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这天少了几分活力。
伍灵牵着家驴走在镇上,跟父亲说好的,他今天到镇上赶集,再买些生活用品,还有答应给张妹子的礼物,一对影戏纸人和甜点。
不过,镇子上的人气怎么这么低迷,他目光所见,往来居民唯唯诺诺,少了几分生气。
“赵老爷子,今天镇上怎么回事?感觉大家都一副干瘪茄子的摸样。”有疑惑就找人问,伍灵跟一个往来交易熟悉的老汉聊天,想了解一下近况。
老汉左右看了看风声,见到安全就开口说道:“你倒是运气好,昨天下午镇上来了一伙强盗,闹得镇子鸡飞狗跳的,见到好物就抢夺。要不是又来了一队官爷,恐怕乡亲们要遭惨咯。”
“那抢得东西追回来了吧?”这一路走来,伍灵看街边商贩,好多都是满脸愁容,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不清楚,昨天那队官兵虽然赶着强盗走,但似乎哪里不对劲?有几个朋友报官想讨回货儿,可听他们说,官老爷正在审问犯人,要等几天才能认领。”
事情有些怪异,年轻人加快了速度,将几捆兽皮、兽骨爪和草药通通转卖,又将今天要买的东西集齐,牵着毛驴继续逛街打听消息。
“咦!那是张铁?他又来镇上玩了?”
前方群人不知在围观什么东西,而那个同村也在此中,伍灵没上去遭人厌。待到熟人远去,他才靠近人群观看,发现原来是张寻贼讨赏的告示,只是画中之人有些熟悉。
“这不是凌师吗?”一愣神,反应过来的伍灵赶紧牵着驴儿要回村子。他本来就是想在镇上打听事情来着,此事有了结果就得速速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后续之事,麻烦可大可小,但他也希望把风险降到最低。
而另一边,张铁已经回到了自家叔父的酒楼后院。心中的嫉妒不平烦扰心头,他左思右想也猜不出情敌为什么变得如此厉害。
猛灌几大口菊茶也浇不灭心中郁火,反复踱步苦思冥想,突然之间灵光闪现,他联想到了刚才的告示,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报官,报官没有确凿理由,自己会落得个不好的下场。嘶,有了!”邪念滋生,计划百出。张铁立马动身前往衙门,他要败坏情敌的名声,他要伍灵吃下得罪自己的苦果。
而此时的府衙之地,后方大院已是喧嚣之所。各方绿林汉子,拿着抢来的酒肉摆上酒席,可谓肆无忌惮!
“李大人,衙门乃公正清境之地。这些刁民本该收押在牢房里面,你却放任这些人在此地猖狂?这传出去只怕有损朝廷的脸面吧。”某处偏厅,县令苦不堪言,这一天没到,这些绿林武夫就搅得他叫苦连连。
关键是这些远来的中央官也不严格管束这些莽汉,搞得衙门里的差役压力颇大,几乎一夜无休息的在岗监看,还要管住各自的嘴巴,怕传出风声,把这边陲府衙的名声搞臭。
这边陲地域民风彪悍,衙门县官如果失信于民,影响力大幅下滑不说,最坏的结果就是给你来个暗地冷箭,小命不保。县官还想熬几年资历,立马换个好点的地方继续当差呐。
“魏知县放心,本官奉命捉拿朝廷要犯,由于人手不足就不得不招收些地方好手,这些莽夫素质参差,还请你见谅。”
太监李弘宽慰着地方官,又命人去拿百两银子交给县官,不等拒绝,劝道:“此事毕竟由本官负责,我也不好让你难做。这些就当给衙役们发的饷银弥补,希望魏知县先忍一两天。本官手下已经得到逃犯消息,那犯人就在此地附近,待本官人马休整完毕就即刻出发擒拿。”
好说歹说才将县官应付出门,李弘拿起茶杯还没喝上一口,旁边坐着的监察使开口道:“李公公此举恐怕不妥吧,朝廷下发的饷银本就不多,你一下百两银子发给地方官,那我们手下的弟兄恐怕会有怨言的,此次行动成功的话还好,不成功的话,我可要向皇上如实相告的。”
“董监察请放心,兄弟们的饷银不会少,而且还会更多。”
“哦,何以见得?要犯迟迟没有被逮捕,除了底下的兄弟要吃饭,还有那些江湖蛮子等着要钱!”
董监察放下茶杯,脸色疑惑。他可知道这几日的消息,哨鹰偶尔能看到逃犯,只要全力追击就可抓住目标,可这位公公慢条斯理,领着队伍跟在犯人后头,迟迟不动手,是何缘由?
“欸,陈监察不会不知道那凌易怪异之处吧?我们这几年有好几次成功接近他,明明致其重伤垂死,却又突然精神怪力,屡屡抓捕失败,可谓手段尽出也不得成功。而这次,我想使一招温水慢煮的计策,慢慢吊着他,待其精疲力竭,再一举拿下!”
此话圆满的让陈监察感觉有些不对劲,这现实的意外颇多,可不能纸上谈兵啊。
任务从开始抓捕逃犯到现在,朝廷催促抓捕的任务、急需的饷钱、江湖人手的流失,几个难处通通无法解决,要是任务失败,作为监察使的他责无旁贷。
陈监察心中细细盘算,不禁心中火气渐生,他低沉反驳道:“此等计策之前又不是没用过,话说得如此圆满,要是失败了这么办?难道要一直追下去?到时候朝廷问责下来,你我乌纱难保!甚至可能命也丢掉!”
“陈大人不会还要发银子给那些草莽匹夫吧?”
“嗯?此话怎讲?”
答非所问,弄得监察使莫名其妙。
“此前过山踏水,为了保证人手充足,这些草莽抢了好几个村子,我们迫不得已,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现在,是时候让他们伏法了。”李弘微咪着眼,他看向同事的脸色或者说眼睛,态度显得十分正经严肃。
那目光令监察使偏开眼睛不敢对视,他和手下暗地里陆续收着那伙江湖绿林的小费,严明的底线一松再松,已然没有多少准则了。
尴尬无言少许时间,这背地里的事儿无需再说,监察使赶紧转移话题,他劝说道:“公公,此次逃犯目标就在附近,公事还没有办成,现在就将那群莽夫处置,恐怕有些不妥吧?”
监察使的软话顺风了,李弘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回味。自从那位禁军统领走后,这个监察使就留了下来,为了弄清楚同事的心性,他弄了些小伎俩才把握住对方的一个小把柄。
当然,把柄虽小,只要将对方的口风稍微偏向自己,这样的话,实施的计划破绽也小了许多。
如今先稳住同事,然后将想法说得合理些,下一步就是直达目标。
太监装作思考片刻,然后假笑道:“当然,处置之事要放在抓住逃犯之后。这些江湖贼寇虽说劣迹斑斑,可搜寻逃犯的事儿还是需要他们的,不可能让我们手下的弟兄们干这苦差事。最后事成,再将贼寇处置,那兄弟们的饷银不就有了吗?”
“这...就按公公的计策行事吧。”监察使难堪的脸色逐渐转为无奈,也只能接受主事这样的安排了。
“陈监察你就放宽心,这次不一样了。统领虽然离开,但留下了一支六十人的乌钢连弩精锐,一轮射击下去,这三百多江湖贼寇就如同朽木般轻易可破,就算是数位武林绝顶来犯,也得给我曝尸于荒野之中!我量那个凌易再有什么特异本领,也插翅难飞!”
此言一出,陈监察非常从心,顺声附和道:“公公说得在理,有了这支连弩精锐,那逃犯武功再怎么奇诡莫测,也是难逃法网!”
“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心有灵犀。各自心里的担忧,通通消失不见。
过程非常顺利,李弘是真心欢喜,在他有意的消磨追捕时间下,大部分的江湖人手接连离开,留下来的,都是些好勇斗狠,打家劫舍,还有想要条官路的人。朝廷人马本就和江湖中人颇为不合,数天的合作下,想必积怨已久。
再将监察使的担忧抚平,把对方的疑心转向别处,真正的目的就不会暴露。
而下一步,抓捕逃犯。六十人弓弩齐射一轮,不论生死,圣物也将会落入主事的自己手中掌管。
到时下令清剿那群江湖武夫,两方争斗下来,朝廷人手必定损失且个个精神疲惫,到时候只要选个安稳的时机离去,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他要做个逍遥长寿翁。
这时,房门轻轻敲响,原来是手下有事前来。这下属恭敬地向两位上司躬身行礼,报道:“李大人,监察使。衙门口来了个民夫提供逃犯可疑线索,需要两位大人确认一下。”
这时机来得好,欣喜的李弘拍案而起,吩咐道:“陈监察,你立刻出镇,吩咐外面驻扎的兄弟们整装集结,我处理了这边衙门后事,马上与你会合。这次行动,一定要抓住逃犯凌易!”
......
时间流逝,伍灵早晨辰时前往青山镇,下午申时才回了村子。往来一次,平常花的正常时间,现在让他倍感煎熬。
使劲得将犟驴拉到石磨旁拴住,他一巴掌拍在了驴头上,骂道:“你个蠢驴,今儿喂得你啪饱,却还吃路边野草!跑得快会喘死你吗?”
“嘿啊嘿啊儿啊~”
“你个...”心中不知名火气涌起,伍灵抬手欲拍,可转念又觉得正事要紧,就暂时不与畜生较劲,快步走进厅房。
他见老爹躺在长椅上睡觉,只能道生罪过,赶忙走进打扰,喊道:“父亲,父亲!麻烦事来了!找凌师麻烦的人要来啦!”
“什什么?”被儿子晃醒,伍氏再次确认了一下消息,问道:“哪路人?贼匪还是官兵?”
“是官兵,是衙门的人。”
“官啊...”伍氏脸庞有些许凝重,不过听到来的人是官后,又有丝丝侥幸,吩咐道:“你去地窖看一下,有凌师傅的痕迹就处理干净,我们只要不乱说,应该就没事了。”
“我马上去处理!”
看到儿子前去后院地窖,伍氏拄着拐杖沉吟片刻后,又将家里值钱的几个物件和存款都藏在隐密处,左思右想,这官差最差也就贪个小便宜,只要自家人不露馅,应该无事发生。
但事与愿违,才半个时辰过去,村子里就喧嚣热闹起来。
“走,走啊。老头,你别给脸不要脸!”
村子里的人都被大批壮汉粗鲁的赶到了一块宽敞的地方,汇聚一处。有官服装饰特殊的一群人整齐排开一方,又有数不清的人在村子里外反复巡逻,而近处还有数十人群将村民团团围住。
如此大的阵仗,惊得伍家二人直冒冷汗,刺激得小伙子心儿颤抖,暗呼道:“凌师,你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过!?”
“就是他!”
伍小子一脸困惑,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显眼的两位官人身边有个人,那是林铁!
“你!出来!”
喝令一出,伍灵用力阻止了父亲要替自己出去的动作,他快步走出人群,来到了两个大官的近处。
没有理会情敌那放肆的笑容,得意的姿态。伍灵斟酌片刻,抱拳鞠躬道:“在下伍灵,向两位大人请安!”
“嘿嘿呵哈哈~”
一群莽汉的笑声逐渐肆意,仿佛在看一个猴子演戏。
“大胆!见到大人,还不跪下!”
“欸!”抬手阻止了手下的喝令,李弘巡视了下方宽阔的梯田,称赞道:“好一个田园胜景!要是糟蹋了也怪可惜的。”
收回了观览的视线,李弘向着村民,内气一出,声音传遍山野,说道:“本官乃朝廷中人,奉皇帝命令前来捉拿逃亡的重犯,如果有知情的人,一定要从实说来,如果有隐瞒的人,要是我在此地发现逃犯,那后果可是要砍头的。”
说完,太监的眼神飘到了近前这个年轻村民的身上,气场放开,压迫感极强。
伴随那数十道眼神的接踵而至,刺激得伍灵身躯僵直,脸皮抽搐,那腿脚更是冰冷麻木。
少年两腿左右慢慢移动放宽站姿,等到身躯稳固,他才小声恭敬道:“大人,我...小民如实相告,一定实话实说。小民出生猎户一家,会些小武功,虽然经常寻山打猎,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小民确实没有见到过什么疑似的逃亡人员,还请大人明...检查。”
“大人,他说谎!他的武功不可能几天就变得那么强的!”
“哎!”李弘皱起眉头,面前低文化平民的谈吐让他感到好笑,可旁边的喧嚣打岔又让他反感。
公公不喜欢被人打扰,便吩咐道:“把他送回去!”
听到命令,某壮汉一脚将李铁踹进了村民人群中,狼狈的身影被村民孤立,他低着头寻到了父亲身旁,羞辱的受到周围隐隐刺来的目光。
“这龟孙儿自食恶果!”心中暗爽,伍灵放松了牙口,不过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道嚣张的声音让他陷入冰窟。
“有多厉害,有我厉害?大人!我想试一下这小子的成色,还请你批准!”
“哦,上吧。”李公公放任这个江湖武夫的胡来,他需要一点波澜,如果目标就在附近,如果这群村民能引起目标的反应,那么诸般事情可顺。现在,他只要等一个巧合,成功与否,无伤大雅。
山村偶尔犬吠发声,天上哨鹰盘旋。场上,挺着肚腩的壮汉姿态极度松弛,慵懒的在伍灵面前左右散步移动,偶尔勾勾手指,几个假动作,引发看戏的人群发出呵呵笑声。
“小子很稳!看老子抽你!”
一巴掌劲力撕风,出其不意又简单直接,也让伍灵轻松后退半步闪过,却在他眼帘下方忽然窜来一脚。匆忙间!伍小子只能抬脚抵御,膝盖与对手脚掌相碰,沉重的劲力震得他后退了数步。
膝盖稍微酥麻,伍灵阴沉的看向壮汉穿的鞋子,幸好是一双软垫靴,不然这一脚能把他蹬成半个瘸子。
“有意思!再来!”一次交锋见到成色,汉子心头郁气涌现。他闯荡至今才练就一身好本领,面前少年凭什么能与他抗衡?要是公子哥还能接受,但这是个野村黄口小儿!
低吼一声,武夫硬功发功,显然要下死手。
那汉子摆拳如吊锤狠劈少年脸颊,小子双手抬手格挡,却又招对手旋转半身甩臂连打。
少年见其转身空袭,单手格挡,行军拳出,直打武夫侧腰柔软,拳击未中,却忽见对手下盘单脚如蝎子摆尾踢向自己裆部!
伍灵大惊失色,低腰躬身躲其甩拳,撤臀收身双手下挡,一股巨力从手臂传进,他忍着痛,心惊得借力后退数步,与壮汉留了个安全距离。
“嘿!肉猪!上了娘们,力气就软啦?哈哈~”
同伙起哄,怪号肉猪的汉子阴沉着脸,狠厉道:“闭嘴!兔崽子,看老子打死你!”
伍灵全神贯注,这号称“肉猪”名副其实,高了他一个半的脑袋,身躯肥壮如高墙压来,大碗般粗壮的双拳大力撕风,直击面门。而年轻的他几招下来,大部分动作只能双手抵挡,又要防备对手腿脚偷袭,行为极其被动,且动作太过难堪!
“太过被动!只能从这套掌法招式中变化动作了,希望那个大官儿别看出什么门路来。”滴滴冷汗浸透衣裤,伍灵下定了决心。
他十分庆幸,因为练功的三天时间里,凌师亲自操练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挨打,但也培养出良好的体感反应,现在用来应付这个肉猪刚刚好。
肉猪双臂挥舞,横竖有章法,留力待时机。
攻击迅驰轮转,又见一招腿法踢来,伍灵见缝插针!如泥鳅般滑步躲闪,身躯迅速贴近肉猪,他掌法变招化拳,拳指关节顶击其侧腹,划着肥壮的腰间,贴身而过。
一声闷哼传出,肉猪摸着侧腹,腹中一股劲力搅动肾器,真是剧痛难忍。
怒从心头起!一声大吼气沉丹田,莽汉面目狰狞,直追少年,誓要将其打成肉泥。
“嗯?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远处,李公公面露微笑,那小动作在他这个内力修炼了近五十年的宗师高手面前,还是太过明显。
一式步伐,一招掌法化拳顶肘,这两式散招让李弘感觉太过熟悉,往日与老对手交锋过程中,他可是见过无数次变招的。
远处二人激烈死斗,场面开始逐渐混乱,这正是李弘想要的结果。
“哦~看来要出事了呐。”
打斗一发不可收拾,场景拉开,伍灵有些疲惫力软。
场地和武功的局限让他异常苦闷,关键是对手难缠,肥头大耳,皮糙肉厚,可真是一头狡猾的肉猪!
“小崽子好能耐!还是个内力高手。”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人心绪紊乱,伍灵双眼一瞪,心中暗道:“我露馅啦?”
他心神摇曳,眼神向着大官那飘去,只看到一张看戏的脸。
“哈哈!去死吧!”
伍灵一激灵,侧身躲闪此招。但身后一道力沉的闷响发出,伴随着惨叫声连结起伏,其中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令少年不禁回头注目。
“父亲!父亲!”“柯础!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嗯?”伍灵回身一看,目眦欲裂!
只见一男人躺倒在地上抽搐,两女略带哭腔的跌坐于男人身旁,不知所措。最后张母只能将丈夫抱于怀中,母女二人泪如雨下。
事情即刻发生,来的太过突然,直叫伍灵慌乱失神,丢了魂似的几步跌跪在母女面前,悔恨自责道:“对不起!对不起!玉瑛,张姨,请原谅我...”
陷入自责的他不知道该干什么,可时间不会暂停,敌人不会消失!
那肉猪脸露狞笑的大步踏来,厉色闪过,一腿战斧劈向了少年脑袋!
“傻孩子!站起来,快回头!”
少年回头了,几滴鲜血滴在了他的脸上,他无措的抱住了父亲的身躯,恍惚的想要抓住这颤抖的生命之光。
“呸!两个杂货!”一口痰撒在了伍灵身上,也点燃他的滔天怒火。
“狗杂种!!!”
厉声怒啸!伍灵放下父亲,身躯如弓猛然腾起。但落于后手的他面对的又是一记下劈腿,可那又怎样?
内气早已运转,体质倍增!少年一招龙爪探穴,如蜻蜓点水般死死钳住肉猪的脚后跟处。
“嗯嗯...”整条腿抽搐痛麻,肉猪双手紧紧抓住大腿,无处使力。
这势大力沉的一记下劈腿被伍灵抵在肩上,另一只手也扛起了这条粗腿。抗下了攻击,接下来就是他的回合!
怒喝出声,伍灵扛起大腿,以致肉猪低门大开。他彻底疯狂,出腿如影,迅疾如风!致使群山中回荡出嘹亮的惨叫。
“够了!”
喝声传出,伍灵眼中倒映出一道残影,一名灰裳男子出现在他身旁。
这男子探爪紧扣少年的手臂,将其拖拽出一丈距离。
“你也去死!”
这天杀的运气,为何落在他们村里?伍灵怒瞪双目,要探爪撕裂男人喉咙。反正他是个要死之人,再找个叠背的也值了。
然而,一阵骨头脆响声响起,男子那紧扣的大手直接扭断了伍灵的手臂,扭曲了他的动作。
“内力我也有,小子。你杀了肉猪,待会我要把你吊死在村头!”男子冷漠出声,抬步走动,要将伍灵拖拽向大官面前。
身躯被拖着走,伍灵忍着剧痛几番抗拒,可男子的手像镣铐一般坚固。
此时太过无力,少年几番尝试后,身躯终于松弛了下来,他无奈哽咽道:“这该死的命运...为何选择了我。”
这时,数声鹰啼响彻长空,群人闻声警惕,非常有默契的抬眼扫视八方。
“李弘!我来了!”
声音悠远绵长,诡秘莫测,回荡群山不绝于耳。
“切!装神弄鬼。弓弩手戒备!听令待发!”李弘运气发号施令,声音嘹亮与不明来路的音源对冲纠缠。他现在内心有些激动忐忑,血气上涌引得面颊潮红,今天的事情过于顺利,才来到此村不满两个时辰就引得目标出现,难道老天在眷顾他?
“看那边!”
随人指引,东南方的山坡上好似有股怪力,如蝗虫过境般席卷山坡上的碎石和枝叶,徒留黄土和几颗光秃秃的高树干,所有大小细碎之物汇聚成一团近八丈大小的圆物,忽地从中出现一张巨大人脸。
这颗巨大的绿色人头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那被震慑的人群中心碾压。
如此怪力乱神,直吓得村民纷纷瘫倒在地,又唬得那群江湖绿林慌乱躲避,互相拉扯下东倒西歪,就连早已排好队列,训练有素的朝廷人手也逐渐开始骚乱,可谓三魂丢了两,七魄去了三,各种乱象陆续出现。
太监李弘脸色狰狞急切,出手掐住一个逃到面前的武夫,将其脖子拧断,怒令道:“弓弩手采取半队轮转!换箭齐射!逃犯就在那气团里面!他就是天下第一!也要给我射成刺猬!”
看了眼这诡异的飞颅,伍灵暂时失去了痛感,他微微愣神,不禁呢喃:“这世间难道真的有鬼怪?”
细细哭声让少年回过神来,他激动的起身冲向了亲人那边,却忽略后方的敌人。
作为场中心智坚定的一类人,冷面男人早已被朝廷的大人赏识。此时逃犯诡异出现,但有朝廷的人来对付,而冷面男只要本分的处理掉不远处的村民就行了。
男子还没走几步,一道嗡鸣刺耳,他抬头环视,不见何物发声。只有一片树叶飘过男人脖颈,鲜血喷射而出,他的脑袋也滚落在地,而少年如愿来到亲人身边。
连绵弩弦劲音起伏,乌钢箭羽如一道暗色瀑流,笔直拍向悬空头颅。
但神奇的是,箭流射中了头颅,头颅除了膨胀几圈外,没有任何变化,它安然的飘过了村民头顶,继续冲向那群该死仇敌。
“怎么可能!?这可是破气乌钢箭器!”
不等朝廷这边反应,那头颅猛地缩小,惊得李弘悚魂嚎叫:“不好!!!”
嘭的震爆,尖啸四起,石头、枝丫、箭器通通爆射而出。霎时,哀嚎遍野,李弘这边人手成排跌倒,死伤极为惨重。
那悬空头颅消失之处,凌易的身形出现,他如仙浮空,缓缓飘落在地面。身躯释放无名无形之气流,片刻覆盖了半个村庄,那插在尸体上的箭器,或地上的,还有石子,又一次悬浮空中,仿佛长了眼睛,追踪着那些该死之人。
他化作黑衣无常,步伐飘忽,闪转村林之间。
没过多久,最后一声哀嚎落下,整个山村终于恢复了诡异的宁静。
而中年凌易来到了老对头的近处,在他身前,由近到远,地上遍布尸体,鲜血浸透山田。而老对头李弘,身上插满了数十支铁箭,死的不能再死。
心中一道复仇锁链解开,凌易那狰狞的面容恢复了平静,放松的他环视周围的修罗杀场,最后定格在唯一有生气的地方,一群木楞胆颤的村民。
在他无名内气引流下,各种暗器有意识的避开了这群人,不伤他们的性命。
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传出,伍灵从人群里冲出,几步跑过,直接跪倒哀求道:“凌师!凌师!请您救我父亲,请您救一下张叔!我求求您了!”
“放心,孩子。我会帮你的。”
此话如曙光,照耀了伍灵心间,他被恩师抚起后,二人急切来到伤者身旁。
又见凌易施展神迹,无名热气裹挟着重伤昏迷的伍氏与张氏,带着二人疾驰向伍灵的家中。
伍灵领着张家母女赶忙跟上,刚到家院就听到房中凌易传话看门。话传入耳,他只好按照吩咐将家门关上,又安慰了张氏。
三人坐落于院子中,都一副满脸愁容,不知道未来事情好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