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派系斗争,欺上门来(求追读)
郑浩心念闪动间,看向周通,正好对上其隐含笑意的眼睛。
他顿时明了,周通想要管制药材不假,可也是借此向他卖个好,好让他一举消弭大师兄心头可能会有的误会。
‘这周师弟倒是挺识相的么。’
郑浩心中暗道。
他和柳晴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绽出笑容。
郑浩伸手拍了拍周通肩膀,哈哈一笑,道:“周师弟太客气了,什么钱不钱的,买不买的,师兄我三番五次的让你有事找我,你好不容易开口一次,师兄还让你花钱买,那不是打我的脸么。”
柳晴眼波流转,笑盈盈道:“郑师兄这话,说的在理。”
郑浩接着道:“当然,不瞒师弟,那些管制药物,就算是我手里也有限的紧,师兄我咬牙给你匀出一点,可量上……”
周通连忙抱拳道:“我就是想开开眼界,师兄随便给我一点儿便是。”
柳晴见状,也是道:“我这边也能分给周师弟一点。”
周通连忙抱拳感谢:“师兄师姐高义,那……师弟就愧领了。”
“哎,自家师兄弟,用得着如此客气?”
郑浩一脸大气地摆摆手,旋即微微一笑,问道:“师弟,那不知我俩将东西准备好后,何时何地给你才好?”
周通面色一肃,拱手道:“那当然是在武馆中,当众给师弟,好让其他师兄弟也涨涨见识。”
郑浩心头更为满意,含笑点头。
事情谈妥,两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着和周通继续闲聊,不时有阵阵笑声传开,气氛分外融洽。
从柳晴和郑浩过来后,就一直暗中旁观看戏的诸多弟子,看着三人言笑晏晏的模样,都是微微一呆。
他们幻想过很多种情形,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尤其是那些核心圈的弟子,常年和柳、郑二人相处,能够分得清两人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相谈甚欢,心头更为讶异。
主厅窗户后面,大师兄也是将目光落在周通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微微颔首。
他之前告诉周通,如何在风口浪尖保全自身,方见智慧。
如今看来,倒是做的不错。
场上,周通目送郑浩和柳晴离开,开始早间的例行锻炼。
一趟练罢,收势而立,他看了眼面板。
【龙虎练肉桩(完美版)】
【当前境界:铁肌(初入)】
【预计突破至“练肉巅峰”时间:99天】
和他之前预估的差不多。
‘等将柳、郑两人说好的药材拿到手,倒要看看那管制药材的药力到底有多强?’
周通目光闪动,暗自期待。
按照胡掌柜所说,大家族子弟在练肉时,也无福享用管制药材,可他却是通过自己的操作,得到了一点儿,而且是从注定成为他对手的人手里得到的。
周通心头不由一阵舒适。
这种借力打力、从对手指缝里抠资源的感觉,别有一番畅爽滋味。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擦了擦汗,径直向外走去。
......
出了武馆,周通来到路边,拦下一辆黄包车:“巡捕局。”
“好嘞!”车夫拉起车把,迈开步子。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轻响。
风从耳边掠过,带来街市的气味——刚出锅的包子香、不知哪家澡堂子溢出的皂角味,还有马车经过时留下的淡淡马粪气息。
周通靠在车座上,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
刚才在武馆与柳晴、郑浩的那番心理博弈,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战斗。
每一句话的语气、每一个眼神的递送、表情的控制,都需要精心计算。
人生在世,敢找你麻烦的人,都是自认为能够拿捏你、各方面比你强的人。
那种不如你还敢在你面前跳脸的角色,毕竟只是少数。
所以,一方面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实力越强,敢找你麻烦的人也就越少。
另一方面,就是要懂得筹划,借助一切能借助的东西,来保全自己。
比如他之前就是借助了一下大师兄的势,转移了柳、郑二人的注意力。
黄包车拐过一个街角,远处钟表行的西洋自鸣钟“铛铛”敲响,沉浑的钟声在街巷间回荡。
周通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嘴角忽然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天斗,其乐无穷。
在这乱世里挣扎求存、步步攀升,本身不就是一场与天、地、人搏斗的大戏么?
……
黄包车在北城巡捕局门口停下。
周通付了车钱,踏着花岗岩台阶而上。
门口站岗的巡捕见他过来,连忙挺直腰板行礼:“周队长!”
周通淡淡颔首,脚步不停,进门径直上了二楼。
刚接近二小队办公室的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往日这个时候,办公室里总有些杂声——陈琰的大嗓门、李康跟人吹嘘昨夜的牌局……可今天,屋里静得反常。
站在门口,往里面一看。
七八个人或坐或站,却没人说话,透着一股往日没有的沉闷压抑。
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连周通出现在门口,都没人发现。
周通神色不动,目光在场上徐徐扫过。
李康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份报纸,眼睛却盯着桌角发呆;
赵虎靠着窗,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气缭绕;
角落里两个年轻巡捕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制服袖口的线头......
最终,周通的目光定格在陈琰脸上。
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赫然印着两个清晰的巴掌印——左脸一个,右脸一个,对称得像是精心盖上去的印章。
指痕红肿发紫,边缘微微渗血,显然下手极重。
周通眼睛微微一眯。
他轻咳一声,走了进去。
这下,屋里的人才像是被惊醒了,纷纷抬起头来。
见到是周通,一个个连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刺耳。
“队长好!”
“队长......”
问好声稀稀拉拉,透着一丝异样。
周通伸手往下一压,示意众人坐下。
他脱下靛青色薄呢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又摘下巡捕帽,不慌不忙地掸了掸帽檐上的落尘,这才走到自己那张靠窗的办公桌前。
桌上收拾得很干净,昨日摊开的案卷已合拢,整齐码在一边。
周通拿起保温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温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这才抬眼看向刚才一直躲闪着他目光的陈琰,语气平淡道:“怎么回事?”
陈琰嘴唇颤动了两下,那挨了巴掌的脸涨得通红。
他缓缓站起身,低头道:
“队长,我办事不力,孝敬没收回来,辜负了您的信任,请您责罚!”
陈琰是个直性子,想到昨天还对着周通大包大揽,拍着胸脯说“老规矩我熟得很”。
今天却没办成事,还挨了打回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那两巴掌还疼。
周通又抿了口茶水,神色依旧淡定。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从头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了。”
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琰深吸一口气,瞧了眼门口,起身关上门,这才转过身,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回禀队长,我今天一早就去收取孝敬,和往常一样,先从福隆布庄开始。
可刚进门,那王掌柜就一脸为难,说让我去对面茶楼,说有要事相商。
我寻思着不对劲,但还是去了,想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结果一进雅间,好家伙,那些该给咱孝敬的掌柜,全在!可场上还多了一个人……”
陈琰顿了顿,一直压着的火终于压不住了,怒声道:“是一中队三小队的队长,孙威!”
周通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陈琰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孙威那狗日的见了我,也不起身,就端着茶碗,拿眼皮子撩我一眼,说:‘陈琰啊,回去告诉你们周队长,从今儿起,这些店面的孝敬,我们一中队三小队接手了。’”
陈琰胸膛剧烈起伏,继续道:
“我当时就火了,我说孙队长,这不合规矩吧?咱们两队的份额可是早就划清楚的!文昌街东侧一向是给我们孝敬,西侧才是你们的……”
“结果那狗日的孙威却说……”
陈琰看向周通,脸上肌肉抽搐,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
周通敲了敲桌子,语气依旧平淡:“说什么?别人都敢说,你连复述都不敢么。”
陈琰看了眼周通的脸色,一咬牙,豁出去了:
“孙威说巡捕局的规矩,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算数!说队长你区区一个石肌境,街面上真出了事,还不是得靠他来镇场子?还说你哪儿来的脸派人过来收孝敬?’”
“我气不过,上前和他理论,结果就……”
陈琰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声音里满是屈辱:“孙威让我回来告诉你,要是不服气,可以亲自找他理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琰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市喧嚣。
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周通神色已经平静,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孙威这样捞过界,符合规矩么?”
陈琰愣了愣,没想到周通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他想了想,气闷道:
“队长,孙威此举虽然霸道,但的确......的确符合巡捕局暗中的规矩。
咱们巡捕局里都是些武人,弹压街面靠的也是武力,所以内部一向信奉力量。
收取孝敬这种事,本来就是台面下的东西,一向是哪方强一点,哪方就多吃一点。
以往也有过小队长之间因为此事起争执,最后都是靠拳头说话。
谁赢了,孝敬就归谁。只要不出大乱子,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通微微点头,旋即嗤笑一声,淡淡道:
“那孙威就算自认能拿捏我,但秦队长岂是他一个小队长敢盲目得罪的?孙威背后若无人撑腰,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踩过界?”
陈琰顿时也回过神来,恍然道:
“还是队长你看事情看得明白!如此看来,根子应该出在一中队队长那边了。
孙威肯定是得了他们中队长的默许,甚至指使,才敢这么干!”
他皱起眉,不解道:
“可是......以往我们二中队和一中队关系还不错啊。秦队长和一中队的刘队长,虽然不算多亲近,可面上也过得去,从没闹过这种直接抢地盘的事。”
周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无忧教都能从喊打喊杀,变成现在只要不闹事,就可以公开露面。这世道,还有什么是不能变的?”
李康、赵虎等人脸色都变了。他们也不傻,顿时反应过来——
一中队队长刘振山,恐怕是和秦烈队长起了龌龊!
甚至不止于此,这背后可能牵扯到更上面的派系斗争!
而周通这个石肌境的小队长,在对面看来,正好是个软柿子。
孙威借此发难,不仅能多捞一笔孝敬钱,还能壮一壮一中队的威势,讨好上官,一举两得!
陈琰面色发白,急道:“队长,照您这么说,对方是冲着咱二中队来的,这是要拿咱们开刀立威啊!”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
“队长,您要不要去找秦烈队长汇报一下。石肌对铁肌,形势不如人,没什么丢脸的,想来秦队长是能够理解的。”
说到这里,陈琰看了眼周通,连忙补充解释:
“队长,我没有说您武力不足的意思啊!以您的天赋,想来再过上一两个月,就能突破到铁肌!
等您突破了,那孙威算个屁啊!可那毕竟是以后的事,眼下这亏……咱们怕是得先咽下去……”
闻言,其他人唯恐周通抹不开面子,和孙威起了冲突,也纷纷出声附和,给周通台阶下。
周通抬了抬手,场上劝说顿时停下。
“事情已经发生了,秦队长能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陈琰,直接吩咐道:
“带两个人,去给我把今天茶楼上那些商户的掌柜,一个不落,全都请到巡捕局下面的院子里。”
陈琰一愣:“队长,您这是......”
周通继续道:“等人到齐了,上来通知我。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去一趟一中队三小队的办公室,告诉孙队长,就说我周通在院子里等他。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陈琰张了张嘴,问道:“队长,您是想找那些商户来,当着他们的面和孙威理论?
这、这不是理论能解决的事啊!孙威摆明了就是要用拳头说话,您……”
周通神色一沉,声音不高,却让陈琰瞬间闭了嘴:
“去做事。”
陈琰看着周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只能把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是!队长!”
说罢,转身点了李康和赵虎:“你俩,跟我走!”
三人匆匆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办公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周通却不再看他们,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啜饮起来。
窗外,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张年轻的面容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冷芒悄然掠过。
刚才听了事情原委,他心里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既然入了三师兄的派系,那就要站稳了,眼下正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第二,把立场摆明,把事情先做到位,再去找秦烈汇报,这才是正确的顺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