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金线灵田
天刚蒙蒙亮,陈源已经在田埂上蹲了小半个时辰。
右手掌心虚悬,离地面三寸,淡金色的光晕像呼吸般明灭。
四亩金线草跟着这节奏微微起伏,叶脉里的微光流转得比昨天更顺畅了些。
词条视野里,整片田的状态稳定在【群体优化·成熟期】,灵气浓度又提升了2%。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师兄!”周明跑得气喘,手里拎着个布袋,“第一批编环的麻绳和工具买来了!按你说的,最便宜的粗麻,够编两千个环!”
陈源收手起身,掌心金光敛去。
他接过布袋看了看,麻绳粗糙但结实,几把骨针磨得锋利。
“登记多少人了?”他问。
“昨儿一天就一百二十七!”周明眼睛发光,“今早我过来时,铺子外头又排上队了!李姐让我问问,咱真能供上这么多?”
陈源把布袋递回去:“四亩地,亩产成熟金线草至少八百斤。一斤草能编十五到二十个环。你说够不够?”
周明掰着手指头算,眼睛越瞪越大:“那……那不是能编几万个环?”
“所以不急。”陈源望向田里,“十天后先兑第一批,三百个环。看看反应,也看看……”
他没说完,但周明懂了——也看看会不会出事。
“师兄,”周明凑近些,压低声音,“我今早听到点风声。对面那几家铺子,昨晚上聚在‘刘记药铺’里说了半宿话。还有……柳三娘昨天下午,去了一趟西头赌坊。”
陈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这里头是十颗‘种头’。你拿回去,让李姐在铺子后院找块向阳地种下。每天早晚各浇半瓢掺了草木灰的灵泉水,别让人看见。”
周明接过布袋,触手温润,能感觉到里头种子散发的微弱灵气:“这是……”
“后备。”陈源简短道,“万一田里出事,这些种头能保住根本。”
周明手一抖,布袋差点掉地上:“出……出事?师兄你是说有人要坏咱的田?”
“防着。”陈源转身往田外走,“你去帮李姐登记,记住,只登记名字和住址,别收任何定金。有人问,就说草还没熟透,功效不稳,不敢收钱。”
“明白!”周明把布袋小心揣进怀里,“那师兄你去哪?”
“去趟坊市。”陈源脚步没停,“买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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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源草堂”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号人。
队伍里有矿工,有农妇,也有几个看着落魄的散修。所有人眼睛都盯着门上那块木板,窃窃私语。
“真一枚碎灵石换三环?”
“李寡妇敢这么写,肯定有谱!东头那草我闻过,真带灵气!”
“十天后……可别到时候没货。”
李寡妇站在柜台后,手心里全是汗。平安在旁边帮她递竹牌,小孩脸上满是新奇和紧张。
“下一个。”她嗓子有点哑。
一个瘦高个矿工挤到柜台前,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李掌柜,我登三束!我叫吴小栓,住西头第三巷,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那家!”
李寡妇低头记名字,笔尖有点抖。这人她有点印象,好赌,前阵子听说欠了赌坊不少钱。
“吴……小栓是吧?十天后凭牌来兑,记得带碎灵石。”她递过竹牌。
吴小栓接过牌子,没立刻走,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李掌柜,我问个事……你这草环,真能治咳嗽?我老娘咳了小半年,吃啥药都不见好。”
李寡妇手一顿,抬头看他。那张脸黝黑粗糙,眼神里除了常见的市侩,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焦急。
“我……我们没说过能治病。”她按陈源交代的回答,“就是宁神静心,缓解乏累。咳嗽……得看大夫。”
“可坊间都传,说这草灵气纯,戴久了能调理身子!”吴小栓声音大了些,“是不是真的?”
后面排队的人竖起耳朵。
李寡妇心慌了一瞬,随即绷起脸:“谁传的你找谁去!我们铺子只写‘宁神静心’,别的不管!你要登就登,不登别耽误后面!”
吴小栓被呛了一句,脸色变了变,挤出个笑:“登!登!我就问问嘛……”揣好竹牌,转身挤出人群。
李寡妇看着他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
平安拉拉她衣角:“娘,那个人……眼神好凶。”
“别瞎说。”李寡妇摸摸他的头,声音却更低了,“好好递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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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坊市西头赌坊后院。
屋里烟气呛人,地上到处是酒渍和痰迹。疤面虎赤着上身坐在太师椅里,胸口一道狰狞刀疤从肩膀拉到腰腹。他手里盘着两颗铁胆,转得咔咔响。
柳三娘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杯茶,茶盏边缘有个小缺口。她没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人已经去登记了。”疤面虎开口,声音粗哑,“吴小栓那小子,欠我三十灵石,再还不上,我卸他一条胳膊。你给的二十颗,再加一瓶‘醉仙散’,够他卖命了。”
柳三娘微笑:“虎爷办事,我放心。只是……十天后那场戏,得演真些。当众发作,越惨越好。最好吐口血,晕过去,让人抬着走。”
“放心。”疤面虎咧嘴,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那药我试过,三个时辰后发作,浑身经脉刺痛,气血翻腾,口鼻渗血都是轻的。修为不稳的,当场昏死也不稀奇。”
“那就好。”柳三娘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个小布袋,轻轻推过去,“这是另一半酬劳,五十碎灵石。事成之后,陈源那铺子和田地,虎爷想要哪块,尽管开口。”
疤面虎没碰布袋,铁胆转得更快了:“铺子我要了。地……你留着。”
柳三娘挑眉:“虎爷看不上那几亩地?”
“不是看不上,是不想碰。”疤面虎盯着她,“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想把最扎眼的东西推给我,自己躲在后面吃肥的?柳三娘,咱们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别玩这套。”
屋里静了一瞬。
柳三娘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半分:“虎爷误会了。我是想着,铺子在坊市,归您管顺理成章。地在棚户区东头,我熟,好打理。咱们各取所需。”
“地我不要。”疤面虎斩钉截铁,“我要现成的铺面和流水。至于地……你爱种什么种什么,但每年收成,我要三成。”
柳三娘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成。”她开口。
“三成。”疤面虎不为所动,“不然这事你自己玩去。吴小栓那小子,我今晚就把他胳膊卸了,省得碍眼。”
沉默。
铁胆转动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晰。
“行。”柳三娘站起身,“三成。但虎爷得保证,十天后那场戏,不能出岔子。”
“自然。”疤面虎终于伸手拿起布袋,掂了掂,塞进怀里,“你可以走了。十天后,等着看好戏。”
柳三娘转身出门,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走到巷口,厉雄从阴影里闪出来,低声问:“谈妥了?”
“妥了。”柳三娘脚步不停,“这老狐狸,要铺子,还要三成收成。”
“三成?!”厉雄眼一瞪,“他凭什么?”
“凭他是疤面虎。”柳三娘冷笑,“不过无妨。等陈源倒了,那铺子和地怎么分,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给他三成?呵。”
厉雄懂了,咧嘴笑:“还是你想得远!那现在……”
“现在,”柳三娘望向东头那片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金线草田,眼神阴冷,“等着。十天后,让咱们陈小哥好好出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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