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那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和神秘。
突然,一滴蓝色的水滴奇迹般地凝结成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滴水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然后,它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吸引,慢慢地靠近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
白色的水滴越来越近,最终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接着,水滴缓缓地渗入她的皮肤。
她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她的目光开始显得有些迷茫。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神逐渐变得清晰。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上方的那天花板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
她盯着那道光线,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
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家具很少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
莫雨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光洁,没有任何痕迹。
她应该记得什么痕迹吗?
她不知道。
头脑中一片空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缓而规律。
木门被推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你醒了。”
老妇人微笑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感觉怎么样?”
莫雨看着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
“我……”
她开口,声音干涩。
“这是哪里?”
“希望镇。”老妇人将杯子递给她。
“喝点茶吧,对你有好处。”
莫雨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子传到掌心。
茶水的颜色很奇怪,不是褐色也不是绿色,而是一种淡淡的蓝灰色。
“你是谁?”
莫雨问道,小心地抿了一口茶。
味道比她预想的要好,微苦中带着一丝甜。
“大家都叫我陈婆婆。”
老妇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你呢?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莫雨摇头。她应该记得的,但头脑中空空如也。
奇怪的是,这种空白并没有让她感到恐慌,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
“没关系。”陈婆婆温和地说。
“很多人刚来时都这样。我们暂时叫你小雨好吗?等你想起来了再改。”
小雨。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她努力回忆着,试图在脑海中捕捉到与之相关的任何记忆碎片。
然而,除了一丝模糊的感觉,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依稀觉得,人们以前都叫自己莫雨。
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希望镇是什么地方?”她问道。
陈婆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柔和。
“这是一个避难所,收留像你这样的人——在野外醒来,失去记忆,无处可去的可怜人。”
“很多人这样吗?”
“比你想象的多。”
陈婆婆叹了口气。
“很多人迷失了方向,失去了记忆。我们跟着镇长,建立了这个小镇。”
莫雨环顾四周。
木屋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透着一种质朴的温馨。
窗外传来鸟叫声,还有远处人们的说话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睡了多久?”她问。
“三天。”
陈婆婆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你被发现在镇子西边的树林里,昏迷不醒。医生检查过你,除了有些脱水,身体没有大碍。”
阳光倾泻而入,莫雨眯起眼睛。
窗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有几栋类似的木屋,更远处能看到一片农田和果园。
几个人在田间劳作,他们的动作缓慢而有序。
“来吧。”
陈婆婆向她伸出手。
“我带你看看镇子。”
莫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触碰到陈婆婆皮肤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温暖涌上心头,但转瞬即逝。
她跟着老人走出木屋,踏入阳光中。
希望镇比她想象的要大。
木屋排列成整齐的街道,中央是一个广场,周围有商店、食堂、医疗站和学校。
人们来来往往,彼此点头致意,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一切都井然有序,和谐得近乎不真实。
“我们自给自足。”
陈婆婆边走边介绍。
“有农田、果园和养殖场。东边是工作区,有木工坊、纺织厂和铁匠铺。每个人根据自己的能力贡献劳动。”
莫雨默默听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镇民们穿着朴素的衣服,颜色以灰、蓝、棕为主,几乎没有鲜艳的色彩。
他们的表情都很相似——平静,满足,没有大喜大悲。就像……
“怎么了?”陈婆婆注意到她的停顿。
“没什么。”莫雨摇头。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陈婆婆拍拍她的手。
“慢慢来,别着急。”
他们来到一栋较大的建筑前,门口挂着”图书馆”的木牌。
“我想你会喜欢这里。”陈婆婆说。
“你的随身物品中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封面上的”笔记”二字已经有些褪色。
莫雨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迹工整的文字:
“知识是黑暗中的光。”
“图书馆是我的避难所。”
字迹很熟悉,应该是她自己写的,但她毫无印象。
“我……喜欢读书?”她不确定地问。
陈婆婆微笑。
“看来是的。镇长决定安排你在图书馆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
莫雨点点头。比起农田或工厂,图书馆确实更吸引她。
“还有这个。”
陈婆婆又拿出一样东西。
“也在你身上找到的。”
那是一个怀表,银质外壳已经有些氧化发黑。
莫雨打开表盖,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根停走的指针,指向0点47分。
表盖内侧犹如被岁月侵蚀般,刻着三个几乎要被磨平的字——
救下她。
“这是……”
这道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在莫雨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让她的心脏都为之一颤。
“时间不早了。”
陈婆婆看了看天色。
“我们去食堂吃晚饭,然后我带你回住处休息。明天开始工作,好吗?”
莫雨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怀表,将其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不知为何,她不想让陈婆婆保管它。
“好的。”
食堂是一栋长形的木屋,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桌。
镇民们排队领取食物——一碗浓汤,一块面包,一些煮蔬菜。没有肉类。
莫雨注意到每个人的分量近乎相同。
她和陈婆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物的味道平淡,甚至不怎么好吃。
但周围的人都在安静地进食,没有抱怨,没有交谈。
“大家都不说话吗?”莫雨小声问。
“这是镇子的规矩之一,有助于消化和睡眠质量。”陈婆婆解释道。
莫雨点点头,继续吃饭。
她注意到食堂的窗户很高,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墙上挂着几幅画,和她的房间里一样,都是田园风光。
其中一幅画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蓝色光点。
莫雨盯着那个光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你还好吗?”陈婆婆关切地问。
“嗯。”
莫雨移开视线,眩晕感立刻消失了。
“只是有点累。”
晚饭后,陈婆婆送她回到木屋。
天色已暗,镇子里点起了油灯,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
街道上空无一人。
“大家睡得早。”陈婆婆解释。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去图书馆。”
莫雨点头道谢,关上门。
木屋里也点着一盏小油灯。
她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和笔记本,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笔记本除了首页那几句话,其余页面都是空白的。
莫雨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对着灯光看是否有隐藏的字迹,但一无所获。
怀表依然停在那奇怪的时间——0:47。她反复开合表盖,”救下她”三个字在油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救谁?”
她的内心翻涌着无尽的思索。
“是我要救别人,还是……?”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树叶。
莫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向外看。
月光下的希望镇安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动物的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她看到了几个人影从各自的房子里走出来,排成一列,缓慢地向镇子东边移动。
他们的动作僵硬,像是梦游者。
月光下,他们的眼睛反射出奇怪的蓝光。
莫雨屏住呼吸,数了数人影。七个,包括今天在食堂见过的几个人。
他们走路的姿势几乎一致。
就在她聚精会神观察时,其中一个“人”猝不及防地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她的窗口。
莫雨猛地拉上窗帘,心脏狂跳。
她不确定对方是否看到了她,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她等了几分钟,才敢再次拉开一条缝隙。
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那些”镇民”不知去了哪里。
莫雨回到床上,吹灭油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但这个”希望镇”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摸了摸手腕内侧,那里光滑平整。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一道疤痕,一个印记,或者……
在入睡前的恍惚中,莫雨似乎看到自己的手腕上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但当她定睛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