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23章 光荣榜:失踪的未婚夫

  他脑子里那台“唯物主义侦查思维处理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可能性一:老汉眼花了。——但偏偏在张玉珠死后?太巧。

  可能性二:张玉珠没死。——那“病亡”就是谎报。为什么谎报?一个大活人为什么要装死?

  可能性三:有人假扮张玉珠。——为什么要假扮一个“已死”的人?吓人?还是……遮掩什么?

  苏赫站起身,在二堂里踱步。

  “张玉珠‘病亡’,赵狗儿‘被杀’同时发生。”

  “赵狗儿跟张家大女儿有染。”

  “赵狗儿死后,有人疑似看见‘已死’的张玉珠。”

  这三条信息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片儿警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走回案前,抽出张百万家的那份卷宗,又仔细看了一遍“病亡”的记录:“康熙五十八年七月十三,染风寒,药石罔效,十六殁。葬于村北张家坟茔。”落款是余杭县衙出具的“销户文书”,盖着官印。

  手续齐全,看似没问题。

  但苏赫盯着“十三”到“十六”这三天,眉头越皱越紧。“风寒三天就死人?这么急?”虽然古代医疗条件差,可张百万是首富,请得起好大夫,用得起好药。何况……“夏天?还是‘风寒’?”

  一个模糊的念头,缓缓浮上来。

  如果……张玉珠不是病亡呢?

  如果她的“死”,和赵狗儿的“死”,有某种关联呢?

  如果张家在隐瞒什么,而赵狗儿因为跟张金珠的牵扯,意外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才……

  苏赫打住思路。

  证据。

  不能搞‘有罪推定’,要‘以事实为依据’!

  他坐下,重新铺开纸,开始列“下一步侦查提纲”:

  一、核实张玉珠死亡真实性

  找当年经办“销户”的里正、书办问话。

  暗中查访张家旧仆,特别是前后离职或“回乡”的下人。

  最关键:能否以“清查坟茔,整顿风化”为由,开棺验看?

  想到此处苏赫自己都觉得这理由也太荒唐了——整顿风化”通常指打击淫祠、夜聚、妖言、赌博、私娼等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绝不包括掘挖私人祖坟

  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个老汉的‘疑似见鬼’,不可能申请到开棺令。

  何况张百万绝不可能同意,而且他是土绅,动他家的坟,等于捅马蜂窝。

  二、深挖赵狗儿与张金珠关系

  张金珠嫁去哪个村?夫家情况?她近期是否频繁回娘家?

  赵狗儿死前,两人接触频率、地点、有无经济往来?

  张金珠的丈夫是否知情?有无矛盾?

  三、查清“鬼影”真相

  找到那个送柴老汉,详细询问“见鬼”情景:具体时辰、衣着、有无对话、有无他人看见。

  张家后门附近,近期有无其他异常?

  写到这里,苏赫笔尖顿了顿,在“开棺验看”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又打了个问号。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了。

  “来人!”

  值夜的衙役连滚带爬地从班房里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老、老爷?出、出什么事了?”

  另外几个也被惊动,衣衫不整地探头张望。

  “都给我精神点!”苏赫一拍桌案,“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要以‘只争朝夕’的精神投入战斗,犯罪分子可不会等你们睡醒了再活动!听着......”

  他的思路极为清晰,布置着任务:

  第一路人马,任务代号是“破除迷信,实事求是”。

  要发动群众,依靠群众。

  把当年给张家二小姐办“销户”的那拨人,一个不落地找出来——

  村里的里正、县衙的书办、管户籍的户房小吏、族里的族长,签字作保的村民。

  重点要问清楚:

  当年究竟是何人出面办理销户?

  可曾亲眼见过张玉珠尸身?

  是不是仅凭一纸呈文、几句家人口述,便草率注销户籍?

  “记住,我们要的是第一手材料,不要二手情报!”

  第二路人马,任务代号是“深挖关系网,广交知情人”。

  张玉珠生前有没有订过亲?有没有悄悄相好的?

  她身边那些贴身丫鬟、老妈子,现在都流落到哪儿去了?

  特别要盯紧那些在张玉珠“没”了前后,突然从张家消失的人——

  不管是“辞工”、“回乡”还是“远嫁”。

  “这些人可能就是突破口!”

  第三路人马,任务代号“保卫家庭和睦,澄清男女关系”。

  主要查张金珠和赵狗儿之间到底有没有不清不楚的事!

  先摸清:张金珠嫁到哪个村?婆家是穷是富?

  再盯紧:她最近是不是老往娘家跑?每次待几天?有没有反常?

  最关键的是——赵狗儿死前,两人有没有偷偷见面?

  尤其暗中访查:在赵狗儿遇害之前,二人可曾私下接触?

  什么时候、在哪儿见的、为什么见、有没有钱财牵扯或者吵过架?

  “同时要注意工作方法,不能破坏人家夫妻团结!”

  第四路人马,你的任务代号是“打击封建残余,深挖活人线索”。

  头等大事:找到那个最先嚷嚷“看见张玉珠鬼魂”的送柴老汉!

  让他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那天几点钟?在哪个墙角?

  ——那人穿的啥衣服?长啥模样?

  ——有没有开口说话?旁边还有没有别人看见?

  问完他,还得在村里转一转、聊一聊:

  最近有没有其他人,也在不同地方、不同时间,“好像”瞅见过张玉珠?

  或者听过什么神神叨叨的传言、半夜哭声、白衣飘过之类的“怪事”?

  “咱们不信鬼、不信邪,只信事实!必须一查到底,水落石出!”

  衙役们被这一连串命令砸得有点懵,但谁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嗻!属下明白!”

  “去吧!现在就动身!”

  衙役们轰然应诺,匆匆散开,各自准备去了。

  衙役们撒出去不到两日,消息便陆陆续续传了回来。

  第一队,带回来的话,翻来覆去,口径却出奇地一致:

  “回大人,里正王老实说,那日是张家管家亲自递的呈文,上头有族长画押、邻里具结,手续齐全。”

  “问他可曾见尸?他说……‘二小姐闺阁千金,岂容外人窥视?只听张家说已入殓,便照章办理。’”

  “户房老李也承认,县衙那份销户文书,是他经手录档的——但尸身?‘没见着,也没验状,只凭族里保结就办了。’”

  “至于族长……:‘玉珠自幼体弱,夏日染疾,三日不治,阖族哀恸。既无后嗣,依例销户,合情合理。’”

  “几个作保的邻居也一口咬定:‘确听张家报丧,停灵一日便下葬,因天热,从简办理。’”

  接着是第二队,依然是无懈可击。

  “回大人,张二小姐确曾议过亲,男方是邻村秀才曹文璜,两家都换了庚帖,只等秋后过礼。可人一‘殁’,婚事自然作罢。”

  “至于私下情愫?街坊都说没有。二小姐连院门都少出,哪来的相好?”

  “张二小姐?那可是顶好的姑娘!”

  “性子静,针线女红样样拔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她那个姐姐……咳,强多了。”

  “来往?能有啥来往?左邻右舍都知道,张老爷家教严,二小姐平日里见得最多的,除了她娘和贴身丫头,就是绣架和佛经。”

  “回大人……张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一个都没少,全在院里当差。”

  “档案清白!作风过硬!……纪律性满分!”苏赫念叨着这些调查结论。

  第三队回来,衙役们带着玩味的神态。

  “回大人……张金珠嫁的是东堼陈家,开的是‘裕丰粮行’,在余杭也算头等门户。陈家少爷虽不如张百万势大,但两家联姻,向来体面。”

  “可这体面底下,早烂透了!”

  “我们没惊动陈家内眷,而是从张家老门房、后街卖菜婆子、还有赵狗儿生前赌友那儿摸清了底细——张金珠近些年,几乎每月都‘回娘家’住上三五日。”

  “起初没人起疑。可有回,张老爷半夜查院,竟撞见赵狗儿从西角门翻墙进来,直奔大小姐旧居——那屋子本已封存,不知怎的,窗竟开着!”

  “张百万当场气得发抖,抄起门闩就打,打得赵狗儿满地找牙,连滚带爬翻墙逃命,后背血印子三天都没消。事后张老爷严令:‘再敢靠近张家百步,打断他的腿!’”

  “可您猜怎么着?一个月后,赵狗儿又来了!这回是从后园水渠钻进来的,结果又被巡夜的发现,差点没被打死。”

  “街坊都说,赵狗儿是‘色胆包天’,可我们觉得……若非张金珠暗中接应,他怎知哪夜门虚、哪窗未锁?”

  “至于陈家?至今蒙在鼓里。陈少爷还逢人夸:‘内子孝顺,常回娘家侍奉双亲。’”

  第四队回来。

  “回大人,我们把赵家村犄角旮旯都翻遍了,挨家挨户问,连放牛娃、守夜更夫都没放过。”

  “结果就一个——全村上下,从守夜更夫到放牛娃子,连卧病十年的老塾师都问遍了——除了送柴的那老汉,再没第二个人瞅见过。”

  “我们反复问:会不会是看花了眼?那老汉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不吉利啊......不吉利......’”

  苏赫听完后,手指叩着檀木公案,心中快速复盘:

  张玉珠——作风过硬,历史清白,却因一场“夏日风寒”急速病亡。

  赵狗儿——社会闲散人员,屡教不改,最终横死。

  张金珠——行为可疑,存在重大联络嫌疑。

  张百万——动机充足,具备“清理门户”的一切条件。

  莫老汉——典型的“替罪羊”人选。

  杨重明——办案流程存在“形式主义”和“走过场”的嫌疑。

  “鬼影”事件——孤立无证,性质待定。

  如果问题不在张玉珠“本身”,那会不会在……

  苏赫的目光,钉在了“曹文璜”这个名字上。

  “查一下曹文璜,如果没有可疑......就只能重新梳理张金珠和赵狗儿的关系,要更细,更深入。”

  就在苏赫以为“张玉珠-曹文璜”这条线索已彻底断掉,准备掉头深挖张金珠那条旧线时——

  派往邻村的衙役带回消息:曹文璜,失踪了!

  时间,恰好卡在张玉珠“病亡”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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