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的雪越下越大，将城市的喧嚣掩盖在一片苍白之下。

　　林默和姜宁躲进了一处位于胡同深处的安全屋。这是叶文洁在爆炸前塞给林默的一把钥匙对应的地址。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部老式座机。没有网络，没有监控，仿佛时间停滞在了上世纪。

　　“她真的……“姜宁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热水杯，眼神黯淡，“牺牲了吗？”

　　林默正在检查枪支，动作停顿了一下：“红岸基地的自毁程序一旦启动，没有人能活下来。她是故意的，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

　　“为了什么？”姜宁抬起头，“为了让我们去找一个可能存在的人？”

　　“罗辑确实存在。”林默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街道，“叶文洁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那份基因报告不会造假。我是他的‘影子’，这意味着，我和他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什么联系？”

　　“直觉。”林默摸了摸后颈的伤口，“芯片虽然取出来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每当我想到‘罗辑’这个名字，后颈就会微微发烫。这可能是基因层面的共鸣，也可能是……他们留下的后门。”

　　“他们？”

　　“制造我的人。”林默转身，眼神冷冽，“白制服男人想要罗辑，要么是为了控制，要么是为了消灭。既然我是影子，那么本体一定对他至关重要。”

　　“那我们该怎么找？BJ这么大，他可能 anywhere。”

　　“不在 anywhere，而在 somewhere。”林默走到桌前，铺开一张BJ地图，“罗辑是社会学家，也是天文学家。他喜欢安静，喜欢思考，喜欢远离人群。叶文洁说他是个‘变数’，变数通常藏在被人遗忘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怀柔山区，有一座废弃的天文观测站。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后来荒废了。那里符合他的所有特征。”

　　“你怎么知道那里？”姜宁问。

　　“系统休眠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数据碎片。”林默撒谎了。那是他脑海中原本就有的知识，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但他不能告诉姜宁太多关于“穿越”或“原著”的事，“可能是芯片里残留的信息。”

　　姜宁没有深究，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林默收起地图，“但在那之前，得先甩掉尾巴。”

　　他指了指窗外。雪地上，几行脚印正朝着安全屋的方向延伸。虽然被新雪覆盖，但专业的追踪者留下的痕迹很难完全抹去。

　　“他们找到这里了。”林默关掉屋内的灯，“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正是叶文洁之前给的暗号。

　　“是友军？”姜宁举起枪。

　　“不对。”林默摇头，“叶文洁已经死了，知道这个暗号的人，只有杀她的人。”

　　他走到门后，示意姜宁躲到侧面。然后猛地拉开门，同时身体向旁翻滚。

　　砰！砰！

　　两颗子弹击中了门框，木屑飞溅。门外站着三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手持消音手枪，眼神冰冷。

　　“交出钥匙。”领头的男人说道。

　　“想要自己来拿。”林默话音未落，手中的枪已经开火。

　　近距离交火，胜负只在毫秒之间。林默率先击毙了领头人，随后顺势夺过对方的枪，反向射击，解决了另外两人。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系统的辅助，全靠千锤百炼的本能。

　　“走！”林默捡起地上的战术背包，“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大部队马上就到。”

　　两人冲出安全屋，钻进错综复杂的胡同。身后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和车辆引擎声。

　　“上车！”林默拉开一辆停在巷口的旧吉普车，那是叶文洁准备的撤离工具。

　　引擎轰鸣，吉普车冲破积雪，驶向主路。后视镜里，几辆黑色轿车正紧追不舍。

　　“坐稳了。”林默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了一条正在施工的单行道。

　　追兵被迫减速，林默趁机甩开了他们。

　　两小时后，他们驶出了市区，进入了怀柔山区。

　　雪后的山路崎岖难行，吉普车在颠簸中艰难前进。周围的树木被白雪覆盖，像是一片寂静的白色森林。

　　“到了。”林默停下车。

　　前方是一座半坍塌的建筑，圆顶观测室依稀可辨。周围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无人踏足。

　　“有人吗？”姜宁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默没有说话，他后颈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指引，仿佛指南针找到了北极。

　　他推开观测站的大门，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内部布满灰尘，但在中央的控制台前，却有一尘不染的痕迹。一台老式电脑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屏幕上是跳动的代码。

　　“有人来过。”林默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影子找到了本体。但本体不在这里。】

　　“他在耍我们？”姜宁皱眉。

　　“不。”林默盯着屏幕，“这是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在找他。”

　　键盘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湖边钓鱼，神情悠闲。背景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坐标：北纬 40°，东经 116°。以及一个时间：三天后。

　　“这是……“姜宁拿起照片。

　　“这是他的邀请。”林默收起照片，“也是他的考验。他想看看，这个‘影子’是否有资格见到他。”

　　“那这三天我们去哪？”

　　“找个地方躲起来。”林默走出观测站，望着远方的星空，“既然他是变数，那我们就是筹码。这三天，足够那些人把我们翻个底朝天。”

　　突然，林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

　　【罗辑不想见你，他想见的是你背后的势力。——白】

　　林默冷笑一声，删除了短信。

　　“白制服男人。”姜宁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他在挑拨。”林默发动汽车，“不管罗辑想见谁，我们都得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揭开所有的谜团。”

　　吉普车驶离观测站，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而在观测站的阴影里，一个微型摄像头闪烁了一下红光，将两人的身影传送到了万里之外的某个服务器。

　　屏幕前，白制服男人看着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鱼已上钩。”他对身后的助手说，“通知‘审判日’号，准备接应。既然他们想找罗辑，那就让他们在罗辑面前，好好演一出戏。”

　　“那罗辑本人……“

　　“真正的罗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男人关掉屏幕，“他在乎的，只有那个宇宙社会学的答案。”

　　雪夜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