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劲儿上来了，肚子叫得一声紧过一声，在寂静的海面上听得格外真切。

　　林枫几步蹿到烤架旁，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两个土豆，看也没看就丢在铁网上。

　　嘴唇动了动，挤出句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老话：“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话音刚落，视野边缘弹出一行淡金色的系统提示：【初级净水器 x3建造完成】。

　　他折回储物箱，翻出个空木桶。

　　走到船舷边，俯身把桶口按进海里，手腕一抖提上来大半桶海水。

　　水花溅在手臂上，冰凉。他拎着桶走到船尾二层平台底下——那里并排安着三个方头方脑的装置，外壳是木板拼的，正面嵌着块灰白色的滤芯。

　　桶沿对准进水口，一倾，哗啦声里，海水灌了进去。装置内部响起细微的“咕噜”声，像是终于活了过来。

　　他又打了两桶，把三个储水槽都灌满。

　　接下来就是等。土豆在铁网上渐渐冒出“滋滋”的细响，表皮开始起皱，泛起焦黄的斑点。

　　净水器侧面那个小观察窗里，浑浊的海水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往下沉，上方的出水口还空着，一滴水也没出来。

　　无聊感像是从木板缝里钻上来的，粘在皮肤上。

　　林枫在烤架旁坐下，背靠着冰凉的净水器外壳，再次唤出系统界面。

　　公共频道还在滚动，但速度慢了些，像退潮后留下的泡沫，稀稀拉拉的。他扫了几眼，大多是没意义的抱怨、喊组队、或是骂娘的。

　　手指动了几下，在交易平台挂上新单子：

　　【长期收】任何蓝图。付：熟土豆或过滤水。比例私聊。骗子滚。

　　挂完，顺手在公屏发了条高亮信息：“蓝图换吃的喝的，童叟无欺。”

　　只发一次，不再看。

　　私聊提示音很快“滴滴”响起来。他点开，一条条筛。

　　大部分是试探：“啥蓝图都收？我有个【破花盆】图纸你要不？”——无视。

　　小部分想抬价：“我有武器图，你那点土豆不够。”——回：“发属性看，按质论价。”

　　极少部分真发了东西过来，一看：【手动鼓风机蓝图】、【破铃铛制作指南】……还有个【海草编绳入门】。

　　林枫看着这些，嘴角扯了扯。

　　“尽是些边角料。”

　　他嘀咕一句，想起背包里那张同样没啥用的【手动脚踏抽水机】蓝图——绿色品质，听起来挺唬人，可他现在要这玩意儿干嘛？给木筏甲板冲澡？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交易一时半会儿搞不出名堂。

　　他关掉私聊，漫无目的地刷起公屏。信息一条条滑过去，大多都是废话。

　　他抓起一个刚烤好、烫手的土豆，一边嘶嘶吹气，一边机械地滚动屏幕。土豆皮又粗又脆，混着焦香和盐粒，咬下去，干噎的淀粉塞满嘴巴。

　　他用力嚼着，眼睛还在那些大同小异的求救、吹牛、骂街和试探里扫来扫去。

　　突然，手指停住了。

　　一个ID撞进眼里：雨人为善。

　　林枫咀嚼的动作僵住，土豆泥卡在喉咙口，呛得他弯下腰咳嗽起来。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ID，和后面跟着的一句短话：“有人出耐盐碱作物种子吗？可用基础材料换。”

　　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又一下，撞得耳膜嗡嗡响。血好像全冲上了头顶。

　　雨人为善

　　韩小雨

　　前世那个在昏暗油灯下，弓着腰、用破损的塑料瓶小心翼翼培育第一茬海藻苗的女人。

　　那个话不多、嘴角总抿着、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植物学家。

　　那个最后推了他一把、自己却被群敌吞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