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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榻前问亲

  摊主心情正好,哼起了不着调的戏文。今儿个一早就成交了两份买卖,开门红,莫不是那灵猫带来的运道?

  他喜滋滋地抬眼往对面屋檐瞧去,却见瓦上空空如也,黑猫早已不知去向,想来是吃饱喝足,往别处逍遥去了。

  摊主笑着摇摇头,顺手拿起案旁的抹布,把摊板上沾着的面屑油渍一抹,擦得干净利索。

  街上脚步声渐密,卖菜的、赶早的都多了些,他挺了挺腰杆,把笼盖一掀,白汽又起,扬声吆喝:

  “鲜肉大包!刚出笼的——”

  ……

  陆处实并未施展任何手段,只是收敛了全身气息,如同一个寻常过客,提着他的油纸包,循着问来的方向,慢慢走过三门镇渐次苏醒的长街。

  他混在人流里,耳中灌满市井喧嚷,掠过铺面旗招、行人衣衫,穿街过巷,一路行至镇东。

  拐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角,远远便望见一片高墙围起的宅院,檐角飞翘,门楼却显出了几分灰败颜色。

  正门上方一块乌木匾额,依稀可辨“王邸”二字。

  他站于稍远处的巷口墙角,将手中最后一点包子吃完,随手将油纸折好。

  望了那紧闭的府门片刻,朱漆门上旧色斑驳,门环发暗。

  陆处实摸了摸脸上易容的皮囊,思虑再三,终究没有径直上前叩门。

  沿着高墙阴影,几步间转过侧方一条寂静无人的窄巷。

  眼前的宅院比他想象中更显颓唐。

  围墙大块的墙皮已剥落,露出里层风化的青砖,墙头几处青苔攀着,瓦当也缺了两片。

  陆处实寻到一偏僻处,身形微晃,似一缕轻烟,落入墙内。

  此地应是府中久未打理的一处偏院,假山倾颓,池水浑浊。

  陆处实神识悄然铺展,瞬间笼罩小半院落。

  循着神识感应,前庭冷冷清清,仆佣零星,后宅却有数处气息汇聚,隐约有人语。

  其中一方偏僻厢房,人来人往,进出较之别处更多了几分。

  陆处实掠至那厢房的滴水檐下,一股浓重药味弥漫出来。

  窗纸老旧泛黄,有一两处细小破损。他并未倚窗,只神念向内探去。房中景象立时浮现于心。

  一榻锦被下,躺个形容枯槁的老者,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面皮蜡黄发灰,胸膛起伏急促,喉中挤出断续的呻吟,像被钝刀磨着,时不时夹杂着短促的呛咳。

  一截手臂裸露在被褥外,皮肉紧贴骨头,青筋虬结,泛着沉黯的惨黄。

  床沿边,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成年男子,面容憔悴,眉头紧锁,双目布满血丝,只紧紧握着老人那只枯瘦的右手,一言不发。

  榻上老者忽地猛咳两声,胸口一阵抽搐,竟硬生生睁开了眼。

  那浑浊眼珠在帐顶、床沿间乱转了几下,便死死落在锦袍男子身侧,喉间挤出一口气,嘶哑道:

  “是……是皓儿来了。”

  锦袍男子手上一紧,眉头拧得更深,长长叹了口气:

  “爹,您又看花眼了。静心歇着吧,莫再惦记那白眼狼。他既一心修行,岂会念着我们这些凡人。

  当初送了幅药便算尽了昔日情分,往后杳无音信,咱们家里是寒是暖、您身子是好是坏,他半分不问,您就别再费心惦念伤身了。”

  老者喘了两下,枯手在被褥上抓了抓,声音断续:“扶……扶我起来。”

  “爹!您都这样了,起来作甚?”男子按住被角,不肯松手,“还是躺着歇会罢。”

  老者咬着气,仍只一句:“扶我起来。”

  锦袍男子无奈,只得俯身,将老者半抱半托,靠在榻后叠起的枕上。

  老者身子一软,喘得更急,却仍抬起手,指了指外头:“你……先出去。”

  锦袍男子一怔:“爹?您病体沉疴,不叫我在这儿看顾,孩儿岂能安心……”

  他近乎恳求道,“孩儿就守着您,哪儿也不去。”

  老者眼皮一抖,指尖不放,仍是那句话:“出去。”

  锦袍男子张了张嘴,见父亲眼神坚决,终究没再顶,起身退到门外。

  门扇未合严,他就站在廊下,拢着袖子,望着院中枯树发呆,脚步却不敢走远。

  屋内药气沉沉。老者缓缓偏过头,浑浊双眼盯向窗边那块破损的旧窗纸。方才他咳醒时,分明瞥见那破口处立着个人。

  他盯着,喉间又滚出一声短哑的喘。

  下一瞬,那窗下阴影里像被风轻轻掀开,一层薄雾般的虚影收拢、凝实,袍裾先落地,继而肩背、面目一点点显出来。

  陆处实就那般无声立在窗侧。老者看清那张脸,枯瘦手掌微微抬起,指尖颤了颤,却再说不出第二个字。

  陆处实现了身形,往前走了两步。

  腰间灵兽袋突地一颤,传来灰儿异常的躁动,袋面布料下拱起一小团,又迅速平复。

  陆处实左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储物袋上,隔着布料轻轻一抚,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榻前。

  老者微微仰着脖颈,一双深深凹陷、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钉在陆处实脸上。

  那分明是一张熟悉的脸孔,眉眼鼻梁依稀便是记忆中的模样。

  陆处实对上那目光,唇线一紧又松开,低声开口:“大伯。”

  老者喉头滚了滚,终究点了点头,一直撑着他的那口气也跟着散去大半,咳喘又开始撕扯他的喉咙。

  他颤着手探入怀中,摸索半天,摸出一枚丹药,含入口中,强咽下去。

  片刻后,他胸口起伏竟缓了些,眼里浑浊褪去几分,蜡黄的脸上多了些血色,像是骤然回了神气。

  他看着陆处实,声音虽仍沙哑,却有了几分力气:

  “你这孩子……我向来是知道的,一向报喜藏忧。这数年间音信全无,想来是自饮风霜,不敢以琐事扰家慈父兄……咳咳……”

  他顿住,喉结滚动,将腥甜压下,说道:

  “每值更深夜静,孤枕独卧,我常自问……当年将你送入仙山,可是错了?”

  陆处实垂下眼睑,没接话。

  “我王家,子息不算单薄,可那时……那时只你一人,被测出了有那么一点修行的资质……”

  老者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牵出一抹苦笑,“……叫什么来着?哦,下品灵根。

  可就是这下品灵根,在当时我眼里,也是不得了的指望啊……

  村里镇上都传,入了仙门就能成仙人,鸡犬都跟着升天呐……

  我家皓儿既有这缘分,拼了命,散尽大半积存,托了那么多干系,也要把你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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