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金线草微弱灵气。
晨雾还缠着棚户区的矮檐,陈源已经蹲在八亩空田的埂上了。
脚下泥土翻得又软又细,露水浸透鞋底,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他解开腰间布袋子,二十斤金线草种子哗啦啦倒进木盆——灰扑扑,干瘪瘪,跟野地里随风飘的那些没两样。
就靠这些,要造出能持续散灵气的草。
李寡妇昨儿那眼神,他看见了。
不是不信他,是这事太超出她半辈子在泥里打滚的认知。
陈源舀出一斤种子,在麻布上摊匀。手按上去,粗糙,没生气。
他闭眼,沉进识海。
五颗星子悬着。
救清元藤时亮起的淡金色“滋养”星,此刻温润地发光。旁边催熟火绒草时活跃的翠绿“生长”星,也静静候着。
他想起刚穿来那会儿,指尖碰着田埂边那株带词条的金线草——叶子糙,梗子断,一股子青草腥气,可词条底下那行【微弱灵气】是真的。最贱的草,碰巧勾住了天地间最薄那缕灵气,存住了。
陈源双手虚罩在种子上方,掌心劳宫穴微微发热。
淡金色的“滋养”法则先淌出来,温吞吞的,像春夜雨,细细密密渗进干瘪的种壳。
种子没动静。
陈源不急。神识分出一缕,勾动翠绿的“生长”星。
生机勃发的绿意涌出来,却和金光不融,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溪,一道温润补底,一道推着往上长。
时间一滴一滴过去。
额角冒出冷汗。
同时催动两股法则,哪怕只一丝,神识和灵力的消耗也吓人。丹田里《长息术》修来的灵力飞快见底,右臂血参印记隐隐发烫,像馋这股生机,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一炷香后。
麻布上那种子,看着还是灰扑扑。
但词条视野里,字变了:
【金线草种子(群)】
【状态:法则滋养中,生命潜能激发15%,灵气共鸣倾向强化(5%)】
【预计萌芽时间:缩短65%】
【预计词条生成概率(微弱灵气):提升至18%】
18%?
陈源眉头拧紧。不成。
八亩地撒下去,一百棵里才十八棵带灵气,这不是他要的。
不是路错了,是劲使散了。
他停手,喘了口气,盯着那摊种子。
也许……不该贪多。
手指从那堆种子里,仔细挑出十粒——不是用眼看,是用神识借着词条视野的感应,挑出生气最足、胚子最周正的,拨到布中央。
换法子。
不再两股力摊大饼似的罩所有,而是把几乎全部心神灵力,聚到这十粒“种头”上。
翠绿的“生长”法则凝成十根比发丝还细的碧线,准准刺进种子胚芽最深处。
淡金的“滋养”法则紧随其后,却不像之前那样灌,而是像裹胎衣似的,从外到内温着,补上储存时落的细微损伤,把那点生机煨得暖暖的。
专注,且慢。
这回,眼能看见了。
十粒种子灰壳子渐渐鼓胀,颜色转成润润的深褐,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词条视野里,字跳得飞快:
【金线草种子(优选种头)】
【状态:深度法则灌注,生命潜能激发92%,灵气共鸣结构重塑完成……】
【预计萌芽时间:缩短97%】
【预计词条生成概率(微弱灵气):89%…94%…97%…99%…100%!】
【警告:法则注入已达当前材料承受极限,继续可能引发结构崩解。】
陈源立刻收手。
布中央那十粒种子,已大变样——饱胀圆润,深褐近黑,表面浮着细密金纹,摸上去温润如玉,散着一缕清晰的灵气。
成了。
十粒被法则灌透、潜能逼到极致、注定产出【微弱灵气】的“种头”。
可十株草,翻不了天。
陈源看向旁边那堆普通种子,又望眼前八亩地。
一个更野的念头冒出来。
他拈起一粒“种头”,托在掌心。
识海里那颗因清元藤残根而亮起、代表着“链接”或“共生”的黯淡星子,被他用残余神识轻轻一拨。
然后,他把刚才灌“种头”耗去大半、却更精纯的“滋养”法则余力,混上一丝“生长”法则的尾韵,裹住这粒“种头”。
接着,他小心把这股带了“种头”特性的法则余韵,像滴墨入水似的,引向旁边那堆普通种子。
不是灌,是“染”。
让这些普通种子从发芽开始,就长在带了“种头”灵气倾向的法则环境里。
过程慢,且费劲。大半法则力散在空中,真能“染”上的,十不存一。
但词条视野里,那堆普通种子的状态栏,多了一行:
【环境浸染:微弱灵气倾向(极微量,稳定性待观察)】
概率从近乎零,爬到了3%-6%,还在极慢地往上挪。
陈源眼睛亮了。
他压下神识的刺疼和丹田的空乏,依样把十粒“种头”分开放,对周围大批普通种子一一“染”过去。同时不停调整两股法则力的比例和渗透方式,找最省劲、最有效的“染”法。
日头爬到头顶时,最后一缕法则余韵散尽。
陈源脸白如纸,坐都坐不稳,撑着膝盖才没栽倒。
丹田空得发慌,神识像被针扎,刺刺地疼。
可面前麻布上,十粒“种头”如将领般肃立,周围近二十斤普通种子都已挨过“染”。
这些种子看着没大变,内里却已不同。
他挣扎着站起,把“种头”和“染过的种”仔细分开收好。
“种头”得重点养,当核心和种源。“染过的种”则要混进剩下的大堆普通种里,一起撒下去。
八亩地,会成一个巨大的温床。以“种头”为暗桩,以“染过的种”为节点,带着所有金线草在生长中互相牵引、共鸣。最终整片田,都可能漫起一层极薄却实在的灵气场。
而能带上【微弱灵气】词条的草,会比野生的多出数倍。
这才是计划的根。
把草环卖给凡人,散修,换碎灵石,听着荒唐。可要是这草环真能持续散出一丝对凡胎肉体有温补之效的灵气呢?
碎灵石对凡人是攒着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对他,却是能筛选、能积累、甚至能试着转化利用的“料”。
一个从最底层、最无人瞧得上的地方开始的循环,就这么悄悄转动。
陈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望向棚户区那片低矮的屋顶。
他收好种子,脚步有些飘,却一步步稳当当地朝源草堂走去。
该下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