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舒长老的首肯,伍灵晚上经常来拜访这位前辈,求学问道。而老者也乐见其成,二者都有各自的需要。
“我看你灵识浑元一体,完全可以突破,为何要压着境界呢?”凉亭里,二人静坐欣赏景色。
又一个夜晚,月光宝辉落下云间,云海流过山顶,拂动桃树起舞,片片桃花纷飞,散发淡雅幽香,和谐景色仿若仙境临凡。
伍灵倒了杯茶水递给长老,二人对坐饮茶,弟子说道:“弟子想要悟解胎中之谜。”
“胎中谜,大多起于佛家对生命轮回的感悟阐释,你倒是读过不少经典。对于道藏来说,世间万物都有玄门,玄妙莫测,不可轻易见其貌。微妙化生之处是为天地玄牝,玄牝之门乃天地之根,天地对应阴阳,阴阳化生谓之父母精血,此为玄牝无数表证之一。”
“修真修道乃是借灵修性命,关键在于人体三元,元精、元气和元神,筑基境界为修炼基础,重要在于修命,侧重元精。可初始境界修士是极难悟道玄牝的,你迟迟压着境界,原来是想走‘道丹’之路,野心不小。”舒长老摸着茶杯,斜眼看了眼旁边的弟子,不禁有感而发。
随着与这弟子接触的时日越来越多,舒甘蔺越发觉得这人特殊中带有些怪异。
性格随和与远方那些家族贵胄表现不同,底蕴深厚,往往几句对话让他眼光一亮,颇有见解。仔细想象便有迹可循,此子身怀神秘传承,但跟脚极为普通。
“长老所言极是,子弟是想悟道空明,开解玄牝之门,以求至真道果。”伍灵说出实话,接连九日的接触,他已经了解长老的部分秉性,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细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求道若渴,为解玄牝而不计后果。数日与长老的交谈,伍灵见识到金丹的境意,反顾了筑基的见识,实在是受益匪浅。直到现在,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前来求解玄牝。
“你倒也坦诚,这几日和你把基础重新翻过一遍也别有光彩,我亦感到受益。”长老抚掌微笑,心中的杂念在几日里逐渐减少,仿佛心灵中有扇门户隐隐显露痕迹,他感慨道:“感谢道尊教化众生,传承法度令底层修士得见高处的一丝风光!”
弟子见到长老纯净神态仿若赤子,天然和蔼,便微笑道:“恭喜长老心境突破,境界腾飞!”
“呵呵,说你吧。你要想进入空明,何不多动一动?”
“哦?长老,这是何解?”
晚风调皮的拨动万里云海,云雾翻滚若万马奔腾。
长老指向云际,借景指点道:“清溪无虾蟹,只是这些小生物躲藏起来罢了。你多搅和几下,机遇就到啦。”
道理浅显易懂,可伍灵有些执拗,又问道:“可多动,弟子的境界就要压制不住了。”
“压制不住就不要压制,以后又不是不能修炼圆满。时候未到,你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顺其自然,如幼儿单纯如一,这可是你说的。”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
弟子起身弯腰鞠躬,恭敬拜服传授者。
次日清晨,伍灵来到狩猎楼阁选取任务。进入楼阁,大厅来人极少,门派弟子都去平顶道场听讲了。
“嚯欸!师兄,今日又是你当值啊。”
前台师兄躺在柜台里头的长椅上,手中拿着本颜书看得津津有味。那伍灵一声怪叫,吓得他挺直身躯,差点歪倒在地。
“是你小子,大清早的不去听讲,跑来这里找刺激啊?”师兄抬头,发现是熟人,没好气的埋怨。
“听讲有什么好的?不如去赚灵石!”伍灵当然不会去听讲,早就有长老给他开了小灶,那效果是极好的,说出去是要遭灾的。
“去去,赶紧选任务,别打扰我修炼!”
小子好奇师兄的修炼是怎样的,来到柜台前,问道:“师兄,啥书看得这么有劲,对修炼有用不?”
“此书厉害,可陶冶情操...不对,你小子还在这里干嘛?休要打扰贫道修炼!”
伍灵好笑的摇摇脑袋,没有接着去调戏沉迷人。还是那堵红墙,他挑挑拣拣,从里面选出三个红牌带到前台。
“哟,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看着三个令牌,驻台师兄再次震惊,这新来的已经第二次突破他的认知了。
盖三章,写字据。
伍灵拿过字据又想了想,感觉空间袋子太小,可能装不下太多猎物,就问道:“师兄,有大一点的包裹吗?你上次给我的小包裹不行,装不下这么多猎物。”
“是乾坤袋...等着。”师兄不满发声,转身进入后仓捣鼓几息时间后,拿出来个稍微精致点的小布袋,介绍道:“更贵的袋子你也买不起,我把自己的袋子给你怎么样?空间比你那个要大两倍,价格是四倍,你准备好买了吗?”
“师兄,你没发现你很适合做生意吗?”
“欸!我就是出生商贾的。”
二人相互扯皮,最终定论。伍灵把小袋子还回去,再多出两个私人任务用来换那个新袋子,友情保底价。
“狗儿的,还乾坤袋呐,吹牛的玩意。”
御剑飞行中,伍灵发着牢骚。仔细察看五个任务,一头炎角犀作为重点对方,栖息在荒林深处。余下的只有疯狼群、迅爪豹、林蛛和鬼山魈。
其中狼王和爪豹是前台委托的任务,用来换取这二手的空间袋子。
“炎角犀情报不明,听名字就是个善使火的妖物。疯狼配合默契,林中幽灵。迅爪豹就是快而已,林蛛多子有毒,祸害玩意轻易可灭。鬼山魈行踪鬼魅,狡诈多端,力气大,不敌就逃,喜食人脑!”
“先杀强者的话,弱兽很大概率会逃散,先从弱兽开始吧。”稍微分析一下,伍灵就确认了顺序。鬼山魈列入第一杀,然后从弱兽开始,炎角犀为最后目标。
飞剑加速,直到正午,来到目的地。
那鬼山魈性情狡诈,伍灵要一击必杀,不能让它逃脱。由于本身艺高人胆大,他反复跳跃在荒林粗枝上,明目张胆的行为让暗中的生物潜藏起来,意图埋伏。
在他下一步快要踩到树枝上时,头顶一条长鞭抽向他的脑袋,那是一只黑毛长爪。
猎人侧方倾斜身躯,甩臂抓着黑毛手,用力向下一扯。那黑影坠落树下,在空中被猎人一拳打折脑袋,没了生息,短短时间没有丝毫反抗机会。
“领头的不出来,叫小弟出手,倒也谨慎。”
八方上下出现二十多只山魈,凶兽暂无理智,嘶吼着只知道冲杀。伍灵念动,背后飞剑有灵出鞘,旋转一周,收割四头,也暂时减缓他的窘迫。
空中飞剑旋转一周而回,他一把抓住,挥剑横砍力劈,剑剑不离凶兽要害。
正当山魈群被伍灵凶猛逼退,各个凶意消减,胆怯滋生时。背后突传疾风,他刹那念动,剑身疾转后背防御,一声金属响彻,伴随大力顶飞了肉身。
宝剑脱手,旋转倒飞挥砍黑手,却被对方甩臂砸开。暗杀于短时间展开又被伍灵化解,身形缥缈,御风横移,一道撕裂爪击破空切过,数颗荒树爆裂倒塌。
他念动乘风向上轻轻抚手,那宝剑回旋与之合击,山魈不知厉害,谨慎撤退,跳跃到安全的枝头上。
“猴拳!不错啊,再来!”
抚手要是碰到黑猴,保它体内五行颠倒欲仙欲死,可山魈精明,懂得保身。
伍灵见猎心喜,收起宝剑,尽情释放神识感应。在枝头上,他与黑魈闪转腾挪,拳脚相撞,交错换位,进行着原始搏杀。
声声沉闷的声音响动,林中下起了枝叶雨。
那山魈一拳拳甩臂而出,带着凶猛的凌冽杀意,摆臂末端抽动,股股强劲的灵力爆冲成罡,打得伍灵手臂颤动。疼痛在所难免,可他却忍受着疼感,仔细观摩山魈动作,随之脉动,连跳跃腾挪的步伐也越来越像山魈的移动。
这山魈的攻击是在成长之中,经历生死搏杀,千锤百炼而成的技艺。伍灵习惯于效法天地,师从万灵,他想学其技巧,融其优势。
“门派里都没有拳法驭灵之术,没想到荒林中就有一个,真是稀奇!”
他感受着妖兽那杀生无数的惨烈煞意,拳头甩动的规律逐渐快准狠,念头透出杀机,势要一拳打爆此妖。
山魈嘶吼尖啸,灵劲凶猛,这片荒海森林出现一道道坑洞。伍灵浑身透出一层宝辉,不灭金身悄悄运转,拳术技巧越发的熟练,道道灵罡音爆响动虚空。他与山妖狂猛碰撞,从弱势逐渐平衡对攻。
“谢谢,不过你造孽太多,我只好替天行道,收了你!”猎人悄悄运转雷法,那甩出的摆拳如烧红的烙铁,轰隆隆爆鸣闪光,一记锤击出其不意,山魈半边身躯化作焦炭,没有一丝惨叫,其残躯无声的跌落地面。
“炼丹真是千奇百怪啊!”不算私人任务,主要任务其中有毒蛛和山魈,这两种都是炼丹的材料,种类奇怪让伍灵不禁感慨炼丹材料涉及之广泛。
还是和上次一样,消除雷法痕迹,收起猎物,转移阵地。
林中生活原始,不过山珍野味比较丰富,猎人带着盐巴酱料,食物倒不会寡淡油腥。山中药材加野味,一锅乱炖有营养。吃完静养身体好,明日继续打妖怪。
蛛妖善使毒,蛛网遍布百丈荒林,有巨蛛停滞在各个方向,防御森严。
伍灵视百丈蛛网于无物,直入毒蛛巢穴。洞内涌出火光,焚烧着毒气和小怪的侵扰,宝剑锋锐一斩,蛛怪被力劈两截。
疯狼于林中穿梭,如同摆阵一样相互配合。借树木障碍,借草丛遮掩,常常躲过猎人的追杀,又出其不意,快速冲出扑咬猎物。三或四狼不同方位的扑杀配合,溜走之际又有下一波巨狼攻击而来,接连不断,烦不胜烦。
疯狼不疯,只是爱打配合。
然伍灵御风更为洒脱,往往见缝插针,于攻击缝隙中闪避而过。一拳又一捶,拳拳碎骨惨嚎出,那暗中的狼王再也坐不住,现身出手了。
狼王有灵,人立而起。步伐疾速冲击,利爪迅猛撕风,动静很大,摧毁数百米林地。或许对于其他修士来说,此妖不可单独力敌,可猎手不是平凡人。
伍灵潇洒的左右反复横跳,不断避过那撕裂爪击,带着被挑逗疯狂的狼王冲出狼群包围圈。于猎物攻势落幕,力气颓势之时,甩臂上抽,直接抽爆狼王头颅。
猎人收起猎物身躯,只剩下狼群的凄厉嚎叫。
一鼓作气,伍灵于黑夜中和迅爪豹相遇。那迅豹闻出猎人身上的血腥,在几次交错后,毛发耸立的丧胆而逃。
“抱歉了,我的钱。”
丧胆猎物,命不过几息而亡。
“呼~四任务已经完成,剩下最后一个了。”任务大部分都是在赶路,天色改换轮转,已过五日。
休息一晚,猎人再次启程。
深入六百里荒林,伍灵不敢继续御空飞行。前四任务地点都在南荒森林外围分布,他可以肆无忌惮,但炎角犀所在地点在荒林较深处,潜藏危险不知多少。稍不注意就可能会惹出资深妖邪,陷入生死境地。
仔细对照地形,猎人最终找到任务位置。或许说地貌独特非常显眼,十几里山岩地,草木稀少点缀,植被无法在这生存。猎人又步行数里山地,一片红色高山映入眼中。
山底一个山洞,有灵藤遍布掩饰。不断有强横热风吹出,掀开那红色藤蔓的幕帘。几里连山都被侵染变红,充分体现出主人的强横气机。
一株灵滕末端如红玉,悬挂在洞穴的旁边山壁上,散发出浓厚的灵气。
“偏火性灵药,受天地灵气孕养,受妖兽气机侵染,蕴含猛烈药力,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伍灵感应出灵藤的大概效用,悄悄的靠近,准备连拿带骗。
心中有了计划,他要拿走火灵藤,引出炎角犀,带着妖兽向荒林外边移动。
计出则行动,他人来到洞穴百米处,无视主人凶猛杀机,一把将灵藤折断带走。
炎角犀本就是暴脾气,哪受得了这般刺激?
只见那山洞火光乍现,四蹄如雷鼓频繁颤动,一堵尖角山岩疾驰而出,冲锋无匹势不可挡,一切障碍轻易冲垮。
“狗儿的,这么狂猛,风紧扯呼!”如此霸裂,刺激得伍灵腾空甩剑,迅速破空逃遁。
下面的炎角犀尖角炽烈发光,鼻子喷出火线,一口火团爆射空中。那御剑之人以为躲过就行,不想火球猛然爆炸。
冲劲拨动虚空,瞬间席卷百米外。伍灵顿感胸闷耳鸣,被一发火球掀翻,极坠落下。
炎角犀懂得时机,浑身如荒地干裂的纹路涌现赤光,炎角散发出滚滚炽热,高温滚烫扭曲着虚空,朝着人类下落地点疾驰而去。妖兽四蹄全力踏地蹬空,角锋势要洞穿敌人。
眼见杀机来到,伍灵清晰感受到妖牛的攻击威势巨大,情况紧急无法继续藏拙,他眼中景色缓缓减慢,雷光闪烁手中,一拳甩动捶下。
雷火相接,针尖对麦芒,一点极光瞬间绽放极致璀璨,声波爆鸣传动几十里。那灵力翻涌点爆雷与火,掀起庞然烈焰,白日生辉,更亮几分。
冲击波震荡大地,撕裂了人的手臂,焚烧着人的肉身,而牛妖赤角崩断,头颅粉碎而死。
一切落幕,伍灵踉跄跌倒,右手臂一道裂口延伸至肩膀,大片皮肤焚毁,伤势惨重,明显濒临残废。
“完了,马失前蹄...”忍着剧痛,他拿出一块灵石吸收,希望恢复些许伤势。可他忘记自身肉体的灵机潜能非常巨大,如此底蕴都不能快速恢复,一块灵石根本不用,只能当做缓解疼痛的石头而已。
或许他可以坐下等待伤势缓慢恢复,可这是妖兽栖息之地,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对了,涅槃法!”尘封已久的秘法,在心中显露神迹。
神识念动时刻,体内经文传响,同协五脏气体形成有序五行,内五行循环一转,五色宝光透出体外,接引外部五行灵气。
那残缺炎角内部的火性潜能还有附近的雷火慢慢牵引进伍灵的肉体里面,以内五气为核心,带动外五气,阴阳互补为一。丝丝混沌的状态袭上心头,朦朦胧胧,想要睡觉。
不知多久,一声嘶吼打破平静。伍灵被惊扰,双眼猛然张开,紧张的他立即念动宝剑回防。抬头环视眺望,数里焚烧灰烬地,远处隐隐有黑影窜动。
此地情况有些微妙,伍灵觉得不能原地停留了,便快速收起猎物尸体,准备逃遁。正当他驾剑御空时,突然想起来还有伤势,不禁抬手察看。
“咦!这,这涅槃法也太强大了吧!”身体伤痛尤其是右臂还有撕裂的剧痛,但外表上大片焚烧的焦皮已然蜕新,右臂长长的裂口复合,一条血痂覆盖,缓慢修复着肉体伤势。
伍灵脸色严肃,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涅槃秘法。这是极强秘术,以后对同等乃是高一二小境界的敌人都能起到奇效,对方伤势越重,而自己伤势可在短时间恢复,胜利最后只属于他!
“去外面找个地方恢复,不能在这里冒险。”伤势既然稳固,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
这是炎角犀的地盘,大王死了,底下的小妖就不安分的躁动起来。牛妖远方的劲敌也可能会来打探仔细,扩大底盘。停留的太晚,小命可能会不保。
向外御空六百里,伍灵找一个山洞继续运转秘法疗伤。
这次他是清醒的,看看能不能感应到秘法运律。
玄功运转,体内五脏之气再次于躯干内连成有序循环,一道淡淡的五色宝光自身体里散发而出,接引天地五行灵机。
内外会和浑元,玄光冲刷肉身伤势,洗练躯体暗疾,拨乱反正,刺激潜能。
“这五行循环有如此妙用,要是我的雷法加入水行,威力肯定倍增!”五色玄光就在体内成环,痕迹可寻,但伍灵怎么也抓不住其中的玄妙。
他想出来一个办法,既然涅槃秘术玄妙莫测,现阶段不可琢磨,那么可以通过雷法来实践,用实践探索出玄光奥妙,哪怕只收获其中的一丝表面,那肯定也是受益匪浅的。
“五行循环有序,按照这个思路下去,应该可行。除此之外,无序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
计划已成,开始幻想。伍灵联想到以前创雷法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冷战。五行相生就如此高深,五行相克的奇景就不敢往深处想象了。
天地以五行为构造基础,混乱无序,只是纯粹的毁灭。
几天过去,雷火造成的伤势早已恢复,可痴者一直待在山洞里运转涅槃法,尝试从中找出一点秘密。
可自从伤势恢复之时,修为突破至筑基大成外,施展秘术已经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五色华光,身体里气息平和无伤,饱和自然。
秘法毫无反应,伍灵只好无奈放弃。几日尝试,他逐渐明白原因,不是秘法没有起到效果,而是他无法看到身体里的微妙变化。
‘玄牝’一词从脑中出现,此心境大关如鲠在喉,让他不禁叹息道:“秘法深藏,不可见微妙玄机。看来是我的境界不够,无法看出体内更深处的秘密。”
至此放下吧,修炼还需任重而道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