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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锁定目标,找到窝点!(求追读)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李五步 5383 2026-01-29 14:56

  接连两日,仓州城的天都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裹着湿漉漉的潮气,却始终不见雨落下来。

  周通除了巡捕局里必要的点卯、巡街,余下的时辰,几乎都耗在了那片唤作“泥鳅巷”的棚户区。

  头一日他扮作是收旧货的,肩上搭条灰扑扑的褡裢,手里拎面小铜锣,慢悠悠穿街过巷;

  第二日扮作走方郎中,背个褪了色的药箱,贴两撇假须,专在人多处念叨些“祛湿散寒”、“舒筋活络”的方子。

  每换一身行头,他脸上的面容也跟着略有改变,连走路的姿态、说话的口音都拿捏得迥异。

  胡掌柜给的《易形小录》里面,记录了一些易容的手法,和面具配合使用,虽然还是那张蜡黄脸孔,但多个痦子,眉梢眼角装扮一下,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泥鳅巷这片地方,白日里像个乱哄哄的蜂巢。

  生面孔在这里并不扎眼,每日都有熬不下去离开的,也有不知从何处钻进来讨生活的。

  周通混迹其中,恰如滴水入海,一点儿也不起眼。

  只是,他忙活了两天,将泥鳅巷转了个遍,怀中的影虫却始终沉寂。

  周通很有耐心。

  胡掌柜那本册子上写得明白,影虫虽灵,却也受限于气息的“新鲜”与“纯粹”。

  刁老七身上气息本就驳杂不堪,又被多人接触、又被搬运、停放,能指向泥鳅巷这片大区域,已是这小东西能耐非凡了。

  想要靠着影虫记下来的那驳杂的“人味”,来寻到目标,必须离当日和刁老七接触过的人近一些,甚至打了照面,影虫才能确定。

  这事急不得,得靠水磨工夫,还得靠一点运气。

  不知不觉,到了第三日,黄昏渐近。

  周通今日的装扮,是个码头力工。

  身上一件洗得发白、肩头还有补丁的靛蓝粗布短褂,敞着怀,露出里面被汗渍浸得发黄的汗褟子。

  下身是同色的扎脚裤,裤腿挽到小腿肚,脚上一双磨得快要透底的破草鞋,沾满干涸的泥点。

  脸上蜡黄,眼角眉梢刻着深深的疲倦纹路,活脱脱一个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的苦力汉子。

  他蹲在一条岔巷口的一个茶摊旁。

  所谓茶摊,不过是一个跛脚老汉用两块破木板支起的矮桌,上面摆着几个粗瓷大碗,一个冒着热气、黑乎乎的大茶壶。

  碗里的茶水颜色深褐,飘着几点说不清的渣子。

  来这里花一个铜子喝一碗的,都是和周通此刻打扮相似的苦哈哈。

  周通端着碗,小口啜着那寡淡涩口的粗茶,目光看似涣散地落在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影上,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收工回来的力工们三三两两,骂骂咧咧地说着工头的苛刻、抱怨着粮价的飞涨;

  有妇人端着木盆出来倒水,泼在巷子中央,溅起几点泥星;

  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险些撞翻茶摊,惹来跛脚老汉一阵有气无力的呵斥。

  看了一阵子,周通将目光从人群中收回,放下茶碗,起身,就准备换个人流量大的巷子口,继续蹲守。

  可就在这时!

  他衣袍内侧的影虫,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周通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异色,心中却似有一道冷电劈过!

  他维持着疲乏麻木的神情,一副蹲久了活动身体的样子,目光迅疾从周围新出现的人影中扫过。

  很快,他就确定了目标。

  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正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这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灰布坎肩,露出的两条胳膊筋肉结实,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上面有几道浅白色的旧疤,看着确实像个常干力气活的。

  他走路微微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看上去和其他力工并无区别,并不起眼。

  周通心念微动,用拍打灰尘的声响掩饰,喉咙里发出两声低不可闻的短促低鸣。

  一道铁灰色的细影,顿时悄无声息地从衣袍内侧飞掠而出,借着巷中飘荡的淡淡炊烟遮掩,如同被风吹起的一点灰烬,轻盈地滑向那汉子。

  影虫绕着那汉子飞了极小的一圈,旋即一个折返,迅疾无比地重回周通身旁。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巷中无人察觉。

  果然是他!

  周通心中大定。

  此人定然与刁老七接触过,刁老七身上残留了他的气息,才会引起影虫异动。

  这气味混杂在汗味、烟味、市井百味之中,人鼻难以分辨,却逃不过影虫这等异虫的感知。

  周通没有立刻尾随。

  贸然跟上去,极易引起对方警觉。

  他重新蹲下来,又喝了两口茶,直到那汉子独自转向另一条更窄的岔路。

  周通这才伸了个懒腰,跟了上去。

  他走得并不快,步子甚至有些拖沓,像一个劳累一天、只想赶紧回到窝棚歇息的力工。

  很快,他看到了前面那汉子的背影。

  两人相隔约莫七八丈。

  岔路更窄,两侧的棚屋几乎要挤到一起,头顶上有些人家甚至搭出了过街楼,晾晒着破衣烂衫,遮住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天光,巷子里昏暗如同提前入夜。

  周通脚下稍稍加快,缩短了距离。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即将走到又一个岔路口时,对面恰好摇摇晃晃走来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周通看准时机,在三人即将擦身而过的狭窄空间里,脚下仿佛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朝着那灰坎肩汉子撞了过去。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周通一边说着,一边慌忙伸手,似乎是为了稳住身形,手掌在那汉子赤裸的右臂上结结实实地扶了一把。

  皮肤接触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臂膀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一股警惕的气息传来。

  是个练家子……周通心中有数。

  “走路不长眼啊!”

  那汉子皱眉,甩了甩胳膊,瞪了周通一眼。

  “绊了一下,大哥莫怪,大哥莫怪。”周通点头哈腰,赔着笑脸,让到一边。

  那汉子不再理会,径自拐进了左边的岔路。

  周通目光微闪,停在原地,嘴里低鸣两声,影虫爬了过来,牢牢捕捉并记住了此人皮肤上的鲜活气息。

  之前影虫记住了刁老七身上与他接触过的人味,但毕竟不够新鲜,又驳杂,这也是影虫没办法根据那点人味寻踪的原因。

  现在逮到机会,先让影虫记住这新鲜的气味,一会儿好确定此人的落脚之地。

  周通又随意在巷子里转悠了一会儿,才对影虫发出寻踪指令。

  影虫振翅而起,在空中略一盘旋,便毫不犹豫地朝着个方向疾驰而去。

  周通一路跟着,最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破旧院落门口。

  这院子在泥鳅巷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院墙比其他棚屋稍高些,也是黄泥垒的,墙头生着枯草。

  两扇木板门颜色剥落,关得紧紧的,门楣低矮。

  周通目不斜视地从门口走过,暗自记下位置,脚下没有停留半分,继续朝前,拐了个弯离开。

  ……

  次日,巡捕局。

  “请假?十天?”

  秦烈从案卷上抬起头,看着站在桌前的周通,关切道:“家里有事?”

  “是有些私事要处理。”

  周通语气平静:“近来街面尚算太平,队里的事务陈琰他们也都熟悉,耽搁几日,应无大碍。还请队长准假。”

  秦烈微微点头,他这阵子焦头烂额,也无心多问,只是拿起钢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谢队长。”周通双手接过。

  出了巡捕局,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又去了泥鳅巷。

  这次,他换了个身份,扮作一个来仓州城投亲不遇、又生了病,急需找个便宜落脚处的异乡人。

  在那目标院落侧对面,他以极低廉的价格,租下了一间狭小的房子。

  租下房子后,周通便如同真正陷入困境的外乡人。

  每日,白天出去找活计,傍晚回来在门口的煤炉子上煮一点稀粥或菜叶面糊糊,一到晚上,就窝在那仅有的一扇小窗后面。

  窗纸是破的,他用旧报纸糊了糊,留出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从这里看出去,正好能看到目标院落的大门。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棚屋里闷热潮湿,弥漫着霉味,蚊虫嗡嗡作响。

  对于周通这样的大少爷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过这种日子。

  不过,他却是甘之如饴。

  不仅仅因为他目前急需立功,证明自己的能力,那样锻骨后有那种奖励管制药物的案件,才能落入自己手里。

  还因为,刘振山和马彪为烟土辩护的嘴脸,时不时在他脑海划过,让他每每想起,查清此案的想法,就越发坚定。

  第一天,灰坎肩汉子清早出门,黄昏回来。

  周通让影虫跟着为他指引方向,他远远吊着,发现那汉子是去了码头做工。

  那里人多眼杂,又是白天,根本没有做脏事的空间。

  周通于是将重点放在了晚上的监视上。

  一连几天过去。

  那汉子规律得像个真正的苦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偶尔与邻居在门口说两句话,嗓门粗嘎,内容无非是工钱、天气。

  周通依旧不急。

  他知道,越是重要的暗桩,平日里越要表现得毫无破绽。

  他在等,等一个打破这规律的时刻,等一个足以让他确认某些事情的证据。

  时间一晃,到了第七天。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层层堆叠,闷雷在远天滚动,却没有风,空气窒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泥鳅巷比往日更早地陷入了昏暗。

  灰坎肩汉子比平时回来得稍早一些。

  他进了院子,不久,院门又悄悄开合了几次,几个同样作码头力工打扮的汉子,默不作声地溜了进去。

  周通精神一震。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知道这家伙露出马脚的时候,到了!

  这些人,在他这几日的观察中,都曾见过他们在附近出现,此刻汇聚,绝非偶然。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院门再次打开。

  四个汉子,每人肩上压着一根扁担,两头是沉甸甸、用油布和草席裹得严严实实的箩筐或木箱。

  扁担被压得微微弯曲,汉子们脚步沉稳,显然都是常负重物之人。

  灰坎肩汉子空着手走在最前面,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行人出了泥鳅巷,没有往热闹的街市去,而是专挑偏僻、昏暗的小巷穿行。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闷雷滚滚,偶尔一道闪电撕开天幕,瞬间照亮巷道两侧斑驳的墙面和地上杂乱的污水,旋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周通还是让影虫跟在前面,如同一个无形的斥候,为自己指引方向,自己则在后面远远辍着。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周通将心都提了起来,唯恐被人发现,或者中间出什么幺蛾子,好在一路都没出什么事。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是一家货栈。

  这货栈占地不小,砖石围墙高耸,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永丰货栈”的匾额在偶尔划过的闪电中泛着冷光。

  灰坎肩汉子走到货栈侧面的一个小角门,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灰坎肩低声与里面的人说了几句,随后,挑着担子的四个汉子鱼贯而入。

  角门随即关上,隔绝了内外。

  外面,周通伏在货栈对面一家早已关张的店铺屋檐上,借着夜色的掩护,眯着眼仔细观察,将一切尽收眼底。

  里面是个堆放杂物的偏院。

  一个穿着绸衫、管事模样的人,正指挥着人手卸下那些担子。

  有人用匕首划开油布和草席,撬开木箱。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借着里面灯笼的光,周通依然看清了。

  那从木箱里露出的,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裹得方正正的、黝黑膏状物!

  有人拿起一块,凑到灯下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下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对那管事点了点头。

  烟土!而且是成箱的烟土!

  周通神色冷峻,脸硬得像铁。

  秦烈队长说得没错,这果然是成箱成箱的买卖!

  看这卸货验货的熟练程度,这永丰货栈,显然不是初次接手!

  他没有再多看。

  确认了目标,掌握了地点,目的已然达到。

  在此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货栈围墙高耸,角门处有人把守,里面更不知有多少人手。

  他孤身一人,又是暗中查探,绝非逞强之时。

  周通如同狸猫般从屋檐滑下,落地无声,迅速没入黑暗巷道中。

  他绕了几个圈子,确认身后无人跟踪,这才朝着秦烈家的方向疾行而去。

  夜空中闷雷越来越响,闪电撕扯着云层。

  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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