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19章 深夜食堂与白日卷宗:苏大人的双重“消化不良”

  这回出来的不止青儿。她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侧身让开,紧接着,江云叙也走了出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带着点疏离的样子。

  青儿拉着江云叙的胳膊,往前轻轻推了半步,仰起脸对还在发愣的苏赫说:“行啦!现在可以走啦!小姐也饿了!”

  苏赫:“……?”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逻辑处理器有点过载。这剧情发展……怎么跟预想的不太一样?按照常理,不应该是“严厉拒绝,并批评教育”吗?怎么还……真同意了?

  虽然这段时间同住一个院子,平日里打牌说话,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生分,可眼前这情景,还是让苏赫觉得浑身不自在,比面对李陈常的“沉默战术”还难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尴尬”的气氛。

  他张了张嘴:“那……你们等等,我……我进去换身‘工作服’。”

  说完,逃回屋内。

  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手,往自己嘴上拍了两下。

  “让你多嘴!这下好了,‘三人调研小组夜间行动,目标还是吃馄饨!这要是被知道了,够写十份检查的!”

  可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目的纯正’,‘方式灵活’,‘注意影响’,应该……问题不大?”他努力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

  又磨蹭了几息,苏赫才终于换好那身灰扑扑的便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两个姑娘安静地站在廊下等着他。

  得,这“深夜食堂”考察之旅,看来是躲不掉了。

  人是出来了,可那弥漫在三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反而更浓了。

  从府衙后角门溜出来,穿过两条巷子,走上还算热闹的御街,苏赫就后悔了——失策!严重失策!

  街上人确实不算太多,但每个路过的人,那眼神就跟带了钩子似的,明里暗里地往他们三人身上瞟,带着点“哟,这组合新鲜”的玩味;有的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目光在苏赫和两个年轻姑娘之间来回逡巡,嘴角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苏赫感觉自己像是被推上了“全民道德观察”的舞台,浑身不自在。他当年穿着警服在胡同口调解两口子吵架,被一群大爷大妈围观时,都没这么如芒在背。

  “好嘛,”他内心哀嚎,“这已经是生活作风问题重点讨论对象了!”

  之前那股“用美食抚慰心灵,顺便考察夜市经济”的雄心壮志,瞬间被这些目光浇灭。他现在只想……立刻掉头回府。

  可......

  他不敢再往灯火通明、摊贩密集的主街走,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终于在一条支巷的尽头,发现了一个摆在老槐树下的馄饨摊。摊子小,就一盏气死风灯,两三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客人稀疏,看起来是这条街上最不起眼、最安全隐蔽的所在。

  “就这儿了!”苏赫如蒙大赦,几乎是用“战术穿插”的步伐,领着两个姑娘“快速机动”到了最靠里、阴影最重的那张桌子旁坐下。

  “客官,要点啥?馄饨?阳春面?”摊主眯着眼睛询问。

  “三碗馄饨。”苏赫言简意赅,说完又补了句,“那个……卤味什么的,今天……先不点了。”

  侦查环境不利,变更原定计划。

  坐下后,那尴尬非但没缓解,反而因为空间的狭小和寂静被放大了。苏赫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看哪儿都不对——看江云叙?不合适;看青儿?更不合适;看黑乎乎的巷子口?像个傻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缓和气氛,比如“今天天气哈哈哈”或者“这摊子挺僻静啊”,可话到嘴边,觉得比馄饨汤还没味儿,又咽了回去。

  “这哪是吃夜宵,这是参加无声的审判啊!”

  好在馄饨上得很快。热腾腾的三大碗,香气扑鼻。

  苏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烫,抄起勺子,“埋头苦干”,几乎是“三下五除二,消灭干净”的架势,稀里呼噜就把自己那碗馄饨吞下了肚。可一抬头,发现坏了——

  对面的江云叙和青儿,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苏赫瞬间僵住。

  碗空了,可他的人还坐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提前离席?把两个姑娘单独留在这儿?那更不像话!可干坐着等?这沉默的煎熬还要持续多久?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时间差’抹平!”

  他急中生智,抬手朝老汉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碗!”

  老汉应了一声,江云叙和青儿也同时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赫赶紧解释:“那个……这混沌还有肉,嗯,没吃饱。”脸上挤出一个“胃口很好,身体倍棒”的僵硬笑容。

  第二碗馄饨端上来,苏赫开始了他的“战略性进食”。这次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味什么宫廷御膳。同时,他眼角的余光如同“精密计时器”,时刻关注着对面两位“友军”的进食进度。

  江云叙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气,他这边就配合着喝一口汤。

  青儿加快速度吃了两个,他也赶紧扒拉两个进嘴。

  力求保持“同步推进,同时吃完”的“和谐”局面。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得最累、最注意力集中的一顿饭。不仅要控制自己的速度,还要预判对方的速度,“统筹兼顾,动态平衡”。

  终于,在苏赫的第二碗馄饨还剩最后几个,而江云叙和青儿的碗也几乎见底时,他抓住了那个“完美的时间节点”,以“恰到好处的速度”消灭了剩余食物,放下了勺子。

  苏赫心里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高难度的协同作战任务”。

  “结账。”

  当派去的衙役将一叠墨迹新鲜的笔录呈上来时,苏赫正揉着那晚“战略性进食”后遗症——有点消化不良的胃,琢磨着要不要再来碗面汤顺顺。

  他立刻接过笔录,往那张硬木椅上一坐,进入“专案组案情分析扩大会议”模式。

  第一份:关于报案人。

  笔录写得倒还清楚:报案人是赵家村村民王二,三十来岁,种地为生。据他说,那天早上他“积极响应劳动号召”去村后砍柴,路过枯井时闻到“异常气味”,本着“高度防火防盗防破坏的警惕性”探头一看……吓得“连滚带爬”跑去里正家“紧急上报”。

  “和死者赵狗儿关系?”苏赫问。

  衙役答:“回老爷,仔细问过了。这王二和赵狗儿平日里几乎不打交道,一个老实种地的,一个游手好闲的。两家住得也远,没什么恩怨。王二报案,纯属巧合。”

  苏赫点点头,用笔在笔录上画了个的圈,内心总结:“报案动机纯正,属‘热心群众’范畴。此项,通过!”

  第二份:关于案发现场。

  这份记录就简单得有点形式主义了:案发后,豆腐房被“依法查封,设立警戒区”。村里人都觉得那是“凶宅”,晦气,“自觉绕行,无人破坏”。所以现场“保持了高度的原始性和封闭性”。

  “血迹?打斗痕迹?遗留物品?这些呢?”苏赫追问。

  衙役有些为难:“回老爷杨知县当时……似乎没做太详细的......只说凶手和尸体都在,案情明白,以审为主。”

  苏赫听得眉头直皱。“好嘛,‘重口供,轻证据’,典型的‘主观主义办案’!这现场保护是保护了,可该提取的痕迹物证呢?这不是‘保护现场’,这是‘冷冻现场’——除了让它发霉,没别的用处!”

  第三份:关于死者赵狗儿的社会关系。

  这份笔录倒是厚实些,充分体现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嘴巴是关不住的”:

  赵狗儿,赵家村著名“社会闲散人员”,三十二岁,未婚。主要“社会活动”包括:在村头进行“非法赌博活动”——十赌九输,充分暴露其不劳而获的腐朽思想、在镇上酒馆“长期恶意赊账”——严重破坏商业秩序、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此项为其“重点业务”,因此多次遭到群众的“自发教育”与“武力纠正”。村里群众对其评价高度统一:“害群之马”,“影响村容村貌”,“迟早要出事”。

  “仇家呢?有没有特别恨他,恨不得他死的人?”苏赫抓住重点。

  “这个……村里人说法不一。”衙役回忆着,“有人说东头的张铁匠因为赵狗儿调戏他闺女,曾拿铁钳追打过他半条街;也有人说村西的李寡妇被赵狗儿言语骚扰过,她兄弟放过狠话;还有……村南的……”衙役说了好几个名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冲突。

  苏赫听着,心里掂量:这些冲突,够得上杀人吗?调戏妇女固然可恨,但在宗法乡村,更常见的“处理方式”是家族出面教训一顿,或者干脆赶出村子。为了这个杀人?

  “激情犯罪’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但动机的‘强度’和‘迫切性’存疑。”他在心里记下一笔。

  第四份:关于莫老汉与赵狗儿的经济纠纷。

  调查结果简单明了:“经查,无。”莫老汉就是个做豆腐、卖豆腐的孤老头,平时“勤俭节约,艰苦奋斗”。赵狗儿虽然“思想堕落”,但似乎没打过这个穷老汉钱财的主意。两人之间,“无任何不正当经济往来与债务纠纷”。

  “很好,”苏赫沉吟,“这就把‘图财害命’这个‘常见犯罪动机’也基本排除了。案子性质,看来不是‘经济犯罪’。”

  第五份:关于案发前后村里的“异常动态”和“可疑人员”。

  这份笔录最是含糊。衙役们问了一圈,村民们的说法却像是“故事汇演”:

  有的说案发前几天“仿佛瞥见”生面孔在村口“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有的说听见后山晚上有奇怪的动静;

  还有的说赵狗儿死前“据说可能大概”跟人在镇上酒楼吵过架,但“目击者身份不明,情况未经核实”……

  全是“好像”、“听说”、“可能”,没一个确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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