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丹赵家
虽然方才金运阁外风波未平,阁内却依旧有不少修士往来如常,各自挑选着灵材宝物。
此番陆处实显露的修为是炼气四层,倒不似上回那般久候无人问津。
只在厅中略一转看,便有一名青衫侍从迎上前来,执礼道:
“这位前辈,可需晚辈为您引荐灵材?”
陆处实并未直接应答,只道:“某姓冯。李景岚李道友,今日可在阁中?”
侍从神色一肃,再度行礼:
“原来前辈是李执事的旧识。晚辈这便前去通传,还请前辈稍候。”
陆处实微微颔首:“就说,是上次出手神行符的卫道友。”
侍从不敢怠慢,应声退下,身影穿过前厅中堂,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便见一位姿容明丽的女修自中堂快步走出。
目光在厅中一扫,径直落在那遮掩严实的陆处实身上,眼中顿时泛起笑意。
她行至近前,执一道礼,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熟稔:
“冯道友大驾光临,实是令阁中蓬荜生辉。此处人多眼杂,还请随我上二楼静室一叙。”
陆处实见马甲破了一层,也不尴尬,只是微微颔首,随她上了二楼,轻车熟路,仍是上次来的那间静室。
李景岚素手斟上灵茶,还未及开口。
便见陆处实神识微动,上下一打量,随即温声道:“恭喜李道友,进阶炼气中期之境。”
李景岚微微一怔,随即展颜:
“冯兄好眼力!不过是侥幸突破罢了。倒是道友瞒得景岚好苦……若非景行表兄知会,至今还不知冯兄真身呢。”
她眼波轻转,掠过一丝幽怨,语气里带着些许娇嗔,却并无恼怒之意。
陆处实闻言,知道月瑛师姐多半不曾虚言。
当即拱手一礼,语气坦然:
“让李道友见笑了。出门在外本想低调行事,绝无故意欺瞒之意。
修仙界人心叵测,在下不愿张扬,也是为了避免无端祸事,还望道友体谅。”
李景岚嫣然一笑:“冯道友所言极是,修行界人心难测,低调行事原是自保之道,景岚怎会怪罪。
倒是我先前多嘴了,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不知道友今日来坊市,是想添置些符箓丹药,还是寻觅什么合用的法器?”
陆处实摆了摆手:
“此事不急。道友不妨先看看,在下此番欲出手之物。”
袖袍一拂,自储物袋中取出三沓符箓。
其中两沓略厚些的,是中品金刚符与下品回春符,皆是保命常用,也是陆处实平日制得最多的符箓。
另一沓则稍薄,乃是中品分身符,因炼制耗材昂贵,陆处实只备了少许。
这三沓符箓甫一亮出,李景岚眼中便闪过一丝讶色。
符道虽不比阵道艰深,亦不如丹道耗费惊人,却也绝非易与。
天下修士多少皆会几手画符之术,但能精进者实属寥寥。
寻常符师多专攻一两样拿手符箓。
如陆处实这般,两次出手皆是不同符类,且均为成符难度颇高的精品,往往唯有符道大家方有此造诣。
李景岚按下心中波澜,连忙清点起来。
片刻,她抬首笑道:
“冯兄的符箓皆为上品,本阁愿以七百灵石全数收下,道友意下如何?”
陆处实轻抿一口灵茶,倒未料到对方开价竟比预想中还高出些许。
他略一颔首,便应下了这笔交易。
李景岚笑意更深:“冯兄可是要眼下便收了灵石?”
陆处实摇头:“不急。贵阁可还有合用的防御法器?上次所购那件龟形寒玉背甲,我用着颇为顺手,若有类似之物,不妨一观。”
李景岚心念微动,寒玉背的来历便浮上心头,当即应道:
“冯兄所指那件龟甲法器,正是出自洪波仙城墨铁大师之手。本店当初采买三件,如今仅剩一件库存。”
她略作停顿,又解释道:
“此盾名为木灵盾,以百年木灵龟甲为主材炼制,品阶亦属上品,与您先前所购那件系出同源,灵气温润、防御不俗。”
洪波仙城?
陆处实心神一动。这仙城名气可相当之大,乃金丹赵家所建,整个大元也不过七座如此规模的雄城。
回想起寒玉背在斗法中的卓然表现,陆处实暗自点头。
这墨铁大师能在这等仙城立足,炼器造诣确实不凡。
“这件木灵盾,冯某要了。”他干脆道,“另需黄龙丹三十瓶。”
李景岚闻言却面露难色,轻声道:
“冯道友见谅,近日黄龙丹供应确实吃紧。
为我李家炼丹的那位上家丹师,已被调往洪波仙城,新丹师尚未接手,如今阁中仅存十余瓶。”
陆处实眉头微皱。十余瓶丹药,远不足以支撑他修炼至炼气六层,难道日后还要再跑一趟?
他略一沉吟,直言相问:
“李道友,请恕陆某冒昧。
贵阁上家应是金丹赵家吧?
赵家势大不假,可李家堂堂筑基世家,难道不曾培养自家炼丹师?”
李景岚见他问得直白,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冯兄莫要误会,我李家虽非大族,却也传承数百年,族内自是养着炼丹师的。
虽只是一阶丹师,炼不出筑基丹这等二阶灵丹,但如黄龙丹这般的一阶炼气丹药,还是能自给自足的。”
“只是……冯道友终究非我等世家出身……”
说到此处,李景岚突然想到什么,忽然顿住,眼波流转,悄然望向陆处实。
陆处实会意,洒然笑道:
“李道友但说无妨。我这一脉早已零落,如今与山野散修也没什么分别,哪还称得上什么家族门户。”
李景岚这才续道:
“实不相瞒,我李家丹道一脉的传承,本就源自金丹赵家。
当年立下法契之时便已定下规矩,凡我李氏炼丹师所出丹药,只能供族内子弟服用,绝不可流入坊市。
若要在外售卖丹药,也必须先向赵家采买,再由我李家转手。”
她语气渐沉,眼中掠过一抹凝重:
“若有违此约,上宗震怒之下,轻则剥夺丹利、严加惩处,重则……便是倾族覆灭之祸。
大元境内诸多筑基世家,多半皆受制于这般上宗掣肘,我李家亦不例外。”
陆处实闻言,心头不由一凛。
好生霸道的规矩!这手段几乎锁死了底下世家命脉根基。
陆处实暗暗心惊。如此层层吸血,纵使世家稍有壮大,又如何能撼动上家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