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城帅帐·军情骤变
八日后,炎战天率援军抵达金阳城,径直入帅帐。
“本殿下带一万五千铁骑来,明日便开城决战,一举击溃许军!”炎战天拂衣落座,语气骄矜。
周曦当即躬身:“殿下不可。我军长途奔袭,兵士疲惫,许军营寨坚固,应先休整,再遣王青袭扰粮道。”
张大强附和:“末将附议,金阳城防稳固,以守代攻更稳妥。”
“不必多言!明日卯时,南门列阵!”炎战天拍案。
帐外探子疾入:“报!许朝援军两万已到,合兵共五万,正往金阳城压来!”
帐内瞬间死寂。炎战天脸色骤变,原本的骄矜僵在脸上。周曦立刻转向沙盘:“五万敌军压境,决战已无可能。张大强,你率部加固城防;王青,速带斥候摸清敌军粮道位置;李大牛,把预备队调上城墙!”
炎战天攥紧拳,却只能沉声道:“按周将军部署行事。”
城垛晚风
残阳把金阳城的城墙染成赭红,三人靠在北城门的垛口边,手里攥着半块麦饼,晚风卷着硝烟味吹过。
李大牛啃了口饼,憨声道:“俺昨儿梦见俺爹了,他腿不好,还蹲在院子里劈柴,俺喊他别干,他说等俺回去,给俺炖鸡汤。”
王青指尖摩挲着箭囊的绳结,目光落在远处许军的营寨:“许军援军到了之后,粮道布防密了三倍,我派去的斥候连靠近都难。炎殿下急着决战,周将军压着,但拖不了多久。”
张大强把麦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块给王青,沉声道:“急也没用。咱们守好城防,你盯紧粮道,大牛把预备队练扎实。炎殿下想表现,咱们就给他兜底,别让他把金阳城赔进去。”
李大牛把饼塞进嘴里,含糊道:“俺听强哥的!就是这千夫长当得,俺还是觉得不如拎着菜刀冲阵踏实。”
王青扯了扯嘴角:“我也一样。不过周将军说,咱们现在扛的是一城人的命,不是自己的刀了。”
张大强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声音稳得像城墙:“等撑过这阵,咱们就打回凤南关。到时候,你娘能等到你,你爹能喝上鸡汤,咱们也能做回真正的兵。”
次日帅帐偏厅,炎战天屏退左右,只留张大强、王青、李大牛三人。他倚着案几,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朝堂早禀你们金阳城血战的事,说你们以什长伍长之身,扛住许军主力,本殿倒想听听,实情究竟如何。”
张大强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殿下,皆是本分。彼时凤南关残兵退至金阳,城防空虚,末将只是守着南门,以老兵带新兵,死扛罢了,谈不上什么功劳。”
王青垂手立着,言辞简洁:“属下不过是扼守粮道、回援南门,袭扰敌军都是斥候营弟兄一起拼的,朝堂所言,多是抬举。”
李大牛挠了挠头,憨声道:“俺就是领着预备队堵城门,护着弟兄们,砍人冲阵都是该做的,没啥稀奇的。”
炎战天盯着三人看了半晌,见他们神色坦荡,无半分邀功之态,心里暗忖朝堂所言非虚,却仍淡淡道:“倒也算有几分本事。只是如今许军五万压境,金阳城守不守得住,全看你们仨。本殿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能扛事。”
张大强抬眼:“殿下放心,末将三人定守好城防,绝不让许军踏进城内一步。”
王青与李大牛亦齐声应道:“定不负殿下所托!”
炎战天摆了摆手:“下去吧,各司其职。若有差池,休怪本殿军法处置。”
三人躬身告退,帐门轻合,炎战天收了审视的目光,回身踹了把椅凳,沉脸道:“龙七。”
心腹龙七即刻从暗影中走出,垂首躬身:“属下在。”
“这三人,倒不是朝堂夸大其词。”炎战天踱着步,指尖摩挲着腰间玉扣,语气冷沉,“张大强稳,王青细,李大牛勇,金阳城的兵卒看着更服他们,而非周曦。”
龙七低声道:“殿下是怕他们与周曦沆瀣一气,掣肘您的军令?”
“倒也不必怕。”炎战天嗤笑一声,“眼下许军五万压境,守金阳城还得靠他们仨的本事,兵士也认他们的账,硬压反倒坏事。”
他顿步,抬眼扫向龙七,目露厉色:“你带几个人,暗中盯着他们。一是看他们是否真尽心布防,二是探探他们对本殿的心思,若有半点偏向周曦、敢违逆军令的苗头,立刻来报。”
“另外,他们仨的底细也摸透些,家中亲眷、军中交好的人,都记着。”炎战天补了句,“能用便用,不能用,也得捏得住。”
龙七躬身应下,声音恭谨:“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帐内重归寂静,炎战天望向沙盘上金阳城的标记,眸底翻涌着算计——借这三人的力守好城,破了许军,功劳是自己的;若他们敢碍着自己的事,也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