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冲入了战圈最密集处。
刚才纳克接到他的预警,迅速布置了这场反伏击。
战士们分散埋伏,甚至在原来位置用兽皮和稻草做了个假人迷惑敌人。所有人都坚持让林德留在屋内,保护梅尔塔、埃拉和弗里德斯。
他们认为凭借先手优势和埋伏,足以解决敌人,林德的重伤之躯需要休养。
然而当第一轮箭雨落下,那些黑衣人面对打击时的反应,尤其是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发出的沉闷撞击声,而非撕裂皮肉的声音——林德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刺客或山民战士,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正规军的重甲,是谁派来的不言而喻。
战局瞬息万变。
纳克的冲势被敌人顽强的配合阻挡,利夫例无虚发的快箭射在铁甲上,效果大打折扣。
埋伏的山民战士们冲锋受阻,陷入苦战。
两个持着蒙皮圆盾的黑衣人更是趁着混乱,如同狡猾的狼绕过了纳克这堵人墙,直扑向守在棚屋门口的利夫。
利夫果断扔下短弓,拔出腰间的短剑,试图后退周旋。但敌人太快!
就在利刃的寒光即将触及他时,一股劲风猛地从他身边掠过。
利夫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进了温暖的棚屋内,身后的木门“砰”地一声被带上!
是林德!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来救了利夫!同时,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面对那两个持盾冲来的黑衣人,林德身影一晃,速度爆发到极致。
手中的精钢手斧猛地向上挑起,钩住其中一面盾牌的下缘,短剑则如影随形,闪电般挑中向另一面盾牌边缘。
手腕精巧地发力震动,柔韧而诡异的劲道瞬间爆发。
两个黑衣人只觉得盾牌上传来完全违反常理无法抗拒的扭力,他们惊骇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盾牌——赖以生存的屏障——竟然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拽住拉扯,猛地脱手飞出。
“什么?!”
“呃啊!”
惊呼声未落,死亡的寒光已至。
林德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舞蹈,又迅捷得如同雷霆,
手斧在空中划过弧线绕过敌人慌乱格挡的长剑轨迹,“咔嚓”一声狠狠劈入脖颈,铁甲护颈如同薄纸般被撕裂,一颗戴着锅盔的头颅冲天飞起,脸上凝固着惊愕与绝望。
在同一瞬间,林德的短剑从另一个敌人试图抬起的臂甲下方刺入,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自下颌骨的缝隙深深贯入脑髓。
那敌人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般软倒在地,鲜血混着脑浆从短剑抽出的创口喷涌而出。
林德的目光没有在这两具尸体上多停留半秒。
杀死未被邪神力量沾染的人,不会给熔炉提供任何薪柴,这一切也都在他的猜测之中。这样最好不过。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一名山民战士正陷入危机,手臂猛地一甩,沉重的精钢手斧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致命的旋转黑影。
他已经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入战局核心——纳克被三个黑衣人死死围困的角落。
纳克此刻处境极其凶险。他的盾牌被一个手持巨大钉头锤的壮汉硬生生砸得四分五裂,那壮汉的力量简直非人。
他怒吼着,用手中的战斧砍断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的手腕,但剧烈的动作也让他露出了破绽。
“砰!”
一面沉重的蒙皮圆盾狠狠拍在他的头盔侧面,缴获自邪教徒的精良头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瞬间瘪下去一块。
巨大的冲击力让纳克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身体踉跄着就要栽倒!
一柄弯刀趁势朝着他毫无防护的腰部斩来,纳克心中一片绝望的冰凉。
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抓住了纳克背后的皮甲,沛然巨力传来,将他硬生生从致命的刀锋前拖了回去。
冰冷的夜风一吹,纳克的眩晕感消退了大半,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到眼前围攻自己的敌人,被林德那鬼魅般出现的身影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断腕的敌人用仅剩的手死死顶着盾牌护在身前,那个持钉头锤的壮汉已经捂着鲜血狂喷的喉咙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而那个持弯刀的家伙,正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皮囊里掏着什么……
屈辱和愤怒瞬间冲上心头。
“吼——!”
他发出一声雷霆般的爆吼,将手中的战斧朝着那个掏东西的弯刀手狠狠投掷过去。战斧旋转着,带着纳克全部的怒火呼啸而去!
弯刀手惊骇欲绝,慌乱举起盾牌格挡!
“夺!”
战斧锋利的斧刃紧贴着盾牌边缘擦过,狠狠地劈在了弯刀手的面门上。金属的护鼻瞬间扭曲变形,和斧刃一起深深嵌入血肉和骨头,弯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仰面栽倒。
纳克拔出腰间的阔剑,冲向那些正与山民战士们缠斗的弩手,失去了重装战士的掩护,这些弩手在纳克狂暴的冲击和阔剑的劈砍下,如同麦子般倒下。
战局瞬间逆转!
而战圈的中心,林德如同在庭院中散步。
五个身穿重甲的黑衣人将他紧紧围住,几码外就是那个断腕者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他们眼中充满了惊惧,但职责和恐惧让他们无法退缩。
林德手中的短剑如同拥有了生命,灵动如游龙。
他手腕微抖,短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撩起,“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将身后偷袭刺来的长剑荡开。同时,他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疾退,后背狠狠撞入偷袭者的怀中。
“呃!”偷袭者猝不及防,被撞得气息一窒。
林德没有回头,左手手肘如同攻城锤般向后猛击。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齿发算,偷袭者头盔下的脸瞬间变形,鲜血从面甲的缝隙中喷溅而出,凹陷的头盔带着血肉飞了出去。
尸体软倒的同时,林德左手已顺势捞起了对方掉落的长剑。
双剑在手,林德的气势骤然一变。
右手长剑挽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贴着刺来的短矛杆身缠绕而上一抖一震,持矛的黑衣人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几乎握不住矛杆!
就在短矛手重心被带偏的瞬间,林德左手的短剑已如闪电般脱手掷出。
“噗!”
短剑精准无比地贯入左侧一个正弯腰想捡起地上重弩的黑衣人的眼睛,锋利的剑尖从后脑透出,那人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栽倒。
林德身体向侧面一滑,一柄沉重的战斧带着恶风,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斧刃劈空带来的劲风吹动了他的发丝。
林德在战斧劈空的瞬间,右腿如同鞭子般闪电抽出!
“砰!”
一声闷响,脚后跟狠狠砸在脚下翻滚而来的砍刀手暴露的后脑勺上。铁盔瞬间变形,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扑倒在地。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
短矛手和持斧黑衣人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地上同伴惨不忍睹的尸体,看着那个手持双剑、神色淡漠如同收割麦子的农夫般的青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个敌人……太可怕了!他战斗的方式,那种对力量的掌控、身法的诡异和杀戮的效率,让他们瞬间想起了城堡深处那位终日笼罩在阴影与铁甲中的伯爵大人。
两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和命令,惊恐地尖叫着,转身就向营地外的黑暗中亡命奔逃。
他们的崩溃同时带动了与纳克等人厮杀的黑衣人们,士气掉落谷底,无力再抵抗山民战士们的勇猛进攻。
林德没有丝毫犹豫,长剑一振,如同扑食的猎豹,瞬间追了上去!
时间紧迫。
“今夜的事情今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