令官阁下的球技很好。”
球技?麦克阿瑟茫然。
“您知道我有一家俱乐部,纽约洋基队,我想为他们安排一场慈善演出,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我?”
“对,您来领导一支由战斗英雄组成的球队,演出的门票将全额捐献给在战争中伤残的士兵,另外,我向您推荐几个队友,詹姆斯·斯图尔特、克拉克·盖博……都很合适。”
麦克阿瑟短暂失神后,压抑不住嘴角的喜悦,手都在微微发抖,这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更别说有詹姆斯·斯图尔特这位美国良心,克拉克·盖博这位红透全世界的电影皇帝,自己一定可以将这场比赛,搞成盛大的个人秀。
唐璜别的能力或许有限,这方面的资源简直无穷无尽。詹姆斯·斯图尔特、克拉克·盖博这样别人想请也请不到的巨星,他一个电话的事。
原节子看向唐璜的眼神已经上升为崇拜,对在这破败小岛上拍戏的人来说,这些名字都是夜空中最亮的星,遥望而不可及。
“什么……什么时候?”
唐璜喝了口茶,微微皱眉,怎么全是粉末?
“这就像是战争,原子弹要留在最后。”
原节子的手在发抖,日本人无法面对这东西,听到它就会悲伤。
原子弹在唐璜嘴中随意地像是玩具,麦克阿瑟和赖特也根本没在意。
“前期的筹备就是造势的过程,时不时向外界宣布某人加入,就是长期且会被高效关注的新闻,您需要这个不是吗?”
麦克阿瑟慢慢点头,不愧是搞媒体的,这次投资超值。
“到了关键时刻,才是比赛举行的时候,届时您的声望会达到顶点。”
唐璜说完,手就被麦克阿瑟抓住,“唐璜,你会知道的,我是个值得你投资的朋友。”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我只希望不要再经历一次不得已的出行。”
“不!我知道,我必然会成功,我会给你,你想象不到的回报。”
麦克阿瑟自信地像是在发表就职演讲,“行了,朋友们,我就不陪着你们了,你们可以将这里当成你们的家。”
唐璜和赖特都站起来。
“对了,”唐璜指着原节子说,“她,我很喜欢,但我这人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美好的东西。”
麦克阿瑟正眼都没看原节子,女人而已,这里有很多、很多。
“哈哈,你随意。”
麦克阿瑟走了,赖特扫了眼原节子,没有开口。
“没事,直说,她是我的专属女仆。”
英国人可太懂这调调了,赖特果然放下防备,“他要的可不少。”
“那我们赚钱吗?”
“赚,而且远超预估。”
唐璜大方地说:“可以适当再让些利。”心里嘀咕:我能回报的也只有钱了,你组建的球队就一定有你吗?战败被免职的将军,我请你,你有脸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