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作为神使,我掌握全希腊的黑料

第39章 利姆诺斯岛的地下余火

  利姆诺斯岛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被烧焦的味道。

  赫尔墨斯穿透了浓厚的烟尘,落在了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岩石上。

  这里是火神的领地,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大地在脚下有节奏地颤抖。

  “最好的敲门砖就在手里,至于门缝……只要有情感,就会有缝隙。”

  赫尔墨斯掂了掂手里那罐沉甸甸的神酒,大步向洞穴深处走去。

  ……

  洞口并没有门,因为不需要。

  两座像是山峦一样庞大的肉山堵在路中间,那是两个负责看守工坊的独眼巨人。

  它们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被炉火烘烤的古铜色,肌肉像岩石一样虬结。

  它们那只长在额头正中的巨大独眼正紧闭着,显然正在打盹。

  硬闯或偷溜进去是不明智的,既然来了,总得打个招呼。

  赫尔墨斯轻轻挑开了怀中陶罐的一角泥封。

  “啵。”

  一声脆响,浓郁的香气瞬间钻进了那充满了硫磺味的空气中。

  奈克塔是百花的精粹,是只有在奥林匹斯金桌上才能闻到的顶级奢侈品。

  对于常年在这鸟不拉屎的火山岛上喝岩浆水的独眼巨人来说,这味道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迷魂药。

  “吸溜——”

  左边的巨人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雷鸣般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两只独眼几乎同时睁开,浑浊的瞳孔瞬间锁定了赫尔墨斯怀里的罐子。

  大量的涎水从它们那布满獠牙的嘴角流淌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赫尔墨斯微笑着晃了晃罐子。

  “布隆特斯叔叔,斯特罗普斯叔叔。这是给赫淮斯托斯带的,但我猜……他在炉子边干活时,肯定乐意分给两位老伙计一杯。”

  巨人们那只浑浊的独眼转动了一下。

  布隆特斯发出一声哼笑,似乎对这声“叔叔”很受用。

  在酒精的诱惑和晚辈的懂事面前,它们慵懒地挪动了庞大的身躯,让出了一条缝隙。

  “进去吧,小滑头。”巨人嘟囔着。

  赫尔墨斯重新按紧泥封,冲着布隆特斯眨了眨眼:“放心,这酒我会劝赫淮斯托斯留一半的。”

  他笑着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硫磺的烟尘里。

  ……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

  空气变得干燥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炭。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空洞中,一条岩浆河正在奔涌。

  风箱每一次收缩都喷吐出灼热的气浪,吹得炉火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

  “当!当!当!”

  无数把自动悬浮的青铜巨锤,正以此起彼伏的节奏疯狂锻打着砧板上的金属。

  而在这一切喧嚣的中心,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赫尔墨斯。

  他赤裸着上身,满身都是油污和汗水。

  他的一条腿明显萎缩,此时正依靠在一个由黄金打造的支架上。

  赫淮斯托斯,火与工匠之神。

  此时,他正对着面前的黄金女仆发着脾气。

  那个女仆五官精致,甚至连睫毛都是用最细的金丝一根根植入的,皮肤打磨得光可鉴人。

  但此刻,这位“黄金美人”正像个中风的病人一样,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在地上挪动。

  她试图迈出一步,身体都要剧烈地顿挫一下,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互相打架。

  “废物!垃圾!全是废品!”赫淮斯托斯暴怒地吼叫着。

  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脚,狠狠一脚踹在黄金女仆的腰上。

  “哐当!”

  那个价值连城的造物重重摔在地上,原本灵动的眼睛渐渐熄灭。

  “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还是这么僵硬!”

  赫淮斯托斯抓着头发,痛苦地咆哮着。

  他追求的是完美的生命模拟,而不是这种像僵尸一样的机械。

  “谁?!”

  就在这时,他猛地转过身。

  他那张布满烧伤痕迹和煤灰的脸上,写满了被窥视的羞恼与暴戾。

  当他看清来人是皮肤白净的赫尔墨斯时,眼中的怒火更盛了。

  又是这种奥林匹斯的寄生虫。

  穿着华服,喷着香水,只会动嘴皮子,却看不起劳动和汗水。

  “滚出去!”

  火神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铁钳。

  “这里是流汗的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奥林匹斯的漂亮脸蛋来散步的花园!”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火神的唾沫星子。

  “你是来看瘸子笑话的吗?滚回你的云端去!别来污染我的空气!”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赫尔墨斯没有退缩,他径直走向那个倒在地上的黄金女仆。

  想要赢得工匠的尊重,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你也懂这门手艺。

  赫淮斯托斯愣了一下,这个小白脸不仅没跑,还敢靠近他的失败作品?

  赫尔墨斯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女仆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膝关节。

  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洞察力涌入赫尔墨斯的双眼,世界在他眼中剥落了表象。

  “这不对,哥哥。”

  赫淮斯托斯皱起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语气不善:“什么?”

  “我说,这不对。你摸摸看,这膝盖是冰的。”

  赫淮斯托斯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女仆的膝盖。

  触手冰凉。

  “那又怎样?”火神冷哼一声,“她是金属做的,离核心熔炉那么远,热量传不过来,当然是凉的。”

  “凉了,就会变硬。硬了,就会死。”

  赫尔墨斯摇了摇头,他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把刻刀。

  “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凡人那么脆弱,却能跑得比这台机器顺畅吗?”

  “因为血。”

  “热量不是靠金属传过去的,是靠血液流过去的。”

  “你给了她完美的外表,甚至给了她一颗燃烧的心脏,但你忘了给她血管。热量到不了四肢,这就是为什么她在用尸体的关节走路。”

  赫淮斯托斯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一直试图用更精密的齿轮来解决卡顿,却忘了生命最本质的原理。

  “你要怎么做?”火神的敌意已经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别让她只是一块实心的疙瘩。”

  赫尔墨斯握紧刻刀,直接在那位黄金女仆光洁无瑕的大腿上划了下去。

  “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赫尔墨斯在女仆的金属皮肤上,刻画出了一道道如同树根般蜿蜒的沟槽。

  这些沟槽从胸膛的神火核心出发,一路蜿蜒向下,穿过大腿,绕过膝盖,直达脚尖。

  “给她血管。”

  赫尔墨斯收起刀,指着那些粗糙但充满生机的沟槽:

  “让核心的液态金水流出来,沿着这些沟槽流遍全身。你需要给它内部换一个材料,让它容易软化。当滚烫的金水流过膝盖时,自然就顺滑了。”

  赫淮斯托斯死死盯着那道划痕,作为工匠之神,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他猛地转过头,那种看“奥林匹斯寄生虫”的厌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知音的震撼。

  “你懂这个。”

  赫淮斯托斯的声音有些发颤。

  “奥林匹斯山上没人懂这个,他们只在乎外表够不够亮,或者能不能一锤子砸死人,他们看不见这些……流动的细节。”

  赫尔墨斯看着这位原本暴躁的工匠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脆弱,轻轻拍了拍手中的双蛇杖。

  “细节决定成败,哥哥。有些东西,住在云端是看不到的。”

  他手腕一抖,缠绕在杖身上的黑蛇张开了嘴——

  “噗。”

  一个陶罐被黑蛇吐了出来,稳稳落在赫尔墨斯手中。

  在这充满了焦炭味和硫磺味的地下室里,随着赫尔墨斯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炸开。

  赫尔墨斯直接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豪爽地将陶罐递给了跪在地上的火神。

  “来一口?为了……那个讨厌我们的女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赫淮斯托斯那颗对赫拉无尽怨毒的心。

  他原本还要推辞的手僵在了半空。

  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后眼中,他们都是奥林匹斯完美画卷上的污点。

  一个代表着残次品,一个代表着背叛。

  “哈……”

  赫淮斯托斯发出一声难听的笑声。

  他一把抢过酒罐,咕咚咕咚地狂饮起来。

  金色的酒液顺着他乱糟糟的胡须流下,冲刷着胸膛上的陈年煤灰。

  “砰!”

  他把空了一半的陶罐重重砸在满是铁屑的砧板上。

  “说得对!为了那个瞎了眼的女人!”

  赫淮斯托斯抹了一把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她嫌我丑,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下奥林匹斯。她以为我会死在海里,但我没有!”

  他指着流淌的岩浆河,声音嘶哑而狂热:

  “我在这里!我在地狱里!我造出了连宙斯都害怕的雷霆,造出了连阿波罗都嫉妒的金车!总有一天,我要造出一把椅子,让她坐上去就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哭着求我!”

  赫尔墨斯静静地听着这份积压多年的怨毒。

  “她会的,哥哥。”赫尔墨斯轻声安慰道,“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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