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57章 鸣珂寻人:当“密码联络诗”贴上“贞烈教化榜”

  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嘿!有了!”

  苏赫豁然开朗:

  “‘全方位、多角度覆盖’!总有一款能对上‘目标用户’的胃口!这叫‘东方不亮西方亮’,也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立刻行动起来,像一阵风刮遍了峡江城最热闹的几条街市。

  采购清单如下:

  萧美人糕、茯苓糕、桂花糖蒸栗粉糕——“嗯,这个好,‘养颜美容’!属于‘提升生活质量’的高端品类!江师爷工作辛苦,需要补充营养!”

  各式花蜜、玫瑰露——“‘甜蜜关怀’!这个寓意好,符合‘团结友爱’的主题!”

  杏仁茶、百合莲子羹的原料包——“‘清热去火’!川东天气燥,这个属于‘贴心后勤保障’!”

  上好的酸梅汤料——“‘夏日特供,消暑解渴’!季节限定款,显得咱想得周到!”

  几包本地特色的茉莉香片——“‘文化交流’!让江南同志也尝尝我们川东的茶香!”

  甚至还有两盒包装精美的八宝甜粥料——“‘暖心暖胃’!有备无患!”

  总之,凡是他觉得“颜色清新”、“名字雅致”、“听起来对女孩子好”的东西,甭管吃过的没吃过的,统统“拿下”!不一会儿,他身后亲兵的手里就拎满了大包小包,活像刚打了场“采购歼灭战”的胜利归来。

  来到一家最大的糕点铺子,老板堆起满脸笑容搭话:

  “这位客官,您这是……来咱们峡江游玩?带这么多特产回去送亲友?您可真是有眼光,咱这儿糕点最是出名!”

  苏赫闻言干笑两声,脸上有点发热:

  “啊……对对对!好不容易来一趟,机会难得!这不,家里……呃,亲戚朋友多,众口难调,索性就都带点!让你们峡江的好东西,也走出去,交流交流!”

  老板一听,更热情了:“哎哟!那您可得多带点!咱们这糕点,可是祖上传下的方子,连府衙里的师爷尝了都赞不绝口!姑娘们吃了,面色红润,赛过桃花!”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苏赫仿佛找到了知音,“那就再来两盒那个……对,萧美人糕!包好!”

  “好嘞!您放心!”

  当苏赫把那堆足以开个“江南女子喜好物资博览会”的大包小包搬进茶室时,

  江云叙那双沉静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让苏赫完全陌生的神采:

  “你……”她张了张嘴,“这是……?”

  苏赫闻言回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

  “嗨!你也不说喜欢什么,我这人又不太懂这些……索性就把市面上觉得你可能喜欢的都买回来了!你尝尝!尝尝哪个合口味!”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江云叙脸上那层极淡的红晕:

  “这……哪里吃得完?”

  “啊?”苏赫一愣,“对啊!光顾着“饱和式投送”了,忘了考虑“后勤消耗能力”!

  问题出现了,就要有解决问题的魄力!

  他立刻大手一挥:“吃不完?没事!你先选!挑你喜欢的!剩下的——”他拍了拍胸脯,“我来解决!保证一点不浪费!”

  江云叙抬眼看他,闪过一抹无奈,没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

  然后,在几样点心上各取了一块,又拿了一小包茉莉香片,一小罐玫瑰露。

  取完,她对苏赫点了下头。

  苏赫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不喜欢的就扔了!要是尝了有喜欢的,你随时再来拿!管够!”

  江云叙刚踏出茶室门,候在廊下的青儿便探进头来,只瞥了一眼:

  “哇!小姐,这也……”

  话未说完,她飞快地捂了下嘴。随即,二人几乎是同时转身,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

  川东道的晨雾,沾湿了那名老衙役的衣襟下摆,他将几页墨迹未干的纸,放在了二堂的公案上。

  苏赫展开,一行行扫过,那些散落的线索——“周郎”、“顶替”、“冤屈”,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沈芸的未婚夫——周明远。

  时年二十一岁。虽父母早亡,家徒四壁,但人生得“俊逸超群”,更难得的是天赋过人,读书过目不忘,文章锦绣。当年是峡江府远近闻名的“第一才子”。

  私塾先生沈怀柔,爱才如命,见周明远不仅才学出众,人品也端方稳重,心中大喜。他不嫌对方贫寒,认定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毅然将掌上明珠沈芸许配给他。

  看到这里时,苏赫忍不住用笔杆敲了敲记录:

  “周明远的基本面——相貌端正,属于‘形象工程过关’;智商超群,属于‘核心技术过硬’;群众口碑好,‘峡江第一才子’,放哪个时代都是抢手货!”

  沈怀柔对这位准女婿是倾尽所有。不仅免了他的束脩——高额学费,还掏出自己多年积蓄,让其专心读书”。整个沈家,乃至半个峡江府关注科考的人都认为,以周明远的才学,中举乃是探囊取物,将来进士及第、光耀门楣也大有可能。

  所有的期待,都在康熙五十年秋天的乡试放榜日,摔得粉碎。

  周明远,榜上无名。

  消息传来,众皆哗然。周明远将自己关在沈家为他准备的书房里,三日不食,水米未进。最后,在墙壁上留下了两行绝命诗:

  “青云路断骨同磐,岂许浊浪涴儒冠。”

  写罢,这位曾经的“峡江第一才子”,独自走向了江边,投水自尽。尸骨无存。

  啪。

  一滴水渍,洇开纸面。

  苏赫愣了一瞬,他本想来一句斩钉截铁的国骂。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刹住了。

  ——不能骂。

  ——脏了这张纸。

  “——老子他妈查定了!”

  查?

  拿什么查?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四品川东道台,在这件案子上根本没什么用,那些被钦点为主考官的,不是翰林院的清贵词臣,就是六部衙门的堂官。他们奉旨入川,主持完一场乡试便功成身退,回京复命。档案、履历、考评……全锁在礼部衙门的深柜里,根本不归川东管辖。

  苏赫颓然坐回椅中,“这就叫‘看得见敌人,够不着枪’!”

  最关键的是——沈芸,不见了。

  “只能找到沈芸。”他对自己,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也得见尸!”

  接下来的几天,川东道衙门撒出去的人,把峡江城内外篦了好几遍。

  消息一次次传回。

  一次次的“没有”。

  她就这样蒸腾在了川东闷热的空气里,无影无踪。

  苏赫看着暮色一点点吞没衙门的飞檐。

  怎么找到她?

  “现在的核心矛盾,已经从‘敌暗我明’转化为‘信息不对称’和‘信任危机’!”

  他猛地收住脚步,脑子里的“紧急案情分析会”自动召开。他下意识地一挥手,仿佛又回到了所儿里:

  “同志们,沈芸隐忍九年,用这种‘高难度加密通信’方式递交材料,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警惕性很高!她这不是消失,这是转入地下,观察我们的反应!”

  然后痛心疾首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而我们前几天的搜索行动,属于典型的‘工作方法简单粗暴’!搞‘人海战术’、‘拉网式排查’,那是打明仗,对付普通嫌疑人的!对付这种具有高度反侦察意识的人员,是打草惊蛇,是把她往更隐蔽地方推!”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重点必须转变!从‘全面搜捕’调整为‘定向引导,建立秘密联络渠道’!这就叫——变‘被动搜索’为‘主动诱出’,开辟‘第二战场’!”

  怎么引导?

  直接出告示说“本官已受理沈芸诉状”?

  苏赫自己都被这个想法气笑了,“那叫什么?那叫‘公开暴露作战意图,把战友送到敌人枪口下’!是严重的泄密行为!”

  私下放消息?

  他摇了摇头,“无法保证准确性和安全性!很可能传到沈芸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苏道台要抓个女疯子’——那不完犊子了!”

  苏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公案上。

  诗!

  “有了!我们怎么接收的情报,就怎么回应,也用‘密码’!这叫‘在同一频道上对话’。不!更准确地说,这叫——用战友留下的密码本,给战友发‘加密电报’!”

  这种活儿——自然得找江师爷!

  “驾!”

  马蹄声踏着暮色,直奔城西宅子。

  回到宅子,一头扎进书房。

  四目相对。

  苏赫那一肚子火急火燎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不对!节奏!注意节奏!他脑子里警铃大作。刚搞完“饱和式投送”,就冲进来求人办事,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属于典型的“目的性过强,缺乏迂回战术”!

  得讲策略!得先进行“友好的战后关怀与交流”!

  “咳……”苏赫清了清嗓子,“那个……那些……吃食,还……还合口味吗?”

  江云叙脸上,浮起红晕。她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苏赫精神一振:“那……要不要,再添置点什么?我是说,够不够吃……”

  江云叙抬起眼,漏一丝困惑:“……啊?”

  苏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严重歧义!这不成“变相催吃”了吗?听着活像嫌人家姑娘胃口大!

  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怕……怕你不喜欢!”

  江云叙的脸颊更红了些:“……喜欢的。”

  “喜欢的”!三个字,砸在苏赫心坎上: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苏赫搓着手,“呃……对了!江师爷,你觉得……沈芸那首诗,是不是写得……挺有水平的?”

  江云叙眼中的困惑更深了,看着他。

  苏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人家递了诗来,咱们不回一首,是不是……不太礼貌?显得咱们衙门没文化?”

  江云叙看了他片刻,唇角弯了,抿着嘴:

  “苏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哎!这就对了!就等着你问呢!

  苏赫心里那块大石“咚”地落地:

  “对对对!”

  他几步凑到书案前,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困境、分析、以及“以诗寻人”的绝妙计划和盘托出。

  江云叙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余的话,她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写下:

  旧碣苔深字未磨,孤砧夜夜叩星河。

  九秋霜重衣犹在,一纸灯昏泪已多。

  莫道衙门无直道,须知槐市有鸣珂。

  明朝若过魁星下,留取残红照玉珂。

  苏赫抓起诗稿,如获至宝,转身就要往外冲。

  “苏大人。”

  江云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赫脚步一顿:“啊?”

  江云叙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诗稿上:“你就这样……贴出去吗?”

  “这样不行吗?”苏赫一时没明白,“不贴出去,沈芸怎么看得到?咱们这不是要‘建立联络’吗?”

  江云叙轻轻摇头:“苏大人,您是川东兵备道,四品大员,不是流连诗会的风流名士。”

  她顿了顿,见苏赫仍有些茫然,便说得更直白:

  “若无正当缘由,突然在全城张贴一首言辞恳切、意蕴深长的抒情诗……落在有心人眼里,会如何解读?”

  苏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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