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枚，紧追而至，计算了他缩头的轨迹！

　　“噗！”

　　一声闷响，混合着骨头碎裂的轻咔声。

　　杰夫只觉得额头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猩红和黑暗覆盖，无与伦比的剧痛和冰冷紧随其后，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和反应能力。

　　他身体剧烈一颤，残留的神经反射让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霰弹枪再次轰鸣，子弹却完全打歪，轰在了一层的天花板上，震落簌簌灰烬。

　　杰夫强壮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燃烧的舱门内侧，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打空的枪。

　　在迅速涣散的视野最后光斑里，他似乎还能看见远处那艘船二层垛口后，那个亚洲青年冷漠地移开枪口、继续搜寻下一个目标的侧影。

　　他……怎么……可能……

　　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林枫一脸冷漠地将眼睛从光学瞄具后移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杰夫倒下的位置。

　　击毙首领只是第一步。

　　他的枪口继续平稳移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搜索着血狮号上任何还可能存在的、有组织的抵抗或威胁。

　　血狮号上的火势失去了控制，越烧越旺。

　　主帆被点燃，化作一面冲天的火炬，在夜风中猎猎燃烧，迅速化为灰烬。

　　失去了主帆提供的动力，血狮号开始在海面上无助地打转，被洋流缓缓推动。

　　另一艘刚刚靠近、目睹了杰夫爆头和整船化作火海的光头所在木筏，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光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调转风帆，划动船桨，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林枫岂会放任一个目睹了全过程、可能怀恨在心的潜在威胁离开？

　　他调转枪口，估算着提前量，在木筏转向、光头那反射着火光的脑袋暴露在射界内的瞬间，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连续三声点射。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气钉枪的精度和威力足以致命。

　　光头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肩膀接连传来被巨力撞击的剧痛，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木筏上，鲜血迅速染红了简陋的木板。

　　失去操控的木筏，随着波浪缓缓飘远。

　　林枫不再看那注定死亡的木筏，迅速给击钉枪换上新的弹夹。

　　他快步走到舵杆旁，调整风帆角度，利用三角帆和舵效，驾驶着自己的船开始绕着熊熊燃烧、缓缓下沉的血狮号转圈，如同鲨鱼巡视垂死的鲸鱼。

　　海面上，零星还有血狮号上幸存的海盗在扑腾，有些人试图抓住漂浮的木板或自己再造简易木筏。

　　林枫没有丝毫怜悯，眼神如冰。

　　只要是那艘船上的人，无论是谁，只要出现在他的射程内，试图求生，他便抬起冰冷的枪口。

　　“嘭！”

　　“噗通……”

　　点射声和落水声成了此刻海面唯一的主旋律。

　　偶尔有箭矢飞来，也都被厚重的船舷或林枫敏捷的移动躲开。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燃烧殆尽的船帆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断裂倒塌，砸起大片火星和海水。

　　血狮号的船体因为大火严重破坏了结构，开始明显倾斜，进水口发出“咕嘟嘟”的可怕声响。

　　火焰逐渐被海水淹没，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更浓烈的白烟。

　　终于，在一声巨大的木板断裂声中，这艘曾横行一时的海盗船，从中部断裂，船头和船尾分别翘起，然后加速沉入漆黑的海水。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漂浮物、焦黑的碎片，以及逐渐扩散开来的油污和灰烬。

　　海面重归平静，只有浮火未尽处偶尔的噼啪声，以及海风裹挟着的浓重焦糊与血腥气息。

　　直到这时，林枫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点了点头。

　　“果然，急功近利、粗制滥造的拼凑货，看着唬人，其实根子不牢，一把火就能送走。”

　　他低声自语。

　　目光扫过那片漂浮着残骸的海域，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

　　那船上肯定还有些未被完全焚毁的物资，或许有弹药，或许有那张海图，或许还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但现在过去打捞，风险不明。

　　算了。

　　他果断收回目光。今夜一战，目标已经超额达成。

　　全歼一支颇具威胁的海盗团伙，自身无损，弹药和燃料消耗在可控范围。

　　最主要的，立威的效果，恐怕很快就会随着海盗团伙的消失，通过他来时遇到的几艘木筏传遍这片海域。

　　这比捞取那点不确定的战利品，价值要高得多。

　　他不再停留，调整帆向，让船只切开弥漫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海面，朝着远离这片坟场的、预先计划好的夜间锚地，平稳驶去。

　　夜色深邃，吞没了身后的余烬与血色，也迎向着前方的未知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