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迷路
慕容复怀揣地图与绣鞋,离开京兆府。
师父性命危在旦夕,动作必须要快!
他心如滚沸,只恨不能肋生双翼。
此行艰险,他深知非求药这般简单。
那伙强敌环伺,纵得了解药,师父与自己也难脱虎口。
前世二十余载江湖浮沉,这点险恶世情,慕容复岂能不知?
师父离别之际那声低语犹在耳畔。
语气竟有诀别之意……
慕容复心头一紧。
古墓派,究竟是何等森严险地?
他凝神再看手中地图,但见李莫愁所绘线条粗陋歪斜,山势路径俱是模糊。
依图北行,终至终南山下。
此地乃是宋金边际,再往北走,就到那金国范围来。
此地人烟断绝,愈北愈见凶险。
或因心中忧焚如火,或因这残图本就难辨,慕容复竟在莽莽山道间迷了方向。
周遭林木幽深,死寂一片。
他不知盘桓了多久,蓦地转过一重死气沉沉的山坳。
眼前赫然现出一片巍峨殿宇!
道观森严,古意逼人,正中匾额上三个沉雄大字。
重阳宫!
宫门外,杀声震天!
却是慕容复来到巧。
此时恰有强敌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等人在重阳宫滋扰生事,全真教上下戒备森严。
只见丘处机、王处一、刘处玄三位道长,正与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三人激斗。
剑光掌风,劲气四溢!
慕容复看到几人的打斗,心中不由的感叹。
好激烈的厮杀!
其中三位内力中正平和,绝对是上层玄门内功,看样子是全真教的高手……
至于另外三人凶神恶煞,武功阴狠诡异,必非善类。
丘处机的剑,快!
一剑刺出,像毒蛇吐信,瞬间钉入沙通天肩井穴!
沙通天半边身子立刻麻了,铁桨“哐当”脱手。
王处一的拂尘,柔韧如蟒,带着千钧内力,一扫便缠住彭连虎环跳穴。
彭连虎惨哼一声,暗器撒了一地,人已栽倒。
刘处玄的掌法,飘忽诡谲,侯通海空有蛮力,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
只见刘处玄身形一错,一掌印在他后心!
侯通海如遭重锤,扑地不起。
三声闷哼,三个凶徒瞬间瘫软如泥。
全真弟子如狼似虎,精钢镣铐已将他们捆成了粽子。
“押下去,严加看管!”丘处机收剑,声沉如铁。
剑尖犹自滴血。
慕容复看得心神震动,想要悄然绕开。
哪知丘处机目光如电,立刻瞥见了正欲退走的慕容复。
“呔!那少年,何故在此窥探?”
顿时,数名道士立刻持剑围上,将慕容复所有退路瞬间封死。
慕容复停步,抱拳。
动作干净利落。
“道长息怒!”他声音清朗,压下心中的急切,“晚辈慕容复,绝非有意窥探。实乃奉家师李莫愁之命,欲往古墓派求援,只因地图错绘,误入此间,适才见诸位道长神威,不敢打扰,正欲离开。”
“古墓派?”丘处机眉头微蹙,古墓与全真毗邻,渊源复杂。
他走近几步,审视慕容复:“你有何凭证?”
慕容复毫不犹豫,手一翻,掌心已托着那只精巧却冰冷的玉蜂绣鞋。
“此乃家师信物!家师身陷险境,命晚辈持此物速往古墓求救!”
丘处机的目光落在那绣鞋上。
那绣鞋质地奇特,上面绣的玉蜂,确是古墓派独特之物。
再看慕容复,那急迫不似作伪。
他信了七分。
略一沉吟,想到终南山与古墓派有些渊源,且既有求援之举,必是遇上大麻烦。
“古墓派就在后山幽谷。”丘处机袍袖轻拂,指向道观后山,“路径隐秘,你仓促间不易寻到。正好此地事了,贫道引你前去。”
他转身对王处一道:“师弟,此处你善后。我去去便回。”
王处一点头应允。
丘处机在前,慕容复紧随。
两人身影绕过森严殿宇,踏上一条湿滑青苔的石径,深入雾气弥漫的谷底。
山风阴冷,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处山壁,如巨兽蛰伏。
藤蔓垂落,掩着一道巨大的石门。
丘处机在一处石碑旁停步,黑袍无风自动。
只见那石碑上刻着,古墓分界,外人止步!
他神色肃然,声音压得极低:“此便是古墓地界。外人不得擅闯,即便贫道亦不可逾矩。你去吧。”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山间的寒气刺透肺腑。
他对着丘处机,郑重一揖:“多谢道长引路!”
随即,他转身,目光扫过那冰冷石碑,心底寒意升腾。
这便是古墓派?
如此隐秘阴森……难怪外人不得入。
慕容复握紧绣鞋,师父的嘱托言犹在耳……
不管里面是师祖婆婆还是什么高人,都得闯一闯了!
慕容复距那巨大石门不过五步之遥,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已无声无息拦在面前。
是个老婆婆!
她手持一根乌沉沉的铁杖,眼神锐利如鹰,冷冷喝道:“古墓禁地,外人速退!”
老婆婆目光扫过丘处机,更添几分警惕:“全真教?难道你们忘记了当年祖师定下的规矩?”
丘处机正欲开口解释,孙婆婆却不容分说,铁杖一抖,挟着劲风,直点丘处机胸前要穴!
她认定是全真教上门挑衅,出手便是古墓派精妙招数。
丘处机眉头微皱,身形微侧,袍袖一拂。
一股柔和浑厚的内力涌出,欲将铁杖引开。
慕容复也急忙喊道:“前辈且慢!我等并非……”
老婆婆充耳不闻,铁杖变招奇快,化点为扫,又向着一旁的慕容复下盘横扫,杖风凌厉。
丘处机见状,只得踏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剑,迅疾点向老婆婆手腕“神门穴”,迫其撤招。
否则,仅这一下,就要出人命。
但那老婆婆实力不俗,抬起左手挡住这一击,身形一顿。
不过那铁杖依然朝着慕容复扫来。
这一击的力道虽然以泄去大半,但若挨到,怕也是要丢掉半条性命。
若是旁人,没有内力,又身受重伤,定然是逃脱不掉的。
可他不同,前世武学深深刻在脑海。
一举一动皆是化作本能。
只见他施展家传身法,险险避开杖影。
丘处机见状,也是非常惊讶。
他只觉这少年步法精妙,就是比金雁功也不分上下。
而且这少年年纪轻轻,就能掌握此等秘籍,天赋非凡。
就这样,三人兔起鹘落,瞬间过了两招,劲风激荡。
“孙婆婆,停手。”一个清冷稚嫩的声音响起。
石门阴影处,走出一个白衣如雪、面容清丽绝俗的小女孩。
她年纪虽幼,神情却异常沉静。
孙婆婆闻声,硬生生收住铁杖。
她退后一步,护在小女孩身前,仍警惕地盯着丘处机跟慕容复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