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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杀与杀

天灾焚邪 猫落平川 6149 2026-01-29 14:59

  林德砍倒最后一个拦路的邪教徒,甩掉武器上沾带的血肉碎片。他微微喘气,将几把还算完好的武器抖掉泥污插入腰间。

  他环顾四周,黑伯爵从刚才感知到的位置消失了,竟然连一点邪恶的味道都没有留下,跟前几日在祭坛里感知被消弱的感觉一样。

  摒除身后的厮杀声,林德把所有精力投入感官中,熔炉核心的嗡鸣变得异常清晰,刚才厮杀时从那些邪教徒身上汲取的薪柴在疯狂燃烧。

  必须找到他,把这可怕的敌人杀死在此处。

  下一瞬间他全身寒毛倒竖,猛地向前扑倒翻滚!

  背后传来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和布帛撕裂的脆响,林德后背一凉,护甲和衣衫被无形的巨力撕开,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他翻滚站稳,泥水顺着额发滴落,手中的武器架在一起,防御姿势瞬间成型。

  身后一把巨剑无声无息地斩碎了他刚才站立处的雨幕,顺带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劈断,断口平滑得骇人。

  雨幕中,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雨中踱步而出。

  这是林德穿越以来见过最高大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尊被恨意浸透的战争机器。

  身高逾七尺,厚重的黑色鳞甲层层叠叠,遍布刀劈斧砍的深痕,多处鳞甲边缘还挂着干涸的暗红血块,雨水冲刷下,暗红的血水顺着甲缝不断淌下,混着些许淡黄色的脓水,在泥地里晕开腥臭的水圈。

  肩甲与胸甲衔接处的鳞甲松动,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痂,显然是新添的重伤。

  他就是黑伯爵,比戈尔。厄德海门群山多年来的噩梦,血颅之主的代行者,一个活着的灾厄。

  头上的黑色全盔只留一道狭窄的观察缝,缝隙后透出的目光绝非人类所有,没有半分理智,只有焚尽一切的杀戮欲,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刻骨怨毒。

  黑伯爵手中的巨剑,即便被雨水冲刷,也覆盖着发黑的厚厚血垢,不见半点金属光泽,剑身在雨里微微震颤,带着无法压制的邪恶杀意,引的周围阴冷无比。

  “虫子……”

  黑伯爵开口了,他的声音并非单纯的嘶吼,而是混合着金属摩擦与无数灵魂哀嚎的复合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撼动心神的邪恶杀戮力量。

  “我能嗅到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秩序’的味道。一个亵渎者……你毁了我主的祭坛,现在是你偿还的时候。”

  阴冷的意志透过狭窄的缝隙投射而出,恶意缠绕住整片空地,连雨滴都似坠落得更沉,冰得人骨髓发僵。

  “我会将你的血肉碾碎,作为献给我主的祭品。你的骨骼将砌成祂神座的阶梯,你的头颅将被改造成赞颂祂威名的号角。至于你那可悲的灵魂……将在血颅的国度里,作为最卑微的奴仆,永世哀嚎,直到‘秩序’被彻底消灭的时候!”

  话音未落,黑伯爵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林德意志瞬间落在熔炉之上,金色火焰猛烈一震,‘武’意奔涌——万兵掌握,还未成型的杀伐统御,刹那间无穷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力量充斥每一寸肌肉和血管,速度骤然拔升,世界的轨迹在眼中清晰无比,雨滴降临变得缓慢起来。

  巨剑斩碎雨滴接近头颅,黑伯爵散发着血腥残暴的杀意全力挥砍下,这刹那间连声音都被他抛在身后。

  代价立刻显现,无数细微血管在体内爆裂,眼白瞬间被血丝染红,林德化作被红色杀意浇筑的血人。

  一瞬间泥水飞溅,林德从雨水中冲出一道空腔,用一种近乎将自己身体折断的极限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巨剑重重地砸在了林德刚才所在的位置,泥土与碎石被狂暴的劲风卷起,如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林德脚尖点在泥水中,强大的力量改变了进攻的线路,在黑伯爵的愤怒中,他已进到中线,巧合处于敌人的这刻空挡。

  铁锤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向黑伯爵左臂关节,沉重的精铁护臂遮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在铁锤命中的刹那,砍刀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直刺的寒光,直刺腋下脆弱的连接处。

  铁锤震荡,鳞甲凹陷,砍刀刺入腋下缝隙,暗红的血水飙射而出。

  黑伯爵一声狂怒的闷吼,挥剑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

  林德瞳孔一缩矮身急避,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一片发丝,带起的劲风割裂皮肤,细小的血丝飘起。

  他脚步急错,砍刀再次递出,目标是对方握剑的手腕关节。

  巨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格挡住了砍刀,巨大的力量远超熔炉爆发下的林德,但砍刀巧妙的角度和发力,让黑伯爵握剑的手臂震动发麻,身形顿了极短的一瞬。

  砍刀同时碎裂飞溅四周,林德转身躲开时慢了一个节拍的时间。

  黑伯爵抓住了这个失误,他戴着铁指套的左拳狠狠砸向林德胸口,眼中的邪恶里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林德控制肌肉骨骼缩紧卸掉近半力量,随着肌肉凹陷骨骼闷响,鲜红的皮肤瞬间乌黑起来。

  “咳!”林德眼前一黑,胸骨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一口鲜血喷出。尚未站稳,呼啸的巨剑又至,他狼狈地连续翻滚,一时间泥水飞溅。

  “就这么点能耐,还胆敢挑战我主的威严!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勇气?”

  大块泥巴被甩向黑伯爵头盔缝隙,但被他扭头躲过,嘴里恶毒的诅咒起这可恶的虫子,手里的大剑全力挥砍。

  巨剑劈在林德刚才立足的石块上,碎石崩飞。

  林德翻滚起身,瞬间拉开些距离,后背胸前已被雨水和血水浸透,但面前的黑伯爵从泥水中拔出大剑的速度明显停滞了一下。

  他瞬间理清了局势。

  黑伯爵的力量远超自己,但是他状态并不好,还带着重伤,每一次高强度攻击后,都会出现微小的失误。

  但这些失误极小,若非熔炉爆发后世界在他眼中变慢,根本无从察觉。

  巨剑的挥砍瞬间到来,挥动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逼得他险象环生。左肩巨剑擦过,护肩崩裂,腿上也被迸飞的碎石划开血口。

  “你毁了祭坛,我会用山民的头颅重建一个!”黑伯爵嘶吼着,恨意仿佛要凝成实质,“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们?不!因为你的反抗,每一个山民的血肉都将成为我献给我主的赎罪祭!他们的哀嚎,将是你永恒的功绩!一个都别想活!”

  林德眼神冰冷,武意加持下的杀伐统御疯狂运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捕捉对方那些微小的失误上。

  黑伯爵狂啸着拧转腰身,巨剑带起一圈足以切断雨幕的真空带,重重横扫。

  但这必杀的一击,在林德‘武意’凝结的视野中,却出现了一道极其刺眼的‘断点’——那是黑伯爵右肩鳞甲缝隙中,一丝因肌肉痉挛造成的‘暂停’。

  就是现在!

  林德不退反进,脊椎如大弓崩弹,铁锤并非硬撼剑锋,而是精准地敲击在巨剑发力的节点。‘铛——!’

  刺耳的金属疲劳声中,黑伯爵那条足以撕裂虎豹的手臂抖了一下。原本斩向腰间的剑锋,因这一丝失控,生生砸进了林德足边的烂泥中,溅起三尺泥浪。

  林德眼底的血丝瞬间炸裂,虎口完全崩开,鲜血顺着锤柄淌进泥泞里。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弃掉震碎的锤柄,左手拔出腰间沉重的晨星棒,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根铁锥。

  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撞进了对方那满是腥臭味的怀里。

  武意驾驭下,双兵如同手臂的延伸,狂风暴雨般轰向黑伯爵因失衡露出的破绽。铁锥的尖头狠狠钉入黑伯爵肘部关节的缝隙,晨星棒沉重地砸在覆盖膝盖的重甲上。

  一锤接一锤,每一次重击都精准命中关节连接处。

  黑伯爵狂怒欲绝,试图挥剑反击,可巨剑深陷泥中,拔剑的动作因关节接连受创,加上旧伤不断牵动,变得迟滞笨拙。他庞大的力量优势,在无法有效组织进攻时,反倒成了拖累。

  林德抓住空档,双锤交叉全力砸在黑伯爵试图格挡的左臂护腕上。恐怖的冲击力下,晨星棒木柄应声断裂,铁锥也扭曲变形脱手飞出。

  他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彻底撕裂,但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借着后退的势头身体顺势一矮,不仅避开了黑伯爵紧随而来的扫拳,更是在翻滚途中,双手已然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吼——!”黑伯爵发出野兽般的痛嚎,不再握持巨剑,沉重的武器轰然脱手砸入泥水。

  他反手拔出腰间狰狞的锯齿匕首,宽大的就像一把小型砍刀,疯狂地奔着林德要害捅刺,但手腕微颤,攻击被林德毫厘偏差地躲过。

  林德猛地矮身抢入中线,匕首闪电般刺向关节缝隙和膝盖后方,刀刀不离血肉肌腱的连接点。

  熔炉疯狂燃烧下他的速度和灵活已经超过黑伯爵,利用转身绕圈,给黑伯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混乱的贴身搏杀中,林德左腕前日被血手克罗西重创的旧伤猛地抽痛,动作出现极其微小的停滞。

  黑伯爵的战斗本能依旧敏锐,带着铁指套的巨拳毫不迟疑地狠狠砸在林德左手腕,匕首疾射扎在旁边的树上。

  黑伯爵的锯齿匕首带着嗜血的寒光,直刺林德胸膛——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恨意。

  林德从左手被击中恢复了身形,忍着手腕的骨裂和脱臼疼痛,他沉肩侧身躲过锯齿匕首,护甲碎裂的左肩被锯齿匕首带过,一时间血肉横飞。

  熔炉爆发之下林德丝毫未受伤痛影响,右手的匕首以远超极限的速度,狠狠捅进黑伯爵大腿甲胄缝隙直至没柄,顺势狠狠搅动扩大伤口。

  滚烫的鲜血狂飙而出,黑伯爵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大腿动脉被撕裂,力量随鲜血一同流逝。

  林德不顾肩头剧痛,死死抱住对方的膝盖关节,身体向后猛扑扭转,全身力量轰然爆发——这是搏命的一扑。

  扑通。

  黑伯爵沉重的身躯被林德这记搏命反扑掀翻,面朝下重重砸进泥水里,泥浆瞬间灌满了他头盔的观察缝。

  他挣扎着想要翻身,但身上旧伤造成他动作迟滞了一瞬。

  林德扑向他的后背,黑伯爵在这一瞬拼尽最后力气,猛地曲腿,沉重的战靴带着极速狠狠踹向林德胸腹之间。

  哪怕用双手卸去攻城锤般的踢击力量,林德双手双臂短暂失去知觉,眼前金星乱冒向后倒去,大口大口的鲜血呕出,连呼吸都带着刀片刮喉的剧痛。

  而黑伯爵踢出这脚后,双手狠狠掀掉了那顶被泥浆堵塞的沉重全盔——头盔落地的刹那,他剧烈咳嗽喷出满口的血沫,布满疤痕的狰狞面孔彻底暴露在雨中。

  左眼早已瞎掉,空洞的眼窝结着黑痂,仅剩的右眼充血暴凸,瞳孔里只剩极致的恨意,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雨水,喉咙里发出破风声,每一次吸气浑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亵渎者…我要你死!”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字字都带着血沫,身体因失血和旧伤疯狂抽搐,挣扎着想要爬起。可他因为失血过多浑身发软,连试两次都重重摔回泥水里,溅起大片血污。

  林德强忍着几乎晕厥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刀片。他看着黑伯爵掀开头盔却站不起身,瞬间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绝不能让这头野兽再站起来。

  “啊——!”

  林德发出战斗中的第一声咆哮,不似人声,只有濒死的决绝与杀伐的疯狂。钢铁意志催动熔炉,榨干身体最后一丝气血,强行屏蔽身体所有的疼痛,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用尽全身力气,屈膝狠狠顶在黑伯爵的后腰——那里正是旧伤最严重的部位,疼得黑伯爵身体瞬间佝偻下去。

  林德趁机整个人死死压住对方的背脊,将他牢牢钉在泥水里。

  “滚开!”黑伯爵咆哮着疯狂扭动,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蛮力,可后背的剧痛让他的挣扎转瞬疲软,每一次扭动都只会加剧疼痛。

  林德死死咬碎牙关,满口血腥味,左手绕过黑伯爵的脖子狠狠勒住,右手紧握成拳,指关节高高凸起,狠狠砸向他暴露出的太阳穴。

  一拳落下,黑伯爵的反抗力量骤然减弱,右眼的充血更甚,挣扎变得无力起来。

  林德喘息着,肺部如同破洞的风箱,胸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缠上黑伯爵的腰腹,双手绕过对方粗壮的脖颈,左手死死扣住右手腕,将前臂化作一根钢铁杠杆,狠狠抵住其下颌骨后侧。

  林德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拽,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断裂的胸骨每一次起伏都带来锥心剧痛。但他不管不顾,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这是意志与意志的角力,是生命与生命的碾压!

  黑伯爵仅剩的独眼翻白,喉咙里发出艰难呼吸的气流声。

  他巨大的手掌本能地向上抓挠,铁指套死死扼住了林德绞杀他的手臂,甚至掐进了皮肉。另一只手则疯狂地抓向林德的头脸。

  林德的下颌被对方的铁指套划开,鲜血直流,但他双臂越收越紧。

  熔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只剩被淬炼成钢的意志支撑着他,压榨着他身体每一丝潜力。他感受着黑伯爵越来越弱的挣扎,感受着对方脖颈在自己手臂下承受的恐怖压力。

  黑伯爵仅剩的独眼猛地翻白,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气流声,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停滞。他巨大的手掌本能地向上抓挠了几下,便软软地垂落在泥水里。

  林德没有立刻松手,依旧保持着绞杀的姿势,直到黑伯爵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硬,直到那股笼罩战场的阴冷邪恶气息退潮般彻底消散——他才猛地松开手臂,从尸体上翻滚下来,瘫倒在冰冷的泥水里,再也动弹不得。

  炸裂般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反噬着他松懈下来的神经。

  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五脏六腑的破损处,疼得林德几乎魂飞魄散。他大口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雨水混着血水灌入嘴里,满是腥涩刺骨的味道。

  在这无边的痛苦深处,前所未有的通达感浮现。

  他杀死了盘踞在群山多年的噩梦,这既是告慰了图卡斯等人的在天之灵,也终于完成了对这具身体的前主——‘黑鸦’林德——那份沉重的承诺。

  紧绷到极限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放空,仿佛灵魂都轻了半分。

  视线模糊,林德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自复活以来从未有过的通达感贯穿全身。

  “哈…哈哈哈哈…”他嘶哑地笑起来,牵动全身伤口与断骨,痛得浑身抽搐,却偏偏停不下来。

  笑声在死寂的雨林中回荡,满是劫后余生的狂放和血债血偿的酣畅。

  方才沉寂的熔炉核心,在这狂放的大笑中,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

  庞大精纯的无形邪恶能量——裹挟着黑伯爵的滔天恨意,交织着邪神曾赐予他的力量与施加的惩罚,从黑伯爵冰冷的尸体上被强行剥离吸收,疯狂涌入林德的身体,熔炉火焰升腾开始进行转化。

  暖流在身体内蔓延开来,将他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拉回,维持着最后生机,但是林德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满是轰鸣声的耳朵,听不见远处石崖的动静,听不见百步外纳克等人的呐喊,只余熔炉运转的低沉嗡鸣。

  希望他们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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