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手不足的古墓派
小女孩清澈的目光,宛若无波古井,静静落在慕容复身上。
“所为何来?”
慕容复心头如火燎,不敢怠慢。
立时奉上那支玉蜂绣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在下慕容复,奉师命李莫愁求援!家师遭逢强敌,命悬一线,恳请古墓念在同门之谊,施以援手!”
孙婆婆乍见熟悉的绣鞋,眼中戒备稍松,面上却浮起疑惑:“李姑娘?她……”
小女孩的眼波亦在鞋上流转片刻,终是微微颔首,确认无误。
孙婆婆枯眉紧锁,面露难色:“此事非同小可,本当禀明主人。奈何……”
她语声低沉,指向幽深的墓道:“主人上月重伤,正于密室深处闭关疗伤,此刻正是生死玄关,万不能有丝毫惊扰。”
那小女孩神色依旧淡如秋水,樱唇轻启:“我去救师姐。”
孙婆婆浑身一震,几乎失声:“龙姑娘!万万不可!您年幼力薄,老身还需在此护法,寸步难离!这、这如何使得!”
她苍老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少女衣袖,却又止住,满面忧急。
慕容复眼见希望渺茫,心头如堕冰窟。
这偌大古墓,竟只余一老一少?
师父那般惊才绝艳,师门如何……如何……这般凋零!
他本以为,怎么着,也得像全真教一般。
半日光阴已逝,每一刻都如刀割在心。
那闭关的祖师何时出关?
一日?
两日?
若是一月半载,师父岂非……
一股绝望的寒意直透脊背,指甲掐入掌心。
便在此时,一直默立一旁的丘处机缓步上前,周身气度沉凝。
他稽首道:“孙婆婆,贫道丘处机。重阳真人与贵派林前辈渊源深厚,两派虽有嫌隙,然危难在前,贫道岂能坐视?若孙婆婆不便离山,贫道愿护持龙姑娘与慕容小友同往援手。未知二位意下如何?”
他声如沉钟。
孙婆婆目光在丘处机、慕容复与小龙女之间流转,最终停留在那沉静的小小身影上。
思及幽闭室内的主人,再望丘处机那方正凛然的面容。
长春子之名,确非虚传。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缓缓颔首:“也罢……长春真人信义著于四海,老身便将龙姑娘与李姑娘安危,托付道长了。万望道长,务必周全!”
小龙女亦转向丘处机,螓首微点,清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丘处机拱手:“事不宜迟,慕容小友,速引路!”
就这样,慕容复引着丘处机、小龙女疾奔至北方镖局。
到地方时,已是半夜。
丘处机内力深厚,目光如炬,循着慕容复所指,轻易便寻到后宅地牢入口。
地牢前院,赵天雄及其手下亲信正因玉蜂毒发作,面色青紫,气息不稳。
他们见到慕容复等人杀上门来,虽强撑架势,欲要阻挡。
但在丘处机这等内力已臻化境的一流高手面前,实如螳臂当车。
“让开!”丘处机声音不大,却蕴含内劲,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见那数十人冥顽不灵,他身形不动,双掌一分,施展出全真派精妙掌法。
掌风浑厚刚劲,绵密无隙。
赵天雄怒吼一声,勉强挥拳格挡。
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臂震得发麻,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口角溢血,跌坐在地。
其余几名欲上前的手下,更是不堪,仅被掌风扫中,便已痛呼倒地,爬不起来。
丘处机并非嗜杀之人,见对方皆已中毒无力,便收住掌势。
慕容复早已趁机冲向地牢,破开牢门。
只见李莫愁正盘坐在地牢里,闭目调息。
“师父,弟子来晚了!”
李莫愁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心中一喜:“徒儿,外面的莫非是……”
慕容复摇了摇头:“师父,外面之人是全真教的长春真人跟龙姑娘!”
“小龙女!”闻言,李莫愁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师父没来救我!难道她不肯原谅我?”
慕容复摆了摆手:“不,是因为师祖身受重伤,正在闭关修炼,好在这位长春真人侠义心肠,愿仗义出手!”
“师父受伤了?”李莫愁闻言一惊:“之前传言果然不假,徒儿,我们快些回去。”
慕容复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扶出身受重伤、气息奄奄的李莫愁。
出了地牢,李莫愁见到赵天雄等人,眼中寒光一闪:“这些恶贼……留之何用?杀了干净!”
慕容复亦是杀心顿起。
“且慢动手!”丘处机断喝道。
他目光扫过赵天雄等人痛苦挣扎的神情,皱眉道:“北方镖局在京兆府附近,也算有些侠名,行事未必歹毒。其中怕有误会。赵总镖头,你等为何要擒拿李姑娘?”
赵天雄虽面如金纸,却强撑起上身,咬牙道:“哼!长春真人,你是名门正派,要杀要剐,我赵某绝不皱一下眉头!没什么误会!这妖女一年前杀了我亲侄儿赵随风,还污蔑他是负心薄幸之徒!我寻她一年,今日只为侄儿报仇!技不如人,甘愿受死,只求道长放过我手下弟兄!”
李莫愁听闻此言,倒是对这赵天雄有所改观。
只见她冷哼一声:“赵随风?哼!那负心汉该死!他骗了城西柳家小姐清白,始乱终弃,害得柳姑娘投河自尽!此事并非秘闻,柳家老仆、左邻右舍皆可为证!我杀赵随风,是为民除害,你只知他是你侄儿,可知他害死了无辜女子?”
李莫愁虽虚弱,但言语清晰,掷地有声。
丘处机看向赵天雄:“赵总镖头,此事当真?你可曾查证?”
赵天雄脸色由紫转青,又由青转白,李莫愁言之凿凿,又提及人证,显然并非空穴来风。
他平日里忙于镖局事务,极少关注自己侄儿。
再想到侄儿平日的确有些风流债,只是从未想竟如此恶劣……
他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瘫软,老泪纵横。
“难道……难道我侄儿当真……犯下如此恶行?”
“我……我竟被蒙蔽,替他寻仇,还……还打伤了李姑娘……”
“我赵天雄真是糊涂透顶,愧对江湖同道,更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说罢,竟猛地抬手,运起残存内力,便要向自己天灵盖拍下!
“住手!”李莫愁断喝一声,“我若想看你死,刚才便不会说出真相!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既不知情,也是为亲情所困,错不全在你。既已明了真相,便当好好活着,约束部属,行侠义之事,替你那侄儿赎罪!”
赵天雄手掌僵在半空。
看着李莫愁苍白却坦荡的脸,又看看身边中毒呻吟的弟兄,终于发出一声悔恨的悲号。
他放下手掌,对着李莫愁深深一揖:“李姑娘……赵某……惭愧万分!大恩不言谢……”
李莫愁看向一旁静立的小龙女。
小龙女会意,取出一小瓶玉蜂浆,默默递了过去:“你们用温水化开分时,修养三日便可痊愈!”
而后几人一起回终南山。
赵天雄颤抖着接过那指甲盖大小到瓶子,感激涕零:“多谢小恩公!多谢诸位!此恩此德,赵天雄没齿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