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符五友
两月光阴转瞬即逝。
癸酉洞府内,陆处实手持堂中发放的制式符笔,凝神屏息,笔尖灵光流转,在符纸上勾勒出道道玄奥纹路。
约莫半炷香后,最后一笔落下,符文骤亮,随即隐入纸中。
成了。
陆处实眼中掠过一抹笑意。
风行符的熟练度,终于满了。
这两个月来,他不是在转修《乙木巽贞阴诀》,便是在研习制符,昼夜不辍,几无歇息。
心念微动,一道光幕自然浮现于眼前:
【寿元:15/125】
【功法:乙木巽贞阴诀】
【炼气四层:12/100】
【风行符:100/100】
【神行符:100/100】
……
目光扫过,陆处实略作沉吟。
这《乙木巽贞阴诀》不愧为直指元婴大道的功法,对灵气的需求远非从前那门入门功法可比。
这两月时间,他散功重修,又将手头丹药尽数服下,修为最终比原先精进了些许。
至于瓶颈……或许有吧。但他确实未曾感受到。
虽修为进境不快,此功法的神异却是实实在在的。
乙木不愧属滋养之性,他才修至炼气中期,寿元竟凭空增添了五年,如今已有一百二十五载之数。
心念一转,悄然运转体内那股阴柔潜藏的乙木法力。
周身灵压顿时飞速跌落,不过数息,便从炼气中期降至炼气初期。
再一转眼,竟已气息全无,与凡人无异。
随即法力再度运转,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浮现而出。
不再是先前那般阴柔潜藏,反而如青木破土,生机勃勃,郁郁葱葱。
即便以神识反复探查,也瞧不出半点端倪。
陆处实不由面露欣然。没想到修为至炼气中期后,竟自然衍生出这般神通,不但能彻底敛息藏气,还可模拟其他功法的法力表象。
功法中并未载明此种应用,这是他在一次修行中自行领悟所得。
他将这两门技巧分别命名为:乙木敛息术、乙木易法诀。
乙木为木行阴属,在养在藏;巽为风,在入在顺。
二者相合,方有如此妙用。只是模拟出的法力徒具其形,不得真髓,仅能遮掩表象。
然而利弊相生,此法虽妙,品阶亦高,对修行资源的消耗却远超寻常。
至于斗法之能……倒也谈不上出众。
昔日在杂役院时,他曾听闻门中一位天灵根真传,修的是《庚金执锐真法》。
其所炼庚金法力锋锐无匹,有破法断器之威,同阶之中堪称斗战无双。
传闻那人于炼气中期时外出游历,连斩三名意图不轨的炼气后期修士,消息传回宗门,曾引起不小轰动。
此事真假难辨,背后是否有派系推波助澜,亦无人知晓。
但相比之下,陆处实所修的乙木法力在攻伐之上确实平平,唯胜在绵长浑厚、后劲充沛。
他心下自忖:斗战虽非所长,然修行漫漫,法力悠长、善守善藏,亦是长生之道。
持久也可为存身之本。
何况这仅是残篇。若将来有幸寻得甲木篇,或可补全斗法之缺。
腰间玉牌轻颤,打断了陆处实的思绪。
他将玉牌微微一晃,阵法中一道盘旋的传音符倏然飞出,落入掌中。
法力轻触,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立刻传出:
“陆兄,我等天符五友今日于峰间设宴,你可不能缺席,速来速来!”
话音一落,传音符便自行燃尽,干脆利落,丝毫不容推拒。陆处实摇头苦笑。
传音者名为卫乐平,亦是符事堂一名干事。
此人资质平平,年岁已迈三十,修为与陆处实相仿,同为炼气四层,却素来耽于享乐。
奈何他有一位担任修符掌使的叔叔卫德真,故而虽同为干事,却比陆处实这等寻常弟子潇洒得多。
符事堂设修符、理符、传符三位掌使。后两位,陆处实此前已见过。
唯独这位主管符道推演创新的修符掌使,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仗着这层关系,卫乐平在峰间纠集了几位同道,自号“天符四友”。
上月他制符份额未足,寻到陆处实帮忙。陆处实见其所差不多,又背景深厚,便顺手助了一次。
谁知从此便被卫乐平引为知己,硬生生将他拉进了这个小圈子,成了“天符第五友”。
陆处实观这几人只是惫懒,喜好寻些宴饮之乐,并无甚恶念,背景又很是深厚,也就由他去了。
他召来灵鸟,径往天符峰而去。途中未观山景,只凝神摩挲着掌中两枚新符。
正是他这月成功绘制的神行符与风行符,灵纹尚新,微光流转。
按堂规,若能稳定制出三种不同的炼气下品符箓、三种炼气中品符箓,便可申请由“干事”晋为“箓生”。
陆处实选中此二符,自有考量。
炼气下品的攻伐符箓威能有限,反不如保命遁逃之类,可叠加使用的符箓更为实用畅销。
而这神行符和风行符成符艰难,市面上需求虽大,却供给不足。
至于第三种下品符,他早已选定下品回春符。
如此,遁行、疗愈兼具,日后搭配售卖,也更得便利。
“陆兄!陆兄——”
西边传来呼声。只见一只灵鸟载人飞来,正是天符五友中的谢海。陆处实当即拱手相迎。
二人一路闲叙,并驾齐飞,不多时便落在一处清幽竹林中。
林中除卫乐平外,另有一男一女已在席间。
陆处实目光扫过,心下不由轻叹:这四位,个个都有些来历。
卫乐平、谢海乃是堂中掌使的亲眷;那男子名徐景焕,是理符掌使徐万禾之子;女子隋宁,则是隋主事的侄女。
隋宁无疑是席间焦点。她眼波清冷,竹簪束发也掩不住容光。
徐景焕的眼神总绕着她打转。剥灵果、斟琼浆,动作透着股殷勤。
与这四位“仙二代”同席,陆处实只觉符事堂上方的天又黑了几分。
五人围着林间石桌而坐,桌上灵果琼浆陈列。
卫乐平自斟自饮一杯,忽将酒壶放下,目光扫视众人,语气难得凝重:
“诸位可听说了?北境的正道盟与幽冥魔宗……已然开战了。”
他指尖轻叩石桌:“听闻战线已推至黑风峡,双方元婴老祖都交了次手。
如今那处杀声震天,尸横遍野,可谓天翻地覆。”
谢海闻言嗤笑,信手拈起一枚赤叶莓扔入口中,漫不经心道:
“正魔相争,自古皆然。我清远仙宗远在元国,相隔万水千山,与吾等何干?”
“话虽如此,可宗门的谕令已下。”
卫乐平叹了口气,“上面有人忧心,战火会不断蔓延到元国,决定将外门大比……提前举行。估摸着,就在这五年之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而且此次大比……前百名皆赐筑基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