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26章 筹饷:当“片警逻辑”撞上“年大将军”

  回到杭州府。

  苏赫没直接回衙门,先拐到清河坊那家“群众口碑过硬”的老字号炒货铺,称了两斤刚出锅、还烫手的糖炒栗子。想了想,又多要了一斤——用油纸分作两包,一包大些,一包小些。

  回到后衙,他先往王班头厢房窗台上放了那包小的,敲了敲窗棂:“带着弟兄们分了!”

  这才提着那包大的,往后院去。

  青儿见到他眼睛一亮:“老爷回来啦!”

  鼻子跟着动了动:

  “好香!”

  苏赫把油纸包递过去:“新鲜热辣,趁热消灭。”

  青儿欢呼一声,接过栗子,扭头朝屋里喊:“小姐!老爷带好吃的回来啦!”

  门帘一挑,江云叙走了出来。

  苏赫剥了颗栗子。热乎乎的栗子仁进嘴,连带着破案后那股“打了胜仗”的畅快劲儿也涌了上来。

  “我跟你们说,‘战况’那是相当精彩!”他咽下栗子,“那张百万,哈哈哈......”

  他比划着,从怎么“布置侦查力量”、怎么“发动群众制造舆论”、怎么在破屋里“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蹲守精神”——讲到门被踹开时,他模仿起张百万那又惊又怒、彻底“乱了阵脚”的腔调:

  “‘你个作死的孽障......’”

  学完,他自己先憋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哎呀,你们是没看见,我当时差点就‘破功笑场’,影响了‘抓捕行动的严肃性’!”

  青儿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连一直安静坐在石桌旁的江云叙,也似被这快活的气氛轻轻碰了一下,唇角向上弯起了弧度。

  苏赫没有搞“连夜突审、疲劳轰炸”那一套。他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冒进审不出真口供”的道理。对付张百万这种在地方上“关系网织得比渔网还密”、“把脸面看得比年终奖还重”的“先进乡绅代表”,一场“突击抓捕”只是撕开了他“精神文明先进个人”锦旗下的第一道裂口。

  给它足够的时间,让恐惧在寂静中充分“发酵反应”,自我“膨胀增压”,直到最后“砰”地一声,自己把那层“封建大家长威严”的硬壳炸得粉粉碎。

  康熙五十八年九月初九·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端坐暖阁炕上,手中紧攥一纸八百里加急——策妄阿拉布坦遣细作潜入青海、康区,煽动土司,截我粮道,图谋再犯。

  我军南路虽已进抵里塘、巴塘,然未至拉萨,敌势未靖,边患日近。

  “准部狼子野心,一日不除,西陲一日不宁。前岁额伦特全军覆没,朕痛彻心骨。今若再因粮饷不继,致将士裹足、功败垂成,何以对列祖列宗?”

  阶下,大学士王掞、户部尚书赵申乔、兵部侍郎卢询皆垂首屏息。

  御案一角,压着川陕总督年羹尧三日前呈上的密折,折中痛陈:

  “浙、赣、湖广协饷,屡催不应。米或霉烂,银多短平,船夫匿逃,仓吏推诿。臣日夜焦灼,恐大军未出打箭炉,已先饥于道旁!”

  康熙将折子掷于案上:“年羹尧忠勤可嘉,所奏非虚。江南富庶,岂无米银?实乃官怠政弛,视军国如儿戏!”

  良久,他转向赵申乔:

  “拟旨——

  著年羹尧暂离成都,亲赴浙江督办西征军需。限四十日内,将应解之米、银、火药、布匹悉数起运入川。地方官若有稽延、克扣、虚报者,许其就地查办,锁拿解京,或先行革职,具本参劾。”

  稍顿:

  “另谕浙江、江西、湖广三省:各速解米五万石、银十万两,由水路星夜赴川,不得迟误。督抚亲督,贻误者严惩不贷。”

  ......

  年羹尧乘官船抵达杭州码头。

  浙江巡抚徐元珙带着布政使、按察使、杭州知府苏赫等人,身穿朝服,出城十里相迎。

  见年羹尧走下跳板,徐元珙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年制台舟车劳顿!公馆已备,万望稍歇。”

  年羹尧微微点头,伸手虚扶了一下:

  “抚台太客气。皇命在身,不敢耽搁——这就进城吧。”

  苏赫垂着眼,用余光看了看。这就是年羹尧……小人书里那个权倾一时、最终被“咔嚓”的年大将军!活生生的!

  他心里那台“风险预警机”瞬间拉响了最高警报,“哇呜哇呜”:“高危目标!注意警戒!保持距离!提高警惕!坚决不能在这次战斗任务中掉链子!”

  不过随后心里那点紧张感忽然松了,嘴角差点没压住。自己可是从三百年后“穿越”回来的片儿警——年大将军后来怎么倒的台、怎么被雍正收拾得明明白白,他比谁都门儿清。

  “咱可是带着‘历史参考答案’上岗的,这点调度粮饷的‘治安案件’都处理不好,那还穿什么越?简直是对不起时代、对不起这场魔幻现实主义大冒险!”

  杭州巡抚衙门西花厅,烛火通明。年羹尧连官服都没换,仍穿着那身威严的蟒袍补服,稳稳坐着。

  浙江巡抚徐元珙、布政使沈廷珸、按察使李嵩,还有杭州知府苏赫,垂手立在堂下。

  年羹尧开口:

  “我奉皇命来浙江,只问一件事——朝廷要的军需,五万石米、十万两银子、三千斤火药、两万匹棉布,到底运出去没有?”

  徐元珙上前半步:“回制台,米和银子已经从省库拨下来了,眼下都堆在杭州的常平仓和协济仓。只是……成色和干湿度,还得仔细查验。”

  “还得查验?”年羹尧冷笑,“我在给皇上的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米有霉烂,银子成色不足’!你们还等什么?等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吗?”

  他目光一转,盯住苏赫:

  “苏知府,你是杭州的父母官,粮仓、码头、船夫,全归你管。我给你三天时间——

  第一,带人把两个仓库的米全部查一遍,一包一包抽样,发现霉变、掺沙的,当场封存;

  第二,银子必须是足纹,成色不到九成八的,一律退回去重铸;

  第三,赶紧找靠得住的船户,签好保证书。要是人跑了、船没影了——责任你担。”

  苏赫抱拳:“卑职领命。”

  年羹尧点点头,又看向徐元珙:

  “抚台大人,你立刻办三件事:

  第一,马上召集两浙的盐商总号和丝行大老板,让他们‘自愿捐输’——三天内,凑出一万石米、五万两银子;

  第二,发急令给湖州、嘉兴两府,各调八千石新米,走水路直送杭州;

  第三,让布政使打开所有公账,凡能动的钱,先挪出来垫上军需,事后再补手续。”

  徐元珙毫不犹豫:“制台放心,下官这就安排。”

  他转身对布政使道:“沈大人,明天一早,你亲自带银匠验银。”

  又对按察使说:“李大人,派得力人手去查船行、脚行,防着有人串通捣鬼。”

  年羹尧挥挥手:

  “都去吧。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第一批米船离港。”

  退出西花厅。徐元珙脚步未停,对苏赫道:

  “苏知府,留步。”

  苏赫立刻止步,其余人等识趣地走了。

  徐元珙背着手,目光沉沉:“年制台要得急,可这十万两银子……若真查出成色不足,当场退铸,三天根本来不及重解。一旦误了船期,终是不妥。”

  他顿了顿:“所以,得备一笔‘活银’——五万两,随时能补上缺口。年制台是何等人物?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苏赫心头一紧:“卑职明白。只是……”

  “我知道。”徐元珙打断他,“藩库动不得。这五万两,得从别处来。”

  他盯着苏赫:“你负责筹措两万两,三日内到位。要现银,足纹。”

  苏赫沉默一瞬:“两万两……卑职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徐元珙语气陡然严厉,“我听说你在查张百万的案子......可有定论?”

  苏赫眼皮一跳。

  “至于另外三万两……”徐元珙望向远处,“我自有渠道。你只管把你的两万准备好,等我消息。”

  苏赫抱拳:“卑职明白。”

  徐元珙点点头,大步离去。

  苏赫独自站在原地。

  “他妈的!”

  张百万那老王八蛋的事几乎板上钉钉,就等着撬开嘴最后定罪,把莫老汉从“冤假错案的深渊”里解救出来。这剧本,原本是多么“惩恶扬善、大快人心”的典型宣传教育材料!

  现在倒好,徐巡抚一句“可有定论”,整个案情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逆转”。

  可是……

  “西北边疆的战友们在流血牺牲!”军情如火,筹集粮饷的“首要任务”,是碰都不能碰的“高压线”。徐元珙这手“责任分包”,哪里是递来烫手山芋,分明是塞过来一个滋滋作响、引信短得吓人的炸药包。

  完不成?好说。年大将军的“绩效考核”向来简单粗暴——第一个就得拉出来“祭旗”,以儆效尤。

  去找张百万“筹措”?这感觉就像“执法先锋”,突然调转枪口,变成了“黑心债主”的催收打手。不光手段“不够光明正大,有损领导形象”,关键是憋屈啊!

  这剧情走向,简直是从“英雄模范报告会”直接滑向了“反面典型忏悔录”!

  他心里像开了个吐槽大会:“官僚主义害死人!”、“这是典型的转移矛盾”、“只顾自己乌纱帽,不管百姓死与活!”

  骂归骂,烦归烦。

  他知道,这事没有退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