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次出现的危机
清晨的沙漠,空气里残留着夜间的寒意。
林守逸钻出砂岩房屋,深吸一口气,涌入鼻子的不再是纯粹干燥灼热的沙土气,而是混合了多种植物叶片的清新,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沙棘果熟透的酸甜气息。
林守逸开始了例行的巡查,有了润物细雨术,没有了每天浇水的沉重负担,早上清闲得有点无所事事,目光所及,一片欣欣向荣。
沙棘林的变化最为显著。几十株沙棘树在充足水分的滋养下,墨绿色的叶片油亮厚实,枝头挂果累累,红色果实成簇成串,压弯了枝条,个头比之前又大了一圈,红艳艳、沉甸甸的。
林守逸随手摘下一把,扔进嘴里,饱满的汁液混合着改良后恰到好处的酸甜瞬间盈满口腔,光是这片沙棘林每日成熟采摘的果子,完全满足眼下的果腹之需,甚至有多的可以晾晒储存。
林守逸走到沙蓬和沙葱的种植区。
成行的沙蓬苗早已经不是一开始的纤弱模样,非常茂密,挤满了浅沟,一条条铺在沙地上的绿绒毯。沙葱则挺立着紫红色的嫩茎,叶片肥厚,长势迅猛。
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沙蓬就能抽穗结籽,沙葱能收割第一茬嫩茎叶。
它们将正式从试验品转变为稳定的食物来源,沙蓬能提供眼下缺少的淀粉沙米沙葱则可以作为蔬菜。
草方格内的骆驼刺愈发茂盛,纵横交错的枝条和深扎的根系,牢牢锁住一片片沙地,围出一方方越来越稳固的绿色堡垒。
林守逸咀嚼着沙棘果,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眼前的地方小了不足够大。
草方格保护下的土地,眼看就要被茁壮的沙棘、疯长的沙蓬沙葱占满。
要想获得更多收成,就必须拓展。
林守逸一点犹豫没有,立马决定,用更多的骆驼刺枝条,草方格网络向外推进,圈出新的、受保护的沙地,接着种更多的沙棘,播下更多的沙蓬和沙葱种子。
林守逸一边估算需要多少枝条大概要花多少时日,一边不停地打算周围的沙地,琢磨草方格应该占哪些位置中间留出来的是哪些沙地。
林守逸目光不经意扫过一片沙葱地的边缘,脚步猛地顿住,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才确信没有看错,原本长得整整齐齐的沙葱,出现了一小片凌乱的缺口,好几棵齐根咬断,嫩茎不知所踪,只留下残破的茬口和拖拽的痕迹。
林守逸快步走过去,立马发现旁边的沙土上,印着几行细小的的脚印,一看知道不是沙狐留下,更密集,更浅,爪印更细小和杂乱。
林守逸心一沉,蹲下身,仔细查看,祸害的不止这一处,邻近的沙蓬地里,一样有嫩叶被啃食的痕迹,一些甚至只剩下半截,看断口和足迹,肯定是夜间发生的事情。
是什么东西?
林守逸仔细辨认足迹。
不是大型动物!
倒像是鼠类?
沙漠里有沙鼠、跳鼠之类的东西。
这是被这突然出现的、鲜嫩多汁的植物吸引而来了?
一股怒火冲上脑门!
这是自己辛苦甚至冒着丢了小命的危险好不容易种出来的沙蓬和沙葱,绝对不允许这些宵小窃取自己辛苦培育的成果。
不能放任不管,要不,恐怕一夜间就会被啃食殆尽!
林守逸一整个白天,什么都没有干,一遍又一遍巡查,没见新的明显破坏,沙鼠和跳鼠这些小东西踪迹全无。
林守逸没有放松警惕,沙漠里,一丁点的植物都非常难得,只要有点骆驼刺都不得了,自己这里可是大片大片,更不用说有沙棘和沙蓬、沙蓬而且数量不少,天堂一般的存在,这些沙鼠和跳鼠什么的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地方,不可能再不来。
天色渐黑。
林守逸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提起柴刀,将皮囊灌满水,又捡了几块顺手的石块,来到了受损的沙葱地附近,找了一处背靠砂岩的阴影坐了下来,开始守夜。
沙漠的夜晚迅速降临,寒意弥漫。
星斗浮现。
银河清晰得令人心颤。
四野寂静。
只有风声掠过沙脊的呜咽。
林守逸屏息凝神,瞪大眼睛,借着微弱的星光盯着沙葱和沙蓬地,同时,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响动。
时间流逝,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沙葱地的方向传来。
来了!
林守逸扭头望去,几个灰褐色、拳头大小的影子,正敏捷地在沙葱丛间窜动,正是沙鼠。另外,还有几只一跳一跳的跑动的,分明就是后肢尤其发达的跳鼠,肆无忌惮地啃食着鲜嫩的沙葱茎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守逸又惊又怒,顾不上多想,想起《基础五行术法详解》中有一门驱虫术,利用微弱灵力形成令其不适的波动驱赶灵田里滋生的微小害虫的,从未用过,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林守逸飞快调动灵力,朝鼠群最密集的方向,施展驱虫术。
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波纹扩散开来。
几只沙鼠和跳鼠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感到了某种令它们不安的气息,警觉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然而,公仅此而已,稍微绕开了法术影响最强的核心区域,转到旁边一点,继续欢快地啃食起来,驱虫术只是一阵让它们略感讨厌的微风。
灵力不足!
驱虫术效果太弱,对付细小的虫子或许还行,对付这些为了食物敢于冒险的小型啮齿动物,根本不够看。
林守逸的心沉了下去,法术无效,抓起几块石头扔过去,沙鼠和跳鼠吓了一跳,躲沙葱和沙蓬中间又或者骆驼刺中间,安静了一会,又活跃起来。
林守逸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沙鼠和跳鼠在沙蓬、沙葱和沙棘包括骆驼刺的草方格里窜来窜去。
林守逸焦头烂额,接下来的几天,白天仔细研究鼠类的足迹,判断它们大致的活动路径和偏好区域,用柴刀削尖木棍,制作简易的陷坑,又或者用柔韧的草茎尝试套索,甚至利用石块和木棍制作触发式的压砸陷阱。
但是,不管哪种办法,收效甚微,
陷阱或者套索什么的,几天时间下来,只抓到了两只沙鼠。这点损失对鼠群来说似乎微不足足道,它们依然夜夜前来,只是行动更加狡猾,啃食的地点更分散。
林守逸疲于奔命,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干扰了正常的修炼和种植规划。
深夜。
林守逸坐在窝棚口,望着星光下安静但危机四伏的种植区,眉头紧锁。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点点蚕食?
林守逸正头疼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声再次响起,鼠群如期而至,握着柴刀,咬牙切齿,站起来,正想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得砍死一两只的时候,耳朵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扭头看了过去,沙狐灰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草方格边缘,伏低身体,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紧紧锁定了正在大快朵颐的鼠群。
下一刻!
沙狐动了!
速度极快,如同一道贴地飞掠的闪电,猛地窜入沙葱地,惊慌的吱吱声瞬间响起,鼠群炸开了锅,四散奔逃。
沙狐的动作精准而致命,每一次扑击都干净利落,一转眼,嘴里便叼住了一只肥硕的沙鼠,几下咬毙,随即又闪电般扑向另一只试图跳走的跳鼠,按在地上,一口咬断了脖子。
沙狐来回冲杀,整个种植区成了狩猎场,没一会的功夫,十几只沙鼠和跳鼠一命呜呼,只有两三只逃得了性命,消失在黑暗中。
林守逸看着沙狐大吃一顿,舔舔嘴角,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地离去,有点目瞪口呆,一股庆幸涌上心头。
林守逸没有收起布置的陷阱,沙狐摸准规律,每天晚上只要沙鼠和跳鼠出现,一转眼立马从远处的沙丘阴影悄无声息跑过来扑杀,没有根除,但是得到显著的控制,啃食的幼苗大大减少。
林守逸心情有点复杂。
一个小的生态链形成了。
自己种植的沙棘、沙蓬、沙葱包括骆驼刺提供食物和遮蔽,吸引了吃这些的鼠类。沙鼠和跳鼠的存在引来了更高一级的捕食者沙狐。
沙狐控制了鼠类的数量,保护了沙棘、沙蓬、沙葱包括骆驼刺。
这是好事。证明自己是成功的,沙漠里最具生命力的绿洲出现了。
但这同样是挑战。
这一次来的是沙鼠和跳鼠而且有沙狐,控制了鼠患。
下一次呢?
明天会不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沙狐现在捕食沙鼠和跳鼠,得到了充足的食物,族群会不会迅速扩大,一旦扩大了,会不会出现别的问题,比如说出现捕食沙狐的动物?
现在的自己可是个凡人!
沙鼠、跳鼠和沙狐没有危险,一旦出现大型的动物呢?
会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林守逸眉头拧得紧紧,自己必须得考虑安全的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