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湖捉刀榜
齐郡郡守府以及各地县衙勃然大怒!
只因为,一道裹挟着血腥气的“江湖捉刀榜”突然散布开来。
斩杀一品武者或引灵一重练气士,赏银一千两!
斩杀二品武者或引灵二重练气士,赏银三千两!
斩杀三品武者或引灵三重练气士,赏银万两!
榜上,赫然罗列着各县衙中实力卓绝、在剿匪除妖中锋芒毕露的武者乃至练气士的姓名,宁安县的徐桐、陆青等人的名字,皆在其上!
此榜一出,四方蛰伏的亡命徒、贪恋名利的江湖客,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火焰。
无论是谁,想要在自身修行路上更进一步,都离不开钱财的支撑。
买上好的武器、丹药不要钱吗?拜师学艺不要钱吗?
财帛,最能动人心。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悄然汇聚齐郡。
目标只有一个:猎杀榜上有名者,换取泼天富贵!
……
县令张启明听着下属禀报的事情,直接将手里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好大胆的贼人,竟敢公然和官府做对!
“捉刀榜……是马匪们搞出来的?”徐桐的声音中已然带了杀气。
刚刚解决掉断魂岭那边的血狼帮,一身杀伐气还没散净,就又知道了这么一桩烂事,令他如何不恼?
“恐怕不止吧?”张启明为官多年,看待问题便比徐桐要更深刻全面,“那么多赏银,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大人是说,齐郡的大家族和大势力掺和到里面了?”
“若非有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谁人敢如此公开挑衅官府?”张启明叹了口气。“只可惜他们躲在背后,轻易揪不出来。”
“这帮可恶的蠹虫!”徐桐恨恨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先查出来是谁在背后使坏,将他们连根拔起,永除后患!”
张启明眼中冒出寒光,宁安县附近这两天都有不少江湖人士现身,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手下那个陆青本事不错,不妨安排他先将宁安县附近的江湖人士查个底儿掉!”
“为何让陆青去?”
“难道让你去?”
徐桐不禁一滞。
张启明却懒得多做解释。
整个县衙的人手中,本事高的有,但是本事高还出身低好指使的,还真就陆青一个。其余的捕快,哪一个不是宁安本地还算有些势力的家族出来的?他们的性命,自然还是珍贵些。
徐桐思索片刻,也只能这么安排了。
只希望,陆青不要因此心中不舒服。
……
整个郡守府都笼罩在浓重的杀意中。
祁渊有种直觉,若不将此事处理好,那么这个齐郡,他说话就再也算不得数!
“好一窝该死的地头蛇!”
祁渊深知,哪怕会导致齐郡元气大伤,也得把背后的几大势力连根拔起!
祁渊的震怒,让一旁的祁朗星感到恐惧。
“朗星,你去查清楚,背后到底是哪几家在搞事情!”祁渊吩咐道,“还有,那位林晚小姐……别把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也顺便警告李家的李钰那小子,让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听前半段的时候,祁朗星心中还有些激动,父亲大人终于重用自己了。可是听到后半段,他心中却又有些失落。终归是自己想太多,那一位,还是只敢远观,只能敬而远之?
祁朗星出了父亲的书房,便去林晚所在的偏院。他想在出发之前,先跟林晚说一声,自己今日往后怕是无法陪同她游玩济临城了。
虽然林晚是暂居郡守府,但郡守府给她安排的偏院,每一处细节都极显奢华。
还未靠近院落,便能闻到其内花木的香气。这个季节,要管理好这么多花木,人力物力的消耗已是难以计数。
祁朗星一眼便看见院门处等着的小夭,连忙快赶了几步。
“见过祁少爷,”小夭微微施礼,“小姐她有事出去了,今日就不和您一起游玩了。我已将信带到,先去寻小姐了。”
小夭走的很快,眨眼便消失在祁朗星视线当中,他心中蓦然空了一块。
……
宁安县外三十里,一间简陋茶馆,是这片荒凉地界难得的歇脚处。
粗粝的黄泥墙,几张掉漆的方桌条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茶叶的涩味、汗臭和马粪的气息。
陆青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头戴斗笠,背负着狭长天羽刀,刀鞘特意用粗布缠裹,掩去部分特征,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面前一碗粗茶,热气袅袅。
自江湖捉刀榜颁布,宁安县衙已有两位好手在外出公干时遭了暗算,手法狠辣,一击毙命,明显是冲着赏金来的捉刀人所为。
他被县衙安排出来探查这些“捉刀人”的踪迹。
而这间茶馆,是几条要道的交汇点,三教九流汇聚,正是探听风声的绝佳所在。
茶馆里人不少,大多是行色匆匆的商贩,当然也有风尘仆仆的江湖客。
陆青看似低头饮茶,实则耳听八方,捕捉着每一丝异样的话语。
就在这时,门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
一道清丽的身影走了进来,瞬间让这粗陋的茶馆仿佛亮了几分。
林晚一身素雅的道袍,长发简单束起,相貌即便做了遮掩,一身气度依旧出尘。她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略显嘈杂的室内,最终落在陆青这唯一空着座位的角落桌子。
四目相对,陆青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晚没有言语,径直走到陆青对面,轻轻坐下。
“一壶茶,劳烦。”
她的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与周遭的粗鄙格格不入。
小二有些局促地应了声,赶紧去张罗。
两人都未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
林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粗糙的边缘,目光低垂。
陆青则端起粗瓷碗,啜饮着苦涩的茶水,斗笠下的阴影里,眼神锐利如鹰隼。
旁边一桌三个身上带着浓重煞气的汉子,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刃。
“他娘的,这齐郡的‘江湖捉刀榜’可真是大手笔!”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汉子拍着桌子,唾沫虫飞,“老子干一辈子刀头舔血的买卖,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可不是!”另一个眼睛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汉子接口,压低几分声音,“听说宁安县衙那个姓徐的统领,脑袋就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还有他手下那个新冒出来的小子,叫什么……陆青?使一把快刀,狠辣得很,也值一千两!”
“陆青?哼!”第三个矮壮如铁墩的汉子,满脸不屑,“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仗着几分狠劲罢了!遇上老子,管他什么快刀慢刀,一斧头劈成两半!到时候拎着脑袋去领赏……嘿嘿!”
“哈哈!老哥说得对!什么官府高手,都是花架子!咱们兄弟联手,干完这一票大的,下半辈子就躺着吃香喝辣了!”疤脸汉子狂笑,引来周围几桌侧目,他却毫不在意。
“就是不知道那姓徐的和姓陆的小崽子,现在猫在哪个耗子洞里?得想个法子引蛇出洞……”瘦高个阴恻恻地算计着。
陆青握着粗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斗笠下的眼中,一丝凌厉杀意如同刀锋,几乎要透笠而出。
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林晚原本平静的气息,也微微一凝。
林晚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她清丽的面容。
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那清澈而深邃的眼眸,隔着蒸腾的水汽,再次落在了陆青斗笠下的阴影处。
此刻,无需言语,一种冰冷的默契已然达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