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82章 岳父的“二十万两阳谋”:当软饭硬吃撞上“还债生子”计划

  顶戴没了,马车换了,俸禄砍了,案子被收了,商人变脸了,连孙维岳那种货色都敢写公文跟他玩“收费站打假”的文字游戏。

  李卫这事,他交代下去有人听吗?

  回文就一行字,很短。

  “罪员苏赫,定当站好最后一班岗。”

  回文发出去了。

  苏赫坐在二堂里,对着那顶素帽发呆。

  现在自己这身份——“革职留任,以观后效”。要调动盐场稽查,要增设江上巡卡,要搞跨省联防……

  正琢磨着怎么能把事办实,门房匆匆进来:“大人,总督府来人,请您即刻过去。”

  苏赫心头一紧。

  年羹尧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坐。”

  苏赫依言坐下心里却悬着。

  年羹尧没说话,从案头拿起一份禀帖,“啪”地一声,丢在他面前:

  “看看。”

  苏赫双手接过,展开,抬头一行字就让他眼皮一跳:

  钦加布政使衔、两淮总商江春谨禀

  江春?

  苏赫定了定神,往下看:

  “川省整饬盐纲,关系西陲安危。春谨捐银二十万两,专济缉私、抚番之用,已解藩库。适蒙恩诏预千叟之宴,感戴深仁,尤不敢忘边圉之忧。”

  苏赫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噼里啪啦开始算账:

  “二十万两!

  专款专用——缉私抚番!

  已经到账——解送藩库!”

  “好家伙!”他差点脱口而出,“这是‘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还是‘一人立功,全家光荣’的岳父特别版?!”

  年羹尧扯了扯嘴角:

  “二十万两……江总商这是心疼女婿了屁股疼?还是——”

  他抬眼看向苏赫:

  “忧心边务?”

  没等苏赫开口,年羹尧抬手,“你既然送信到了扬州——”

  他顿了顿:

  “那就再回一封吧。”

  苏赫心头一沉,刚要辩解——

  “呵——”年羹尧打断他,“江总商即便不递这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本督难道还不知道——这按察司衙门里,坐着的苏大人,姓什么?”

  回去的路上,苏赫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脑子里自动响起:

  “在此特别表扬江春同志——这位岳父不仅思想觉悟高,而且用实际行动支持女婿工作!二十万两,充分体现了‘单位家庭一条心,盐政建设有保证’!”

  回到二堂,苏赫脑子里炸了锅。

  江春这是——觉得他是个“困难职工”,需要“特殊关怀”?!

  还是觉得他这个“戴罪臬台”已经“陷入困境,急需救援”?!

  他抓起笔,想写点什么,又重重摔下。

  这钱——到底算不算借的?

  要是算借——

  好嘛!穿这么一次,背二十万两的债。别说这辈子,再来十辈子都还不清!往后见了江春,腰还能直起来?见了江云叙,话还能说利索?

  “爸,您放心,那二十万两我慢慢还……”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要是不算借——

  那不就是……“无偿援助,光荣受助”?

  苏赫脑子里“嗡”的一声,冒出几个烫金大字:

  “大清年度最佳软饭标兵”

  “穿越界软饭示范户”

  他仿佛已经看见后世史书这么写:

  “苏赫,康熙朝名臣。其仕途坎坷,在困难时期,积极争取家属支持,开创了‘岳父赞助、女婿立功’的新型工作模式……”

  “新型工作模式”?!

  这他妈叫“吃软饭”吃出历史新高度!

  可……

  苏赫颓然坐回椅子。

  江春也是落实了“一家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

  是真怕他“在艰苦岗位上倒下”。

  是真想帮他“轻装上阵,再立新功”。

  一个盐商,能把二十万两眼睛都不眨地捐出来——

  “这觉悟!这格局!‘舍小家为大家,捐银子为女婿’!”

  他还能说什么?

  “感谢岳父关怀,但我要自力更生”?

  苏赫抓起笔,又放下。再抓起来,墨汁滴了一纸。

  笔尖悬在“江总商”三个字上,顿了顿。

  还是改成了“岳父大人”。

  信写得很乱。

  涂了改,改了涂。有些话写得硬邦邦,在赌气;有些话又软下来,透着无奈。

  大概的意思是:

  ……云叙与我,时至今日,虽已突破了封建包办婚姻,达到了自由恋爱的阶段——

  无论顺逆,此心不移。纵使革职,亦不负卿。

  但我们年轻人搞对象,讲究的是“自由恋爱,感情至上”!

  不是“金钱开路,岳父铺路”!

  您这属于——“过度关心,反而添乱”!

  我知道您是“好心办好事”。

  但我要坚持“原则第一,面子第二”!

  所以特此声明:

  下不为例!

  如若再犯——

  我就去找年年羹尧“严肃反映情况,坚决退回款项”!

  说到做到!

  写到最后一句,他笔尖一顿。

  找年羹尧退款?

  这操作……属于“顶风作案,自找麻烦”吧?

  可这话必须写。不写,他就真成了那个“欣然接受家属赞助,毫无思想斗争”的落后典型了。

  信送出去了。

  苏赫坐在二堂里——该干正事了。

  李卫那头刀都架在云南盐吏脖子上了,他这边要是连篱笆都扎不紧,那才真叫“软饭吃到理亏”。

  他抓起笔,铺开公文纸。

  第一道牌,发叙州府知府。

  笔下毫不客气:

  “照得川滇盐界私枭猖獗,冲击正课。

  着该府即日起,彻查本府盐引出库、转运、核销全数章程。

  限十日内,详列条陈,报本司衙门备核。”

  写到“十日内”时,笔尖顿了顿——这叙州知府,会买他一个“革员”的账吗?

  苏赫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句:

  “逾期不报,以玩忽职守论。

  本司将据实呈报总督衙门,并咨会云南盐驿道李大人——‘叙州府盐政废弛,致私盐泛滥,冲击滇省正课。’”

  好嘛!他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这叫‘借力打力’!没有枪没有炮,兄弟单位给我们造!

  第二道札,发泸州盐场大使。

  这个更狠:

  “即日起,凡盐商出盐,须经本司特派委员现场验引、核数、钤印,方准放行。

  敢有夹带、多运、以次充好者——

  一经查实,人犯锁拿,盐货充公,盐引追销,从严究办!”

  写到这里,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些盐商哭丧的脸。

  “对不住了各位,”他对着空气拱手。

  现在——

  李卫在云南搞“互相揭发”,我苏赫在四川就得搞“铁面无私”!

  这就叫“兄弟单位要配合,工作标准要对齐”!

  第三道,是张告示。

  《川滇盐界整饬告示》。

  要贴遍川南各州县、码头、盐市、关隘。字必须大,话必须硬:

  一、东川府食盐供应,仍循旧例,准销川盐;

  二、其余云南府州,严禁川省私盐流入!

  三、凡越界贩运者,无论川滇商民,一经拿获——人,按律严惩;货,全数充公;引,立时追销!

  最后,苏赫又加了一句狠的:

  “本宪已咨会云南盐驿道李大人,两省协缉,天网恢恢。勿谓言之不预!”

  写完,他吹干墨,自己先乐了。

  “勿谓言之不预”——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别怪我没提醒你,逮住了可别哭!”

  第四道,是密札。

  发给昭通知府。

  语气就客气多了:

  “闻贵府与云南永善县,拟复‘川滇盐界联防’旧制,本司深以为然。

  现已饬永善县令整备营房、粮秣,静候贵省官兵入驻。

  请速定会哨日期、巡查路线、情报互通之法。

  若需本司协调川省绿营汛兵协防,亦请明示。”

  这是给李卫递过去的实实在在的台阶:“我这边后勤已备好,方案你来定,需要支援就说话!”

  事情办完,苏赫靠在椅背上。

  好了!盐政联防的哨所算是建起来了,思想统一了,理论学习了,精神传达了,任务分解到个人了!

  现在就等着瞧——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把这份盖着“革职留任”戳的联防公约,当废纸扔进历史的垃圾堆!

  江春回信,就一页纸。

  结果第一行字就让他脸“腾”地红了。

  “贤婿苏赫如晤:

  信已阅。字甚丑,文甚乱,心甚慰。”

  苏赫:“……”

  江春的笔迹从容圆润:

  “然——钱,必须还。利,亦须计。按扬州钱庄通例,年息二分。”

  苏赫脑子里“噼里啪啦”开始算:

  二十万两,年息二分,每年四千两利息!

  三年就是一万二千两......

  他差点把信纸捏破。可最后那几行字,让他彻底僵住了:

  “然——

  另有一法,可解此债。

  若三年之内——

  能携一稚子归扬,唤一声‘外翁’。

  此二十万两,连本带利——

  一笔勾销。

  若头胎是闺女——

  继续。”

  苏赫捏着信纸,耳朵尖烧得通红。

  “当前形势十分严峻!部分长辈存在‘重物质轻感情、重指标轻过程’的错误思想!我们必须坚决抵制这种‘父债子还’的封建残余观念!”

  现在怎么办?

  他捏着信纸在屋里转了三圈,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算账:

  感情路线,拉着云叙的手说“晚婚晚育不符合大清号召,是不是该积极抵制一下?”

  ——典型的形式主义冒进!

  经济路线,搓着手商量“你看咱爸这债……要不咱们搞个家庭互帮互助?生个娃等于净赚二十万……”

  ——严重的资本主义思想腐蚀!

  他把信纸往抽屉里一塞,掏出小本本写上:

  近期家庭工作重点:

  淡化债务观念——暂不提起;

  强化感情基础——多笑多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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