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卷末:名起幽州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安喜县城难得热闹起来。街巷里飘着祭灶的糖瓜香气,孩童们捂着耳朵看大人放爆竹,噼啪声在冬日冷空气里传得格外远。
但县衙后院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刘使君午后便到。”邹靖放下茶盏,看着坐在对面的刘备,眼神复杂,“他点名要见你。”
刘备正在剥橘子——是今早乡绅送来的蜜橘,皮薄肉厚。他剥得很仔细,橘络一丝丝剔净,动作温吞得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刘使君仁德之名,备仰慕已久。”他把剥好的橘子分瓣,推给邹靖一半,“只是不知,使君为何突然来安喜这小地方?”
邹靖接过橘子,没吃,捏在手里:“青州解围的事,传到了蓟县。程远志五千众被你三百乡勇逼退——这事本身就不寻常。再加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五赵四回洛阳后,绣衣使者内部有些动静。刘使君应该是听到了风声。”
刘备拈起一瓣橘子,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甜中带酸,汁水丰沛。
“邹将军,”他咽下橘子,抬头微笑,“您说,刘使君是希望我‘会武’,还是‘不会武’?”
邹靖被问住了。
良久,他苦笑:“玄德公,你这问题……太难答了。”
“那就不答。”刘备又剥了个橘子,“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未时三刻,幽州牧刘虞的车驾到了。
没有仪仗,没有鸣锣,只三辆马车,十几个护卫。刘虞本人从第二辆马车下来时,穿着寻常的深青色常服,外罩灰鼠皮大氅,面容清癯,五十来岁年纪,下颌留着一缕疏须。
陈县令带着县衙众人跪迎,刘虞摆摆手:“不必多礼,天寒,都进屋。”
众人簇拥着刘虞进正堂。炭盆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刘虞在主位坐下,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在刘备身上。
“这位便是刘县尉?”
刘备出列,躬身:“下官刘备,参见使君。”
刘虞打量他,眼神温和却锐利:“听闻玄德公以三百乡勇退程远志五千众,少年英杰啊。”
“全赖将士用命,备不敢居功。”
“谦虚是美德,过谦就假了。”刘虞笑了笑,转头对邹靖道,“邹校尉,你举荐得好。”
邹靖连忙躬身:“使君谬赞。”
寒暄片刻,刘虞忽然道:“今日小年,本该喜庆。我随行带了位剑客,姓韩,曾在洛阳羽林军中任教习。不如让他舞剑助兴,也算给诸位添些热闹?”
话是问句,语气却不容拒绝。
堂下众人纷纷叫好。
刘备心里一沉。
来了。
那位韩剑客从护卫中走出,是个三十出头的精悍汉子,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如鹰。他抱剑行礼,然后退到堂中空地。
剑出鞘。
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隐有云纹,显然不是凡品。
韩剑客起手式一摆,剑光便如秋水般漾开。招式并不花哨,但每一剑都稳、准、狠,剑风凛冽,卷得堂中烛火摇曳。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韩剑客的修为,至少在【观势】大成,甚至可能摸到了【藏锋】的门槛。
刘备坐在末席,低头喝茶。
【藏锋】境悄然运转,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此刻就是个普通的文弱县尉,甚至因为紧张,手指有些发抖。
韩剑客的剑舞到酣处,忽然变招。
剑光如练,直刺向堂侧一根梁柱——不是真刺,是虚招。但剑风却扫过席间,卷向刘备那桌!
这一下毫无征兆。
席间有人惊呼。
刘备“吓得”手一抖,茶盏翻倒,热茶泼了一身。
他慌忙起身,衣袖带翻了桌上的果盘。橘子、枣子滚落一地,他弯腰去捡,手忙脚乱。
而韩剑客的剑,就在此时,“恰好”收势回转。剑尖划了个圆弧,剑风再次扫来——这次更近,离刘备后背只剩三尺!
关羽在对面席上,握紧了拳头。
张飞瞪大眼,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
刘备“慌乱”中直起身,往后踉跄一步。
这一步,踏得“很巧”。
脚跟踩中一颗滚落的枣子,身子一歪,整个人向侧面倒去。倒的方向,正好是韩剑客剑风最弱的那处空隙。
倒的瞬间,他手臂“无意识”地挥舞,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子。手指在空中划过,指尖擦过韩剑客的剑穗——
剑穗是红色的流苏,缀着颗小玉珠。
指尖与玉珠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极轻极锐的剑鸣。
不是从韩剑客剑上发出的。
是从刘备指尖——或者说,是从那缕无意中外泄的剑气与玉珠碰撞时,发出的共鸣。
韩剑客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剑,突然不听使唤了。
剑身剧烈震颤,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冲击。他想握紧,可虎口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咻!”
长剑脱手飞出!
不是掉落,是疾射!
如一道青色闪电,直直射向堂上主梁!
“笃!”
剑尖深深没入梁木,入木三寸,剑柄兀自颤抖。剑穗上的红流苏无风自动,飘飘荡荡。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韩剑客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梁上那柄剑,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刘备“摔”在地上,橘子枣子滚了一身。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惶恐”,对着韩剑客连连拱手:“对、对不住……在下失礼,搅了壮士雅兴……”
韩剑客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的剑,不是被震飞的。
是“被引导”着飞出去的。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托着剑身,送向梁木。那股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精妙到可怕。
这需要何等精准的剑气控制?
至少【藏锋】大成,甚至……更高。
“好了。”
刘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仰头看了看梁上的剑,又低头看向刘备,脸上露出笑容:“玄德公这一‘失手’,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刘备“羞愧”低头:“备惶恐……”
“惶恐什么?”刘虞哈哈大笑,拍了拍刘备肩膀,“男儿大丈夫,有点本事是好事!藏着掖着做什么?”
他转身对众人道:“今日小年宴,诸位尽兴。韩教习的剑舞得好,刘县尉的‘身法’也妙!都是豪杰!”
笑声中,尴尬气氛稍解。
韩剑客默默上前,踮脚拔下梁上的剑,收鞘退下。经过刘备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剑气凝而不散,引而不发……阁下好修为。”
刘备“茫然”看着他:“壮士说什么?在下不懂剑……”
韩剑客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退到刘虞身后。
宴席继续。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偷偷打量刘备——这个看似文弱的县尉,刚才那一下,真是巧合?
关羽和张飞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忧虑。
邹靖则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喝酒。
宴散时,已是戌时。
刘虞单独留下了刘备。
后堂小室,炭火噼啪。刘虞屏退左右,只留韩剑客在门外守着。
“玄德公,”刘虞坐在榻上,看着站在下方的刘备,“这里没外人,说句实话——你师承何人?”
刘备躬身:“幼时遇过位游方道士,教了些吐纳养气的法子,强身健体而已,谈不上师承。”
“游方道士?”刘虞笑了笑,“能教出【藏锋】境的修为,这道士怕不是凡人。”
刘备心头一震。
刘虞果然看出来了。
“使君说笑了,什么【藏锋】……”
“我年轻时,在洛阳见过真正的剑道高手。”刘虞打断他,眼神悠远,“其中一位,姓顾,人称‘顾应剑圣’。他的剑气,温润如玉,引而不发,与今日玄德公无意中泄露的那一丝……很像。”
刘备沉默。
“顾侠客三十年前失踪,江湖上再无踪迹。”刘虞缓缓道,“但他的剑谱《顾应十三式》,据说流落民间。邹靖在安喜旧库发现了一卷,这事我知道。”
他看向刘备:“玄德公,你实话告诉我——你与顾应剑圣,有无渊源?”
室中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细响。
良久,刘备抬起头,目光平静:“使君,无论备与顾侠客有无渊源,备此刻只是安喜县尉,想的只是保境安民,让百姓过安稳日子。”
四目相对。
刘虞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好。”他点头,“好一个‘保境安民’。玄德公,记住你今日的话。这世道不太平,有本事是好事,但本事越大,责任也越大。”
他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压低声音:“洛阳那边,有人盯上你了。绣衣使者最近在查‘顾应剑传人’的下落,你……小心些。”
刘备躬身:“谢使君提点。”
“去吧。”刘虞摆摆手,“明日我便回蓟县。安喜这地方小,但清净。你好好待着,时候到了,自有大用。”
刘备退出小室。
门外,韩剑客抱剑而立,见他出来,微微颔首。
月光清冷,照得院中积雪泛着银光。
刘备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额头有细汗。
刚才面对刘虞时,他其实很紧张。这位幽州牧的眼神太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但好在……过关了。
“系统。”他默念。
“在。”
“仁德值。”
“检测到宿主在州牧面前维护百姓、表明心志,符合仁德之道。”
“仁德值+40”
“累计仁德值:101.7/100”
“仁德值突破100,满足条件,解锁第三境:【应机】”
“【应机】:可预判危机,后发先至。战斗时能感应对手气机流动,提前预判招式。持续消耗真气,当前真气储量:七成。”
刘备闭上眼睛,感受着新境界带来的变化。
世界更清晰了。
不仅仅是【观势】的感知,更是一种……预判。他能“感觉”到门外韩剑客的呼吸频率,能“预判”他下一刻会迈出左脚还是右脚,甚至能“感应”到三十丈外,那个一直监视县衙的神秘气息,此刻正缓缓移动,向东而去。
洛阳方向。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灌入。
远处,刘虞车驾的灯笼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更远处,洛阳的方向,黑暗深沉如墨。
“时候到了,自有大用……”刘备喃喃重复刘虞的话。
他伸出手,指尖白气萦绕,凝成一个小小的“汉”字。
然后散去。
同一时刻,洛阳,北宫。
十常侍之首张让的私邸,暖阁里熏香浓郁。
一个小黄门跪在帘外,双手捧着一卷帛书:“禀常侍,幽州密报。”
帘内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甲修剪整齐,涂着丹蔻。接过帛书,展开。
烛光下,帛上字迹清秀:
“幽州安喜县尉刘备,疑似顾应剑传人。今日刘虞巡视,席间剑气微露,韩教习剑脱手。此人修为至少【藏锋】,或与三十年前失踪之‘剑圣’有关。建议:或收为己用,或尽早除之。”
张让看了两遍,轻笑一声。
笑声尖细,在暖阁里回荡。
“顾应剑圣……”他喃喃道,“失踪三十年,倒有人惦记着他的传承。”
他将帛书凑到烛火上。
火焰舔舐帛角,迅速蔓延,化为灰烬。
“传话给赵忠,”张让对帘外小黄门道,“派人去幽州看看。若那刘备真得了顾应的传承……带回来。活的。”
“若他不肯……”
“那就杀了。”张让声音平淡,“剑圣传承,宁可毁了,也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尤其是刘虞那种‘汉室忠臣’手里。”
“是。”
小黄门躬身退下。
暖阁里,张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清香扑鼻。
他望着窗外夜色,眼神深邃。
“刘备……刘玄德……”他低声自语,“中山靖王之后?呵,这世道,姓刘的太多了。”
窗外,北风呼啸。
卷起满地积雪,如刀。
【第十章完】
第一卷终
当前状态:
仁德值:101.7/200(下一境界【惊雷】所需)
剑道境界:【应机】初成(可预判危机,后发先至)
可用真气:七成
势力关系:刘虞赏识但存疑、绣衣使者正式关注、十常侍介入
关张忠诚:关羽97,张飞99(目睹州牧试探后更坚定)
阶段成就:名起幽州,进入高层视野
第二卷预告:仁德能加经验点(11-30章)
虎牢关前,剑慑诸侯。十八路诸侯会盟,关羽温酒斩华雄,刘备“欣慰落泪”时袖中剑气微动。吕布叫阵,张飞出战五十合渐显不支,刘备“焦急”拍马入场——那一剑,终究藏不住了。曹操眯眼:“刘玄德那对剑……好像在动?”袁术嗤笑:“织席贩履之辈,也配用剑?”直到刘备双剑出鞘,剑气冲霄,全场战马惊惶。吕布暴退十步,刘备“慌乱”收剑:“备、备只是来劝架的……”从此,“顾应剑圣”之名,开始流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