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唐三的条件
孙儿中毒,玉元震也无心顾及其他的事,抱着玉天恒,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残影,一路风驰电掣,直奔独孤博的住处。
当他一脚踹开独孤博院门的时候,独孤博正优哉游哉地坐在躺椅上品茶,身旁还放着一本从菊斗罗那里搞来的古籍。
“老毒物,快看看我孙子!”玉元震的声音嘶哑又急促,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与焦灼,抱着玉天恒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全然顾不上失礼。
独孤博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玉天恒脸上的瞬间,那双狭长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懒散的气场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封号斗罗的凌厉。
“放这。”独孤博站起身,将躺椅让了出来,也没多问,这模样一看就是中毒了。
玉元震连忙小心翼翼将玉天恒放在躺椅上,只见独孤博一手稳稳搭上玉天恒的脉搏,指尖魂力细细探查体内经脉,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捏玉天恒的下颌查看舌苔,又扒开眼皮观察瞳孔变化,动作熟练又精准。
独孤博的语气充满诧异:“好怪的毒。”
“能解吗?”玉元震连忙追问。
独孤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魂力注入玉天恒的体内,又取出一枚自己配置的解毒丹塞进玉天恒嘴里。
可丹药入腹,玉天恒的气色只是稍稍缓和了些许,体内的毒素依旧纹丝不动,独孤博的脸色愈发难看,良久才吐出两个字:“难说。”
“老毒物,你可是毒斗罗啊。”玉元震心急如焚,但又不敢打扰独孤博的动作。
论起毒,十个玉元震也比不过一个独孤博。
随着独孤博的救治,玉天恒的气色好了许多,但独孤博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真是奇了怪了,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下毒手法,手法相当高明啊。”
“你还有心思夸?”玉元震急得跳脚。
“不然呢?”独孤博斜了他一眼,“我哭两声,你孙子也好不了啊。”
又忙活了一会儿,玉天恒也是昏了过去。
独孤博也满头大汗,手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但玉天恒始终不见好转。
“我说老毒物,你好歹给个准话啊。”玉元震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半点没有宗主的派头。
“老夫...无能为力。”独孤博扁着嘴说道,“顶多帮他压制这毒。”
“啊!你也没办法吗?”玉元震大吃一惊。
“没办法。”独孤博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是挺博学的,跟着菊斗罗学了认仙品,平时没事还和杨无敌一起搞研究。
“老龙,急也没用,说说,怎么个事。”独孤博给他倒上一杯茶。
玉元震便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讲了讲,当然隐去了他要玉天恒去追独孤雁的事。
“为今之计...”独孤博摸了摸下巴,“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唐三既然给你送这么一封信,意思很明确了,毒是他下的,应该是有求于你,才用天恒做筹码。”
“老夫明白。可老夫也不是任人摆布的!”玉元震浑身气场一震,不怒自威,他当然知道独孤博说的对。
唐三分明是有求于他,不然他大可以直接给玉天恒弄个见血封喉的毒药,但他就是不乐意受制于人,所以第一时间来找独孤博,看看他有没有法子。
“两条路。”独孤博竖起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第一,你去找唐三,第二你去找教皇冕下,反正你总得求一个。”
玉元震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陷入昏迷的玉天恒,孙子破败的脸色让他心如刀绞。
“我倒是建议你先去找唐三看看他要做什么,毕竟教皇冕下出手可不便宜,你这些年过得也挺苦的。”独孤博拍了拍玉元震的后背。
准确而言,玉元震这二十来年都挺辛苦的,不是给大湿擦屁股,就是给柳二龙擦屁股,要么就是给弗兰德擦屁股。
以大湿为中心,以柳二龙和弗兰德为半径画圆,没少给玉元震惹事。
每天看着宗门财政的赤字,他感觉这个宗主都不想当了,满脑子都是传位下去,自己好去养老。
玉元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纠结了半晌,终究抵不过祖孙亲情,咬牙切齿道:“好,老夫先去会会这个唐三,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
“放心去,这毒我虽然无能为力,但保天恒的命一段时间,还算不难。”独孤博给了玉元震一个肯定的答复。
“拜托了。”玉元震鞠了一躬,转头就朝着天斗三皇子雪海藏的驻地走去,唐三正被收押在那里。
............
“你想让玉宗主救你?让你不必去杀戮之都。”雪海藏已经从随从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命人将唐三带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唐三虽然被绑着,但脸上带着自得的微笑。
“表兄,七宝琉璃宗要我的命,我怎能坐以待毙。”
“好手段,好城府。”雪海藏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惋惜,“若是你没沾惹上不该碰的东西,没做下那些出格的事,我倒真想将你收入军中,好好栽培。”
“表兄谬赞了。”唐三微微颔首,故作谦逊,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正在这时,雪海藏的房门被面色难看的玉元震一脚踹飞,封号斗罗的气场顿时弥漫在整个屋子。
雪海藏也不敢大意,当即起身郑重行礼,“见过玉宗主。”
“三皇子客气。”玉元震拱了拱手,他知道此事和雪海藏无关,自然不会对他发脾气,目光越过雪海藏,落在了唐三的身上。
唐三依旧穿着学院的制服,双手铁链缠身,却站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怡然自得的气场,仿佛被关押的不是他,反倒像个看客。
这般镇定从容,就连玉元震也不得不暗叹,这少年的胆魄,确实远超同龄人。
“三皇子,麻烦你暂且回避,老夫有私事要和他谈。”玉元震沉声道。
雪海藏点了点头,不忘叮嘱一句:“玉宗主,此人是重犯,还望你切莫做出出格之事,以免不好交代。”
“老夫明白。”玉元震闭眼点头,雪海藏当即转身退出房间,还顺手关上了房门,屋内只剩下玉元震与唐三两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玉宗主。”唐三微微向前拱了一下,“枷锁在身,无法全礼,还请见谅。”
“少跟老夫来这套。”玉元震鼻子发出一声冷哼,“解药呢!拿来!”
唐三没有丝毫慌乱,满脸笑意地看着玉元震:“看来我预估的时间还算不错,不过迟了一些,你应该去找了独孤博吧,他也没办法?”
唐三很有自信,别说独孤博,就算是杨无敌,也别想解他下的毒。
“你——”玉元震一时有些语塞。
“老夫自问对你还不错,曾经还邀请你加入宗门,也曾多次给你解围,你就是如此对老夫的孙儿?”玉元震气不打一处来,“天恒怎么说也是你的队友,是你老师的侄儿。”
“玉宗主说笑了。”唐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老师早已被你逐出蓝电家族,除名割籍,这般说来,这层亲戚关系,早就作不得数了,我又何必顾念?”
“你!”玉元震气得浑身发抖,掌心魂力涌动,恨不得当场一掌拍死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辈,可一想到昏迷的玉天恒,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杀意。
“不如听听我的条件?”唐三感觉胜券在握,丝毫不慌。
“什么条件?”玉元震问道,随即思索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你想逃?”
玉元震只能想到这件事,唐三不甘心被捕,想要逃脱追捕。
“宁风致要我的命,我要你保我一命,这对玉宗主而言,轻而易举。”
“保你!?”玉元震的声音陡然拔高,魂力都有些失控,屋内的桌椅板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你给老夫孙儿下毒,现在还要老夫保你!”
唐三面色不改,“玉宗主息怒,你若是现在一掌拍死我,那天恒兄可就真的没救了。”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玉元震的气势陡然一滞。
唐三自问还是挺了解玉元震的,对他而言,一生中两件事最重要,一是宗门,二是亲情。
而这亲情还要在宗门之上。
不然就大湿当年那个鬼样子,谁舍得耗费那么多资源给他堆到大魂师。
唐三一直觉得,比起玉元震,其实已死的玉罗冕更适合当宗主,虽然他也重视亲情和宗门,但是在玉罗冕心中,宗门大于亲情。
若非玉元震是蓝电唯一的封号斗罗,这宗主之位,还真说不定是谁。
“保你,你说的轻巧,你对宁荣荣下手,剑斗罗和骨斗罗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要老夫一人去对战他们两个?况且蓝电和七宝乃是世交。”玉元震冷哼一声。
“保得了你一时,难道还保得了你一世?老夫就还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无解之毒!”玉元震一掌拍在桌子上。
“有!”唐三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毒,除了我,无人能解,你要是忍心看着玉天恒死去,那你就走吧。”
“呵。”玉元震上下打量了唐三一眼,嘴角裂开一抹微笑,一只手快速地朝唐三抓去,将他放在上衣胸前口袋里的小舞给抓了出来。
“放开她!”唐三目眦欲裂。
“老夫记得你很在意这只兔子?”玉元震抚摸着那小小的兔子,面色一冷,“解药!”
“你敢动她一根毛发,我就让玉天恒给我和她陪葬!”唐三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双眼通红,气喘如牛,浑身上下迸发出一种杀意,铁链都被他挣得哗啦作响。
玉元震微微一愣,“你把解药给我,老夫就放了她。”
“那玉宗主请回吧。”唐三忽然平静下来,“大不了我陪着小舞去死,还能带着一个玉天恒,不亏。”
唐三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一死,谁怕谁啊。
但玉元震怕啊,蓝电是真的青黄不接,就那么几个好苗子,玉天恒毫无疑问是最出色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孙子,是宗门未来的继承人。
“玉宗主不妨仔细想想,我这条烂命,不值钱,可玉天恒是蓝电的未来,是你的亲孙子,孰轻孰重,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唐三强忍着心头的暴怒与慌乱,一字一顿地施压。
玉元震一下纠结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不要去找比比东。
但是武魂殿一向狮子大开口,这一求人,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宗门经济,怕是又要烂起来。
本来因为紫姬的事情,宗门算半个空壳子了,更别提玉罗冕还死了。
“老夫保不了你太久。”玉元震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毕竟是剑斗罗还有骨斗罗,再加上一个宁风致,你觉得老夫打得过他们?”
“我说了,不用太久,我会自己进入杀戮之都。”
“你居然想进去?”玉元震有些不可思议,他还以为唐三是要他拦住剑骨二人,然后他逃之夭夭。
“怎么?除了那地方,这片大陆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唐三似是自嘲地说道,“七宝琉璃宗的生意可谓遍布天下,除了杀戮之都,还有哪里可以活下去?”
“杀戮之都对你们而言是避之不及的地方,对我,可是天堂!”可不是天堂吗?里面全是一群罪人,正好充当他武魂的养料。
杀恶人吃恶人,总不会让修罗不满意吧。
唐三始终还是在意那份力量的。
“老夫顶多帮你阻拦一些时候,要是被他们认出来,老夫也不好和七宝琉璃宗交代。”玉元震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不行!”唐三蹙眉说道,就阻拦一下,自己还不是得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唐三你是不是忘了,武魂殿的教皇就在此处,她的手段神秘莫测,大不了老夫豁出家产去求她!”
唐三顿时有了退缩的想法,对啊,比比东成神了。
以她的神力真能把毒给逼出来。
他思索了一下,“好,既然如此,我还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伊芙的飞行魂技。”唐三看过,冠军奖励的飞行魂技,品质极佳,不比宁荣荣的差,有这玩意儿相助,自己逃出剑骨二人的追击也更有底气。
他也是享受过这玩意儿便利性,一直挺嫌弃自己身上这个不够好。
“你倒是狮子大开口。”玉元震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毕竟是你孙女,伊芙的秉性我也算了解几分,你这个做爷爷的开口,她不会拒绝的。”唐三冷静地说道。
“好...老夫尽力一试。”玉元震转身朝着屋外走去,比起去求比比东,还是求孙女靠谱些。
“玉宗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把小舞还给我!”唐三大声嘶吼,生怕玉元震带走这只他视若性命的兔子。
玉元震脚步一顿,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哼,谁稀罕一只连十年修为都不到的普通兔子。”
话音落下,他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魂力,轻轻一送,便将小舞稳稳送回了唐三的怀抱。
“玉宗主慢走,飞行魂技一到,我自然会奉上一部分解药。”唐三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