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1章 子时·暗潮

  夜,子时。

  陈源盘坐在草棚里。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将他弓着的脊背投在土墙上,拉成一道扭曲的影。

  面前那盆金纹血参立在矮木墩上,叶片厚实,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

  灯光落在叶面,那些金红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血管,缓慢地起伏、流转。

  他摊开右手。

  掌心最后一块灵石已经碎成粉末,灰白色,从指缝簌簌漏下,在裤子上留下几道浅痕。

  棚外静得吓人。

  不是寻常的夜静,是那种连田鼠都不扒土、夜鸟都不扑翅的死寂。

  识海里,那株青色的词条树苗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预警的刺痛,是更深处的共鸣。

  五道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棚户区压过来,有的冷,有的腥,有的沉,有的锐,方向不同,却都笔直地指向这座草棚。

  最快的一道已经到了百丈外。

  那股气息阴湿黏腻,像刚从水底捞起来的棺材板,一路过来连草叶都结了层薄霜。

  陈源闭着眼“看”得清楚——是阴九。

  他睁眼,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就在光消失的刹那,他右手已经按在血参粗糙的陶盆边沿。

  【血气精粹】词条在识海里炸成三十六点暗金碎光,顺着经脉冲到掌心,钻进盆土。

  体内那缕炼了十几天的血炼之气猛地被引动,和词条的力量绞在一起,烧开水似的滚沸,沿着盆沿渗进血参的根。

  陈源能清楚地感觉到血参每条根须的颤动——不是害怕,是饿极了的那种兴奋。

  好像这株参已经长在了他身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

  草棚那扇破木门,从正中间开始烂。

  不是被砸烂,是慢慢烂。

  木头纹理先是发黑,然后变酥,最后化成细细的黑灰,簌簌往下掉。

  门没了。

  阴九站在门外夜色里,灰白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光,像两口井。

  他没戴兜帽,头发稀稀疏疏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影子。

  “时辰到了。”

  声音干得像晒了三年的老树皮。

  他迈步进来,他走过的地方,地上结起一层白霜。

  霜痕像活的,贴着地面往前爬,爬过土坯,爬过草茎,一直爬到陈源盘坐的草垫前,离他脚边三寸,停了。

  像在试探,又像在丈量。

  陈源没起身,左手食指在盆沿敲了一下。

  “嗒。”

  清脆的一声。

  地上的霜痕应声裂开,碎成细细的冰渣,在漏进来的月光里闪着冷光。

  “阴前辈来得真准时。”陈源抬眼。黑暗里,他眼睛亮得反常,像两块没烧尽的炭。

  “准时?”阴九喉咙里滚出一声笑,碎冰碴子互相磨似的,“再晚一步,你这参里养的‘魂源’,就该变成别人的筹码了。”

  枯白得像骨头的手从黑袍下伸出来,悬在血参叶片上方三寸。

  一缕黑气从指尖垂下来,细得像蛛丝,慢慢探向血参的主茎——却在离叶片还有半寸的地方猛地一颤,像被看不见的火燎了,倏地缩回去。

  阴九瞳孔一缩。

  “你把它……”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那种压不住的惊,“炼成本命灵植了?”

  “浇水,施肥,晒太阳。”陈源抬头

  “笨法子种不出阴阳共生。”阴九收回手,黑袍无风自动,袖口冒出淡淡的黑烟,“这参要成阴阳相济,得在子时午时抽地底火气,得融至少三道没散干净的执念,还得有个活人心甘情愿当‘桥’,把魂源渡过去,自己承反噬——”

  他往前一步,灰白的眼睛死死盯住陈源:

  “你承了多少?”

  陈源没答。他伸手摘了片参叶,放在指尖捻碎。汁液渗出,金红色,带着清苦药香,却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老赵头死前说‘种下去’。”他把碎叶撒回盆里,“他三亩地,我一种;李寡妇两亩地,我一种;我自家三亩,也一种。八亩地,三百多斤种子,每一粒都沾着血——我的血,妖兽的血,还有那些死在田里、矿里、前线的人没散干净的那点念想。”

  他顿了顿:“阴前辈说魂源是执念所化。那这八亩地里长的,算不算一座坟?”

  草棚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野狗呜咽,短促一声,又没了。

  阴九沉默了。

  他黑袍下的身体往前倾了倾,灰白的眼睛在血参的微光里明灭不定。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

  “坟里埋的不止执念,还有债。你把这些债都种进一株参里,它成的就不是药,是——”

  话没说完。

  棚外传来极轻的铃铛声。

  不是铃铛在响,是空气被某种高频率的震颤带起来,嗡鸣,轻得像错觉,又清楚得钻进耳朵,在头骨里荡出细密的回音。

  阴九的黑袍猛地往后荡开,猎猎作响。

  红姑倚在门外仅剩的半截门框上,红裙在夜色里像泼出去的一滩血,艳得扎眼。

  她指尖绕着那串暗紫色的摄魂铃,铃身没动,七颗小铃却自己在微微震颤,互相碰却不发声,只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哟,阴老鼠又在给人上课呢?”

  她跨进来,目光掠过阴九,直接钉在血参上。那双桃花眼在黑暗里亮得妖异,瞳孔深处一抹暗红随着血参的光明明灭灭。

  “让姐姐看看……”她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参叶,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抹暗红浓得像要滴出来,“阴阳共生,金纹血光,还带了地底火气的灼劲。这成色,放在东荒黑市,够换半件金丹期的法宝了。”

  她直起身,手腕一翻,摄魂铃轻轻一晃。

  还是没响。

  但棚里所有的影子——油灯灭后残留的暗影、月光投下的模糊轮廓、甚至人脚下那片最深黑处——同时扭曲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拉扯、又猛地松开。

  “魂源归你,精粹归我。”红姑笑吟吟看着阴九,语气轻快得像在分糖,“阴九,老规矩,三七分。”

  阴九黑袍下的手慢慢握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红鸾,这里不是东荒。”

  “哪儿的黄土不埋人?”红姑往前走了一步,红裙下摆扫过地面,阴九留下的霜痕瞬间化了,腾起淡淡的血雾,“南疆杀人就不用见血了?阴九,你我都清楚,这参真正值钱的不是药性,是里面那点‘因果’——你能用它养残魂,我能用它炼‘因果傀’,战力抵得上筑基中期。”

  她又近一步,两人距离已不到五尺:

  “你说,是我缺一具傀儡,还是你缺一个……妹妹?”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棚里温度骤降。

  不是阴九那种阴寒死寂的冷,是另一种更尖、更黏、带着血腥甜味的杀意。空气好像凝成了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碴。

  陈源坐在两人中间,右手还按在盆沿。

  他能感觉到血参的根正在疯长——不是往下扎,是朝他这边长。细得像头发的根须悄无声息地穿过陶盆底的裂缝,扎进下面土里,再贴着地面悄悄爬过来,碰到他盘坐的脚踝,轻轻缠上去。

  一圈,又一圈。

  共生的根。

  识海里,词条树苗突然剧震!

  第三道气息到了。

  而且不是从地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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