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实电视电影而已，叫做《当爱情失去记忆》，刘仪伟导演的。”邓朝矜持的解释。

　　当然，那时候邓朝上大三，肯定是他老师推荐的。

　　不然刘仪伟干嘛用邓朝？

　　对比一下，黄磊只会让学生们在他的电视剧《人间四月天》里面跑龙套……

　　邓朝所说的电视电影，是电影频道出品的。

　　电影频道也有KPI。

　　这几年国产电影票房不高，观众也不爱看，再加上国内商业导演很少，这观众爱看的商业电影自然产量太少。

　　为了完成KPI，满足人们群众群众精神文明需要，电影频道每年都会出品投拍一堆的电视电影。

　　电视电影因为低廉投资，内容亲民，收视率也不差，所以电影频道干脆就主打电视电影了！

　　电影频道专门增添了“电视电影部”，负责电视电影的审批，立项和投资。

　　为了防止圈里人一拥而上，抢了这笔投资不干正事，电影频道规定每部电影最多投资100万，后期酌情根据需要投资50万，不能再多了、

　　等拍摄完成，电影质量符合要求，那就最多出200万收购。

　　不过，这些钱够吗？

　　陈智心里琢磨了一下，问道：‘朝哥，我听说电影频道最多给100万，你那《加入爱情失去记忆》制作成本是多少？’

　　邓朝笑了笑：“电影频道一开始就给了100万投资不假，但这部电影我听刘导说至少得300万才能下来。”

　　“那这200万的缺口怎么解决的？”

　　“找煤老板啊。”

　　“煤老板？”

　　“对，我给你说，现如今很多山西煤老板，钱挣得太容易了，钱多了根本花不完，那怎么办？就搞投资呗。这200万的资金缺口，就是大同的一个煤老板投资的。”

　　“电影频道最多给200万收购价，这样煤老板能回本吗？”

　　“肯定回不了本啊。”

　　“那他图什么？”

　　“人家就是花钱听个响，比如可以指着电视给朋友吹牛，这是我投资的电影，你们看电影结尾有感谢我的字幕呢。”

　　“就这？”

　　“又或者女主角是煤老板的情人。”

　　“这要求也太低了。”

　　“人家煤老板有钱，花200万听个响，或者博美人一笑，人家乐意。”

　　“说的越是。”陈智感叹这帮煤老板真是钱烧的。

　　难怪很多年后，编剧汪海林每每发表什么感叹，就会怀念当初的煤老板。

　　因为当初这些人真不把钱当钱。

　　人家投资后，既不干扰创作，又不会催进度。

　　还贡献女朋友给剧组打工。

　　哦，或者以投资人的身份和相中的女演员亲切交流一下。

　　也别怪人家非要找女演员。

　　人家花钱了，你女演员不乐意，可以不来演啊。

　　反正没有你，也有别人。

　　所以对于这些导演、编剧来说，这些煤老板实在是大好人。

　　甚至有的导演专门设局坑这帮老板的钱……

　　最出名的就是那帮港台导演，比如那个长头发的陈可欣。

　　一部《投名状》，打着李莲洁一亿片酬的旗号，从中影那里坑来三亿投资，拍的却是一个最多五千万成本的电影。

　　还有一部《武侠》，一顶几块钱的草帽，号称几万块，平时锁在保险柜里……，于是一部戏下来，电影还没上映，陈可欣导演已经赚了一套别墅了。

　　吃相太过难看，以至于后来没人投资了，陈可欣也只好说要搞环大陆上映的流媒体电影，然而兜兜转转，还得用内地投资人的钱拍《酱园弄》，还得想方设法在内地上映，结果拖拖拉拉……

　　……

　　回到家里，陈智开始琢磨。

　　我也可以认识煤老板，我也可以投资影视剧……

　　最起码做个中间商啊。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搞一笔煤老板的钱。

　　就算不用来买房子，买沪东重机的股票也行啊。

　　这沪东重机现在股票才不到5元，后来改组成中国船舶，到2007年股票一下子涨到300元。

　　60倍啊！

　　这样一笔钱，怕不是能在BJ买一栋楼？

　　到时候电影市场也起来了，我用租金投资电影……

　　不过，要想赚这帮煤老板的钱，也不能随便糊弄一个项目。

　　煤老板们挥金如土是不假，但也不可能真的是傻子。

　　傻子是控制不住自家煤矿的。

　　地方上，经常为了几十万的砂石料、煤块能展开械斗，打生打死的。

　　自己要是敢白坑煤老板的钱，被绑架弄到矿井里怎么办？

　　用《周渔的火车》的剧本做诱饵？

　　也不行，这可是巩俐的项目。

　　巩俐是国际巨星，万一煤老板们也想见见巩俐，稍微一打听知道巩俐这部戏已经拍完了，那不就立刻露馅了吗？

　　陈智将《周渔的火车》剧本拿出来又塞进去。

　　然后想到了另外一部戏。

　　他赶紧给姐姐打电话。

　　陈智的姐姐叫陈丹萍，比陈智大六岁，山东大学中文系读书，毕业后被分配到山东电影电视剧中心，担任制作中心影视部主任助理，姐夫是他同事，夫妻俩双职工，这也是陈智的父亲想让陈智也加入山影的原因。

　　“姐，《大染坊》这部戏，筹备的怎么样了？”

　　“筹备嘛，就这么按部就班的筹备呗，你问这个干嘛？我不是给你说了吗，等开始选角了，你再过来……”

　　“不是，我是想知道这部戏有没有资金缺口？”

　　“资金缺口？你这话问的，现如今哪部戏没有资金缺口？咱们山影一年能出一两部戏就不错了，原因就是缺少资金，怎么你有想法？”

　　这年头到处缺钱。

　　连中影想拍电影，都得四处筹备资金。

　　地方影视制作中心想拍戏，筹资更是难上加难。

　　西安电影制片厂为什么这么牛逼？

　　就是因为厂长延亿云能拉来哥伦比亚公司几千万美元的资金，一口气拍三部电影，其中就有《天地英雄》……

　　山影每年最多出一两部电视剧。

　　电影直接就不碰，因为如今电影市场冷清，根本收不回本。

　　“如果我有门路，能给《大染坊》拉来资金，我能要个戏份重的角色吗？”

　　“你要是能搞来足够的资金，你想演谁都行，主角也没问题。”

　　“开什么玩笑？我听说是张丰毅演主角，我能顶替他？”

　　“你要是能搞来资金，主角陈寿亭就是你的了。。”

　　“真的假的，这你能做主？”

　　“废话，你是金主啊！咱们影视部张主任的想法，我能不知道？而且王文杰导演看过你演的几部戏，对你演技很认可。”

　　嗯，未来的电影局一哥，现在是山影影视部主任。

　　而陈丹萍从毕业就是张主任的助理，结婚对象也是张主任介绍的。

　　于是陈智就简单说明了一下：“……我这么想，咱们这部戏是真的缺钱，我们也不是骗人，你把拍摄许可证复印件拿出来，还有王文杰导演的相关获奖记录，然后有山影的公章，相关资料备齐了，我就去找个肥羊……不是，是煤老板，我不敢说能拉来一千万，但五百万应该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