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各方反应,雷霆一击!(求追读)
巡捕局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砖缝里都透着人精的味道,哪能藏得住事?
周通派人去“请”文昌街上那些掌柜的事儿,像滴入滚油的水珠,刺啦啦炸开,瞬间就传遍了北城分局上下。
周通此举,明显是要和孙威对上了。
一时间,各处角落都浮动着窃窃私语,空气里掺着一股子看好戏的躁动。
一中队三小队办公室。
孙威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那张宽背藤椅上,靴子翘在办公桌沿,手里正把玩着一对儿油光水亮的山核桃。
核桃在他掌心里骨碌碌转动,发出圆润的摩擦声。
门被推开,一个尖嘴猴腮的队员快步进来,脸上带着笑:
“头儿,二中队那个陈琰,带着俩人,去请文昌街东边那十几家铺子的掌柜了。”
孙威眼皮都没抬,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请掌柜?他周通想干嘛?摆开阵势跟我论理?以为把那些墙头草似的掌柜拢到一块,再跟我摆事实讲规矩,拿陈年旧账来压我,就能让我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他停下转核桃的手,捏住一枚,指节微微一错。
“咔。”
一声脆响,坚硬的山核桃竟被他生生捏开一道细缝。
他拈出果仁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脸上不屑更浓。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窗口透进的光线。
“年轻人,到底是嫩。以为把人都叫来,就能逼我讲道理?”
孙威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也好,正好让那些掌柜们看清楚,往后该听谁的,该孝敬谁。”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铜扣,径直出门,来到一中队队长刘振山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
孙威推门而入。
刘振山约莫四十许岁,面皮微黄,留着两撇修理得整整齐齐的短须,正伏案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与秦烈类似的墨黑巡官服,肩章上是三颗铜星。
见孙威进来,刘振山笔下未停,只抬了抬眼皮:“事情我都听说了。”
孙威站得笔直:“是。那周通摆开了场面,派人去请文昌街那些掌柜了,这是想和我论一论理啊。”
刘振山写完最后几个字,放下钢笔,拿起旁边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吸了一口,神色平静,缓缓道:
“事情既然开了头,就要办好,更要办得漂亮。”
孙威胸膛一挺,脸上自信满满:“队长放心!一个石肌境的小崽子,翻不了天。
那小子要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也就罢了,自己要将事情闹大,正和我意,正好让局里和街面上知道知道,咱们一中队说话的分量。”
刘振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拿起一份卷宗看了起来。
孙威会意,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
二中队队长办公室。
秦烈背着手,站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
指间夹着的烟卷已经燃了半截,青灰色的烟霭笔直上升,在午后斜照的光柱里显得分外清晰。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他这里。
他本以为,周通遇到这种自己难以应对的棘手事,会第一时间回来向他汇报、请示,没想到对方自己就开始做事了。
秦烈将烟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间,他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倒是机灵……”
就在这时,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赵晗和常宣敲门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急色。
“头儿!”
赵晗性子急,开门就直奔主题:“周兄弟那边动静闹得不小。您是怎么交代他的?
一会儿要是闹起来来,我和常宣该怎么配合?您给个章程。”
秦烈转过身,将烟蒂摁灭在窗台的搪瓷烟灰缸里。
“交代?”
他看向两人,笑着摇头:“与我没关系。眼下这局面,从头到尾,都是周通自己安排的。”
“他自己安排的?”
常宣一愣,惊讶道:“他没先来跟您通个气?”
秦烈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又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这就是他的聪明处。事情出了,没先跑我这里来哭天抹泪、请示求援,而是自己先顶了上去,把事情揽下来做。
甭管做得成做不成,这态度,就值得称赞。”
赵晗眼神一动,立刻品出了味道,不由“啧”了一声:“周兄弟年纪虽轻,这做起事情来倒是有章法。”
官面上行走,很多时候,态度和站位,跟能耐一样要紧。
这还是因为巡捕局是武职,拳头硬是根本,要是文职那边,有时候态度和站位,甚至比能耐还顶用!
常宣也反应过来,但随即眉头又皱起:
“周兄弟态度是没毛病,可接下来对上孙威那滚刀肉……
他毕竟只是石肌,孙威可是铁肌境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这一关,他怎么过?”
秦烈摆摆手,目光透过烟雾,显得有些悠远:
“人都有力所不及的时候。周通遇事没缩,敢往上冲,这就值得高看一眼。
至于能不能过得去……就看他除了拳头,还有没有别的招。”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其实,我也挺好奇,这小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唱这出戏。
实力明摆着不如人,不过,若能凭着点别的门道,或者就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挣回几分脸面,那就很给我长脸了。”
赵晗眉头微皱,接话道:“他派人去请那些掌柜,我估摸着,是想从人情面上下手?
可那些掌柜都是油锅里滚出来的,最会见风使舵,孙威摆明了武力压人,他们哪会为了周通得罪孙威?这招……怕是难。”
秦烈不置可否,看向两人:
“一会儿你们下去盯着,由着周通放手施为,但情势不对,别给人下黑手的机会。”
“明白!”赵晗和常宣齐声应道。
赵晗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头儿,刘振山那边既然已经伸手过来了,咱们后头……”
秦烈眼神骤然一冷,像冰层下的刀锋。
“刘振山?”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透着森寒:
“让手下捞过界,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他也真好意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两位心腹队长:“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既然他伸了手,我自然会给他一个记得住的教训。”
赵晗和常宣对视一眼,心中凛然,知道这位平日里看似豪爽的上官,是真的动了怒,后面恐怕要有一番不小的动静了。
两人不再多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
时间在一种微妙的躁动中缓缓流逝。
二小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琰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队长!按您的吩咐,人都齐了!那些掌柜,一个不少,全在院子里候着呢!”
周通一直静坐在办公桌后,闻言,放下手里的报纸,缓缓站起身。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靛青色的制服上镀了一层淡金。
他整了整衣领和袖口,动作不疾不徐。
“好。”他开口,声音平稳,“去请孙队长吧。”
说完,不再看屋内神色各异的队员们,当先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众人立刻起身跟上,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擂动着无形的战鼓。
下楼,穿过略显昏暗的门厅,推开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喧嚣和阳光一同涌来。
后院不大,一片夯实的泥土地,角落里有口老井,井沿青苔斑驳。
此刻,院子周围已经或站或倚,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巡警和文员,交头接耳,目光灼灼。
更显眼的是,靠着后院那些办公室的窗户后面,也都影影绰绰地立着人影。
有倚窗而观的,有半掩着帘子窥探的。
这场面,几乎吸引了分局大半的目光。
院子中央,十几个穿着绸衫或棉袍的掌柜聚在一处,个个脸上带着尴尬、忐忑。
见到周通出来,几个掌柜脸上堆起笑,便想要上前打招呼解释。
周通却只是抬了抬手,目光平静地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目光并不锐利,却有种沉静的穿透力,让他们到了嘴边的套话讪讪地咽了回去。
“今儿个劳烦各位掌柜跑一趟。”
周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没别的事,就是想请大家伙儿,看一出戏。有什么话,咱们等戏唱完了,再慢慢说。”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掌柜们面面相觑,只能赔着笑,诺诺地退到了院子边缘。
这时,赵晗和常宣也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两人依照秦烈的吩咐,没有靠近中心,只是站在廊檐下的阴影里,对着周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通也朝他们颔首致意,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就在这时。
“呦——!挺热闹啊!”
一个粗豪中带着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孙威带着四五个手下,晃着膀子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先是在那群掌柜身上溜了一圈,最后才落到周通脸上。
“周队长。”
孙威站在周通对面,拖长了调子:
“搞出这么大阵仗,连掌柜的都请来站班,你这是要唱哪一出啊?《三堂会审》,还是《负荆请罪》?”
他身后的队员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周通神色不变,迎着孙威的目光,淡淡道:
“孙队长说笑了。出了事情,自然要把相关的人都请来,当面讲清楚才好。”
“讲清楚?哈哈!”
孙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脸色冷了下来:
“周队长,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在这件事上,什么是规矩?啊?”
他环顾四周,嘴角带着丝丝讥诮:“拳头大就是规矩!”
孙威一字一顿,声音狠厉:
“你本事不够,镇不住场子,有些东西就不是你的!不该拿的,就得乖乖松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家里人没教过你?”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满是鄙夷:“到底是年轻,毛都没长齐,就学着出来捞食,也不怕硌了牙!”
他身后,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放肆。
二小队这边,陈琰等人气得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周通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没有怒意:“看来孙队长是自觉拳头更硬,吃定我了。”
孙威目光如刀子般盯着周通,大大咧咧道:“没错!我还就是吃定你了。”
他承认周通是武学奇才,能和飞天狐略作纠缠,换做是他石肌境时,肯定无法做到。
可石肌境就是石肌境,和他这个铁肌相比,他还真就吃定对方了。
周通神色依旧平静,点头道:“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甚好。”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身旁陈琰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
“那这个呢?孙队长动手打了我的人,这又是什么道理?是不是该给我,给我的弟兄,一个交代?”
孙威顺着他的手指瞥了陈琰一眼,鼻腔里哼出冷气:
“交代?一个不开眼的东西,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打了也就打了,还需要什么交代?”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吧的轻响,眼神睥睨着周通,语气轻慢至极:
“周队长要是不服气,觉得我打了你的人不对,想要讨要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有本事,就自己来要啊。”
这时,一旁的赵晗和常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他们本以为周通摆开这么大的阵仗,又把掌柜们叫来,总该有些出其不意的后手,或许拿捏住了掌柜们的什么把柄,或许有什么别的门道。
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最无力的“讲道理”和“讨说法”上。
在孙威赤裸裸的武力威慑面前,这些言语,苍白得可笑。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那些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却是不知,周通这几句对话,看似磨叽,实际上是故意为之。
他不仅要找回场子,还要赢的有礼有节,有里有面。
孙威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后面都会化作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如今已经让孙威说出想要的话了,也该……
就在这时!
周通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队长都这么说了……”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倏然动了!
身躯像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骤然松开!
脚尖在夯实的泥土地上轻轻一点,发出“嗒”的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雷霆,撕裂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带着一股骤然爆发的惨烈风声,朝着孙威的面门,直扑而去!
“……那我就来,要了!”
最后两个字,混杂在疾风与暴起的怒喝中,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