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灵雨诀。二层
陈源关上门,背抵门板站了半晌。
两包种子揣怀里,轻得压人。
他坐回桌前,翻开《云水诀详解》。
“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一字字啃。
和家传《长息术》那破册子不同,这本详解把灵力怎么走、手诀怎么变、穴位怎么点,画得明明白白。十几幅经脉图,标注得细到发指。
陈源边读边对。
练气一层的灵雨诀,只能喷三尺水雾,撑十息。
问题在哪儿?
他按书中所说,重新内视。
意识沉进识海。灰雾中央,那棵词条树苗静静悬着,两片嫩叶微微舒张,绿光流转。
运转灵雨诀。
灵力从丹田起,沿经脉上行,过手太阴肺经,至指尖结印……
“不对。”
陈源停住。
书里写:灵雨诀关键在“云水相生”。水灵力到掌心,得和外头水汽融合上,形成循环,才能持久。
他以前是蛮干——把自身灵力变水雾喷出去,难怪费劲不讨好。
“原来得融合。”
陈源闭眼,重新来。
这次放慢,让灵力在掌心劳宫穴慢慢转,同时感应空气里那点稀薄水汽。
起初没动静。
掌心只有自个儿灵力在蹦跶,和外头像隔了层膜。
他不急,稳住。
一刻钟,两刻钟。
灵力快见底时,掌心忽然一凉。
不是自身的——是外头水属灵气,被灵力漩涡勾来了,正一点点往里渗。
陈源心头一跳,稳住气旋。
凉意越来越明显。
劳宫穴处,微小气旋成形。中心是自身灵力,外围裹着勾来的水汽。
“融合上了!”
他睁眼,掐诀。
水雾从掌心腾起。不再是稀薄白气,是带着淡蓝光丝的细密雨珠,像春晨的雨脚。
范围扩到五尺,持续三十息。
翻了一倍不止。
但还不够。
灵雨诀二层,得成“绵绵细雨”,罩一丈,续百息,入土三尺深。
陈源瞅了眼窗外——子时已过,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
他咬咬牙,摸出两块灵石攥手里,继续。
这回,他试着把气旋撑大。
灵石灵气被狠抽,灌进经脉。掌心气旋从指甲盖胀到铜钱大。
融合的水汽也多了。
空气以他为中心,泛起潮意。棚户区本就湿重,这会儿能看见细小水珠在灯晕里凝结、坠落。
陈源撑着气旋,找平衡。
灵力太猛,水汽吓跑;太弱,气旋就散。
像走钢丝。
油灯快灭了,灯芯噼啪响。
陈源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汽。
灵力即将见底时——
“嗡……”
掌心气旋一震,自行胀大一圈。
紧接着,四周空气流动变了。不是风,是更细微的东西——水属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百川归海,灌进气旋。
气旋中心,一滴淡蓝水珠缓缓凝成。
不是凡水,是浓缩的水灵气。
“雨种!”
陈源脑中闪过书里话:灵雨诀二层大成,掌心凝雨种,以此为引,可降灵雨。
他心念一动,雨种化丝洒落。
范围正好一丈。
雨丝落地无声,渗土三尺,带着精纯水灵气。
成了。
灵雨诀二层。
三个时辰,破关。
陈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里精光直冒。
他看向识海——词条树苗的嫩叶似乎长大了一线,叶脉绿意更深。
同时,新信息浮出:
【灵植状态预警】:可感知五丈内灵植异常(病虫、营养不良、灵气乱等),附简诊。
陈源咧嘴笑了。
来得正是时候。
他瞅向墙角紫苏草。
视野里多了行淡黄小字:
【状态预警】:轻微营养不良,建议补火属肥。
有用。
陈源咧嘴笑了:“总算没白当三天水牛。”
天没亮透,陈源家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开门一看,老赵头和李寡妇都在外头站着。
老赵头攥着个布包,指节发白。
李寡妇眼睛红肿,手里牵着那个瘦得像竹竿的男孩。
“进来说。”陈源侧身。
两人挤进狭小的屋子。老赵头把布包往桌上一搁,发出沙沙的颗粒声。
“青阳稻种,”老头的声音又干又涩,“三十七粒。我攒了五年。”
陈源没碰布包:“赵老,你这是——”
“我要走了。”老赵头打断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陈源,“征调的名单,昨晚上范扒皮透了点风。我在里头。”
屋里静了一瞬。
李寡妇捂住嘴,身子晃了晃。她手里的小男孩似乎感觉到什么,紧紧抱住她的腿。
“赵爷爷……”孩子怯生生地喊。
老赵头蹲下身,粗糙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饼子塞给他。孩子接过,狼吞虎咽。
“我六十七了,练气三层卡了二十三年。”老赵头站起身,看着陈源,“但这孩子才三岁。他娘这两亩田全毁了,交不上税,年底也得进名单。”
李寡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往下淌。
陈源喉咙发紧:“所以你把种子给我?”
“给你种。”老赵头说,“青阳稻值钱,一季收成够交她家两年的税。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收成之后,分她一半。”
“那您呢?”
“我?”老赵头扯了扯嘴角,皱纹挤成苦涩的弧度,“我那份,换成灵石给孩子。我去矿坑,用不上这些了。”
李寡妇“扑通”一声跪下:“赵叔,我不能要……”
“起来!”老赵头声音陡然严厉,“这时候还讲这些虚的?我无儿无女,死了就死了。你得活着,把孩子拉扯大。”
陈源看着桌上那包种子。
三十七粒,轻飘飘的,却压得桌子都要垮。
“青阳稻生长期四个月。”他开口,“征调只剩二十天,来不及。”
“那就种别的!”老赵头急道,“黄芽稻,灰叶菜,什么都行!能收一点是一点!”
“黄芽稻也要三个月。”
“那你说怎么办?”老赵头一巴掌拍在桌上,“等死吗?!”
陈源没接话。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慢慢浇在左臂伤口上。药粉化开,刺得伤口又红又肿。
李寡妇盯着他的伤口,忽然说:“陈道友,你昨晚……是不是在练功?”
陈源动作一顿。
“我半夜起来,看见你家有蓝光。”李寡妇声音很轻,“像是……灵雨诀?”
老赵头猛地转头:“你练到第几层了?”
陈源放下水瓢,转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