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78章 病榻惊魂:当穿越梦魇撞上真情守护

  可这么一闹,回到二堂,他总觉得不舒服。

  起初只是心里那点“做贼心虚”的燥热,可坐下没多久,那点子燥就变了味——头痛像有根铁箍,从太阳穴一路勒到后脑勺,越收越紧。眼眶胀得发酸,看什么都有层毛边。

  “不会吧……”苏赫心里咯噔一下,“真给自己咒出毛病了?”

  念头还没落,心跳猛地蹿了上来,咚咚咚砸在腔子里,又快又乱,一股说不清的恶心从胃里翻上来,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完了。真病了。

  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绞拧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蹭回东厢房,几乎是摔进床铺的。被子扯过来,严严实实裹在身上,可那股冷意,被子再厚也压不住。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想喊人,想爬起来,可身体沉得动弹不得。

  不知多久。

  ——八平米。单人床。掉漆的铁皮柜。派出所宿舍那股熟悉的气味。

  我……穿回来了?

  巨大的茫然攫住了他。他想动,想睁开眼确认,可连眼皮重如千斤。

  随即,一个更念头刺破:

  ……江云叙怎么办?

  她……的人生……难道都只是我的一场梦?

  还有一个三品按察使,突然不见了?

  朝廷会怎么定论?是“暴病而亡”体面收场,还是“贪墨巨万、畏罪潜逃”永成谜团?

  她是最大的嫌疑人。三法司会审,能撑过几轮?

  她会下狱吗?会流放吗?还是会……被逼到那冰冷的峡江边,像沈芸一样?

  不行!要告诉她!

  “江云叙……我……其实是穿……”

  他拼尽全力想挤出声音。可话语碎在灼痛的喉咙里,只剩气音。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散去时,一只湿冷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我在......我在这儿。”

  苏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眼皮。

  江云叙就坐在床沿。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脸上。

  “拉住我......不然要穿......回......别让我......睡着......”

  江云叙指尖一颤,那滴泪到底没忍住,冰凉地砸在苏赫的滚烫手背上。

  “好。”她握着他的手又收紧几分,“你不许睡。”

  苏赫眼皮沉沉地往下坠,视野里她的轮廓都在晃动、弥散。他气若游丝地往外挤字:

  “要是……我……真穿回……你……父亲……寻个好人家……”

  “你休要胡说!”

  江云叙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她俯下身,另一只手轻轻拂着他汗湿的额头。

  “你要好起来。”她盯着他,“你若不好,往后……谁来看我这脸上的‘福花’?”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近乎恳求。

  苏赫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却没成功。

  “不……你,听我说……”他喘着,“我其实……是……穿……”

  话音未落,江云叙猛地又紧了紧相握的手,硬生生截住了他后面的话。

  “好。”

  她打断他,一字一句:

  “我不管,你既握着我的手,便不能丢下我。”

  苏赫意识再次开始下坠。

  “……呃……”他手指在她掌心无力地蜷了蜷,“别……放开……我怕……睡着了……就……穿……”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一点点往上浮。能感觉到光,隔着眼皮。

  苏赫的心猛地一缩,他不敢睁眼。

  他怕!怕映入眼帘的是派出所宿舍的天花板,是悬着的、沾着蝇尸的灯泡。

  直到,那个声音,清晰地钻进耳朵:

  “大夫,他眼皮动了……醒了。”

  紧接着,那只熟悉的手,又一次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啊?”

  没穿回去!

  苏赫放心地睁开眼。

  有些刺眼,眯了眯,视线晃了晃。

  江云叙。就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他心被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你……”他嗓子干得发疼,“一直守着?”

  “你终于醒了……”江云叙哽咽着,泣不成声,那只手却把他握得更紧,“我真的……好怕……”

  这时,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大夫走上前,手搭上苏赫的腕脉。片刻后,他点点头:

  “脉象虽虚,但已趋平稳。苏大人吉人天相,福大命大,此番凶险算是过去了。只需好生将养,按时服药,不日便可康复。”

  江云叙这才松开一直紧咬的下唇,转头对大夫福了一福:“多谢刘大夫连日费心。”

  “夫人客气了。”刘大夫拱手回礼,从药箱里取出几张方子,“这是调理的方子,大人既已清醒,按时服用即可。只是……”他看向江云叙,语气带了劝慰,“夫人亦要保重自身,切莫忧思过甚。大人既已转醒,您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送走大夫,沉默了片刻。

  “嘿!”苏赫忽然咧开嘴,却扯得喉咙一阵痒,咳嗽了两声,“我又回来了!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我穿……呃……”

  他猛地刹住话头:“……我差点以为我……回不来了!还好!”

  苏赫说着,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耳根红了。

  江云叙看着他。眼泪已经止住了。

  “那日你说不适,我该信的,我真糊涂!”她顿了顿,“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以后……也不会,对吗?”

  苏赫心头一热。

  “不会!”他举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我……我......你也不讨厌封建包办婚姻吗?”

  又躺了几天,汤药一碗碗灌下去,苏赫人也精神了大半,能靠着枕头坐起身了。

  江云叙却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屋子。

  只是偶尔匆匆回房,换身干净衣裳,又悄无声息地坐回他床边。

  有时半夜醒来,侧过头,便能看见她伏在床沿边,已然睡着了。

  苏赫看着,很想伸出手,触碰那一缕落下来的发丝。

  可手抬到一半,又悬住了,怕吵醒她。

  白日里,她若是暂时离开——苏赫便会觉得这屋子陡然空落下来。耳朵支棱着,捕捉着廊下的脚步声。

  直到那熟悉的的步履声由远及近,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会故意手,从被子里“不经意”地滑出来,搭在床沿。

  江云叙推门进来,瞧见了,唇角会弯一下。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它握住。

  苏赫的心跳,便在那一握之间,悄悄漏跳了一拍:

  “那个……你……的小指好小啊!”

  苏赫这场病,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靠在床头看急报那几日,成都府的大街小巷,已悄然变了模样。空气里弥漫的是混合了草药、石灰的气味。

  川省巡抚衙门与成都府衙几乎同时开了印,一纸紧急公文发往各州县:

  即刻设立“施药局”。地点就选在城隍庙前的空场和几处废弃的官仓,由府县医学的医官牵头,征召城内各药堂坐堂大夫轮值。告示贴得满城都是,斗大的字写着“奉宪谕施药活人”,下面一行小字注明了时辰和凭证——贫者持保甲手条,可领三日药。

  常平仓的储备药材被迅速启封。一袋袋黄连、黄芩、白芍、葛根从阴凉的库房里搬出,由老药工带着学徒,就在施药局旁支起大锅,日夜不停地煎制。

  成都府的三班衙役几乎全员出动,扛着铁锹、竹扒,分片督导坊正、保甲。

  金河、御河的几条主要支流和城内暗沟被紧急疏通,沉积多年的污秽被挖出,运到城外远处掩埋。沿河倾倒垃圾的,被抓到便是重罚。

  更有专司的“净街夫”,背着石灰筐,见有病亡无人收殓的贫户,便用草席一卷,洒上厚厚一层石灰,拉到义冢集中深埋。

  告示也换了新内容,除了“勿饮生水”,更详细写了“水须煮沸半刻,方可饮用”,连“饭前便后需洗手”这般细微处也提了。保甲们挨家敲门,严令“便溺入厕,违者罚役三日”,尤其水井周边,日夜有人巡查。

  川陕总督、四川巡抚年羹尧亲自批了条子,动用常平仓陈米,在四门设了粥厂。那粥熬得厚实,插筷不倒,每日两顿,领粥者需先饮一碗预防的药茶。

  又借了几处闲置的官屋和寺庙偏院,辟为“栖流所”,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由官府统一供给药食。

  苏赫能下地走动后,头一件事便是踱到上房旁的耳房——那里已临时充作存放问安礼品的药房。门房这几日腿都快跑细了,各家各府的拜帖、礼单、实物流水般送进来。

  推开门,苏赫只瞧了一眼,便倒抽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哪里是药房?分明是个微型的“名贵药材博览会”!

  靠东墙堆得最高的,是成都知府、附近几位直隶州知州的“心意”。老山参用红绸系着,根须俱全;燕窝装在剔透的琉璃盒里,血燕白燕分明;阿胶印着东阿老铺的戳记,码得整整齐齐。

  更有鹿茸片盛在玉盒,茯苓、怀山药皆是道地货色。每份药材旁,几乎都附着一个不起眼的桑皮纸信封,抽出一看,里面是庄票,面额二百两至五百两不等,落着“程仪”、“药资”等雅称。

  西边是各州县知县的。党参、黄芪成捆,枸杞、莲子、百合用细布袋装着,品相亦属上乘。附银的少些,多是五十两至一百两的银票,或干脆就是成色十足的银锭。

  再往下,县丞、主簿、乃至当地有名望的乡绅所送,就更“接地气”了:川贝母用小罐封着,虫草用红绳扎成一束束,竹荪、香菇等山珍,甚至还有成筐的新鲜鸡蛋、精米白面。

  真正让苏赫眼皮直跳的,是盐商们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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