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海经和母巢?
洛川闷哼一声,只觉得两股截然不同、又都磅礴无比的力量在体内炸开,左臂炙热如岩浆奔流,右臂清凉似万载玄冰,剧痛撕裂着经脉,又有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从灵魂深处苏醒,强行将这两股力量纳归、调和。
旁边的洛秋也发生了剧变。就在洛川触碰到结晶的瞬间,她娇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眸骤然失去焦距,化为一片深邃的、仿佛有无数复眼闪烁的暗银色。一个庞大、诡异、充满生命创造与吞噬气息的巢穴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紧接着,一口古朴巨钟的虚影笼罩而下,钟声无声,却震得周围的雨丝都为之一滞,空间泛起涟漪。
两股恐怖的气息在乱葬岗暴雨夜中冲天而起,又因为主人极度虚弱和初次觉醒无法控制而迅速内敛、消散,大部分异象都被雨幕和黑夜掩盖。但那一瞬间的波动,依旧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入了巨石!
诺丁城内,初级魂师学院宿舍区,一个正在盘膝修炼、有着蓝色短发的男孩猛地睁开眼,疑惑地望向城外方向,他腰间一条装饰性的腰带(二十四桥明月夜)微微闪过流光。学院某间静室,一位正在翻阅资料、气质温和的大师(玉小刚)手中的笔顿了顿,皱起眉,走到窗边看向雨夜,低语:“奇怪的波动……是魂兽?还是……”
更远处,诺丁城武魂殿分殿,一名执勤的执事从冥想中惊醒,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迅速起身。
而乱葬岗上,洛川和洛秋已经双双脱力,瘫倒在泥泞的坑边,浑身剧痛,魂力在干涸的经脉中微弱的流转,那是觉醒后的迹象。但他们紧紧攥着的手没有松开,眼睛在雨水中努力睁开,望着对方,都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绝境逢生的火焰。
洛川能清晰地“看”到,意识海中,那卷“山海之书”的第一页,不再是空白,而是浮现出了一幅狰狞、凶厉的暗红色兽形图影,旁边有古老的文字闪烁:【驳马】(残),其状如马,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能噬鬼祟妖异之气。下方还有细小的标注:源血结晶(驳马稀薄血脉污染体)收录,可消耗魂力及特定素材进行融合召唤……
轩辕剑依旧威严矗立,但剑身上黯淡的纹路,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细微的能量,微微亮起了一线。
洛秋的意识里,那个庞大的“母巢”虚影底层,一个基础的、人形的“模板”被点亮,旁边流动着信息:【基础虫族战士(人形)模板】激活,可消耗魂力及生物质进行编辑、创造。基因库收录:驳马稀薄异变基因(残)……【东皇钟】虚影缓缓旋转,钟体上部分模糊的云纹变得清晰了些许,散发着一股沉凝的守护之意。
雨还在下,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泥污和血渍,也冲刷着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寒冷、疲惫、剧痛依旧,但某种根植于灵魂的枷锁,已然断裂。
洛川喘息着,挣扎着坐起一点,将同样虚弱的洛秋拉近,靠在自己怀里。他看向手中那已经失去光泽、变得灰白的结晶残留,又望向诺丁城方向隐约的灯火,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走……先回去。不能让人发现。”
觉醒,只是开始。在这斗罗大陆,力量即是真理。他们获得了种子,但距离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还有漫长而血腥的路要走。
灰鼠巷的窝棚,暂时还得回去。但回去的,已不再是任人欺凌的“耗子”。
暴雨如注,掩盖了足迹,也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大陆的风暴,在这一夜,悄然埋下了最初的引线。
暴雨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灰暗幔帐,将乱葬岗和返回诺丁城的路途彻底吞没。泥浆没过小腿,每一次抬脚都像在和沼泽搏斗。洛川背着一路踉跄、几乎耗尽力气的洛秋,把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勉强能挡点雨的破草席胡乱裹在她身上,自己的后背则完全暴露在冰冷的鞭打般的雨水中。
觉醒的狂喜与力量奔涌的余韵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经脉被初次魂力冲刷后的隐隐作痛,以及更现实的问题——如何活着回到那个肮脏却暂时安全的窝棚,如何在虚弱期不被野鼠帮或别的什么东西发现异常。
洛川的左手掌心,先前接触那暗红结晶的地方,残留着一圈灼烫又阴冷的奇异感觉,仿佛皮肤下烙印了一个微缩的、沉睡的凶兽图案。意识海中,《山海经》的第一页,那名为【驳马】(残)的图影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但不容忽视的凶厉气息。轩辕剑虚影则安静得多,只是剑身上那刚刚亮起一线的纹路,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竭力压抑着这两股初次觉醒、尚未驯服的力量外泄的波动。这就像怀里揣着两块烧红的炭,既要避免烫伤自己,又要防止它们的光芒和热量透出衣襟,引来黑暗中不怀好意的目光。
洛秋的状况更直观。她伏在哥哥背上,身体因为脱力和初次精神力透支而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在雨夜中却异常明亮,偶尔闪过一抹非人的、冰冷的银色光泽,那是母巢力量激荡的残留。她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个庞大、精密、带着冰冷金属质感和旺盛生命气息的“巢穴”正在缓慢“启动”,无数基础的信息流在底层架构中冲刷。而东皇钟的虚影则像一层无形的护罩,尽管微弱,却牢牢守护着她的精神核心,让那过于庞大复杂的母巢信息没有将她脆弱的意识冲垮。
“哥……”洛秋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虚弱的颤音,“那个‘驳马’基因……很混乱,充满攻击性和……腐朽的味道。母巢在尝试‘隔离’它,但需要时间,还有能量。”
“别说话,省力气。”洛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回去再说。”
他脑海里飞快盘算。野鼠帮的人这个时间多半在赌钱喝酒,或者已经睡了,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悄悄溜回窝棚应该没问题。问题是觉醒后身体的细微变化,比如气息,比如眼神,能否瞒过那些对危险和“肥羊”有着野兽般直觉的混混。
还有那具尸体……以及可能被他们惊动的、诺丁城里的某些存在。洛川不知道自己和妹妹觉醒时泄露的那一丝气息是否被人察觉,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窝棚下的那点积蓄,或许该考虑转移了。
灰鼠巷终于在望。暴雨中的巷子死寂一片,只有雨水冲刷垃圾和泥泞的哗啦声,连平日里夜间的鼠窜虫鸣都消失了。洛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贴着墙根的阴影,像一抹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挪向那个破败的窝棚。
窝棚里和他们离开时一样,潮湿,霉味扑鼻,角落的漏雨滴滴答答。将洛秋小心地放在相对干燥些的草垫上,洛川立刻挪开那块松动的砖石,取出那个被破布包裹了无数层的小包。铜魂币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让他稍稍安心。他迅速清点了一遍,一共十七枚铜魂币,还有几颗从垃圾堆里淘换来、不值钱但或许有点用的彩色玻璃珠。
他把包裹重新系紧,塞进怀里贴身藏好,然后挪回洛秋身边,借着漏进的微光检查她的情况。洛秋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体温有些低,脸色依旧苍白。
“感觉怎么样?”洛川低声问,用自己还算干燥的里衣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雨水。
“头疼……像有很多针在扎。”洛秋闭着眼,眉头紧蹙,“那个‘巢穴’……一直在‘响’。不过,钟的声音让它安静了一些。”
洛川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自己体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驳马的凶戾气息在左臂经脉中左冲右突,虽然被《山海经》图卷约束着,但那种渴望杀戮、渴望吞噬的原始冲动,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而右臂中,轩辕剑的力量则沉凝厚重,带着堂皇正气,隐隐与驳马的凶戾之气形成对峙,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甚至在这种对峙中,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的魂力,正缓缓从对峙的“摩擦”中产生,渗入他干涸的经脉。
这发现让洛川心中一动。双生武魂的修炼,似乎与寻常魂师不同?
“我们先试着修炼一下,”洛川在洛秋耳边说,声音压得极低,“按照老瞎子以前喝酒吹牛时提过的,最基础的魂力引导法,把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魂力,试着运转起来。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控制住力量。”
老瞎子在灰鼠巷算是个异类,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后来瞎了眼才沦落至此。他那些半真半假的江湖见闻和魂师传说,是洛川和洛秋对这个世界超凡力量为数不多的了解来源。
洛秋点点头,勉强支撑着坐直身体。兄妹俩面对面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尝试着将意念沉入体内,去捕捉、引导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魂力。
起初是艰难的。魂力像滑溜的泥鳅,在受损未愈的经脉中乱窜。驳马的凶戾时不时干扰洛川的专注,母巢复杂的低语也让洛秋眉头紧锁。但东皇钟的沉静守护和轩辕剑的煌煌正气,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渐渐地,一丝丝微凉的魂力被意念聚拢,沿着身体最基础、最本能的循环路径——这是生命本身存在的元气通道,被老瞎子含糊地称为“小周天”——开始极其缓慢地流转。
每流转一圈,身体的疲惫便减轻一分,经脉的隐痛也缓和一丝,更重要的是,体内那两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似乎在这最原始的魂力温养和循环下,稍稍驯服了一点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尾声。窝棚里依然昏暗,但洛川和洛秋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神已然不同。
少了些孩童的懵懂与绝望的麻木,多了几分沉静、锐利,以及深藏眼底、属于成年灵魂的审慎与冰冷。虽然脸色依旧不佳,但那股虚脱感已经消退大半。
“魂力……大概半级?”洛川感受了一下体内,不确定地说。老瞎子提过,魂师觉醒后先天魂力等级决定起点,但他们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准确判断。
“我也差不多。”洛秋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似乎有一缕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一闪而逝,又迅速收回,“母巢的‘基础模板’稳定了。东皇钟……好像能让我的精神力更集中。”
“我的《山海经》收录了驳马,虽然残缺,但似乎提供了一点微弱的身体素质加成,对凶戾之气敏感。”洛川也悄然握了握拳,能感觉到左臂比右臂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充满爆发力的燥热感,“轩辕剑……很沉,但我能感觉到它很‘强’,只是现在完全无法调动。”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希望,混杂着更深的警惕。
他们拥有了力量,但仅仅是种子。需要成长,需要隐蔽,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更需要……摆脱眼前这个泥潭。
“野鼠帮那边,”洛川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我们暂时还得忍着。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了。那个刀疤脸,武魂是獠牙鼠,一环魂士,魂技应该是‘鼠牙突刺’一类,速度型。我们现在的力量正面抗衡不了,但……自保,或许可以。”
洛秋眼神冰冷:“那个总踢你的‘黑皮’,还有用木棍打我的‘豁嘴’,我记下了。”她没说记下做什么,但语气里的寒意让洛川明白,那绝非孩童的赌气。
“先恢复,适应力量。”洛川定下基调,“老瞎子说的那个铁匠铺的活儿,明天我们照常去。两个铜魂币和一顿稀的,不能丢。我们需要钱,需要食物,也需要……接触外面的信息。”
灰鼠巷太闭塞了。他们需要知道诺丁城的势力分布,知道武魂殿,知道魂师学院,知道如何合法地获取魂环——如果他们想要变强,魂环是绕不开的坎。而这一切,都需要他们先走出去,哪怕是从最底层、最辛苦的活儿开始。
天快亮时,雨彻底停了。灰鼠巷渐渐有了声响——咳嗽声,泼水声,含糊的咒骂声。新的一天,在依旧污浊的空气和不变的贫困中到来。
洛川和洛秋像往常一样,跟着其他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被一个打着哈欠、满身酒气的混混驱赶着,出了灰鼠巷,往城西走去。
铁匠铺在诺丁城西边,靠近城墙根,是一片低矮杂乱的作坊区,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煤烟、铁锈和汗水的味道。他们要清理的废渣,是熔炼后留下的矿渣和炉灰,堆得像小山一样,滚烫的余温甚至透过一夜的雨水还在散发。
工作无疑是繁重肮脏的,但对于已经觉醒武魂、体内有了魂力流转的洛川和洛秋来说,负担却比以往轻了许多。洛川发现,当他刻意将一丝微弱的魂力运到双臂时,沉重铁锹挥舞起来竟不那么吃力了,而且左臂似乎对“搬运”、“挖掘”这类动作有着本能的效率加成,只是那股凶戾之气也随之躁动,让他心绪容易烦躁。他必须分心用轩辕剑的那一丝沉凝之意去平衡。
洛秋则显得更沉静。她没有刻意运用魂力,但呼吸似乎变得更加悠长平稳,清理废渣时,对角度和力道的把握有种异乎寻常的精准,效率竟不比洛川低。偶尔有滚烫的灰烬溅到她手背上,她眉头都不皱一下,皮肤上似乎有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光泽一闪,那灼痛感就减轻了大半。
中午,铁匠铺的学徒拎来一桶看不到几片菜叶、清汤寡水的“菜汤”和几个硬邦邦的黑面饼。这顿“稀的”对洛川和洛秋而言,却无异于珍馐。他们默默坐到角落,就着凉水,小口而迅速地吞咽着食物,感受着食物化为能量,补充着身体的消耗。
“喂,你们两个!”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
洛川抬头,是铁匠铺的一个老铁匠,满脸络腮胡,围着油腻的皮围裙,正皱着眉看着他们,“手脚倒还算利索。下午把后面那堆生铁锭搬到前院去,干完了,多给你们一个饼。”
额外的食物!洛川和洛秋对视一眼,立刻点头:“谢谢师傅。”
搬运生铁锭是纯粹的力气活。每一块铁锭都沉重异常。洛川主动承担了更重的部分,他将魂力暗暗运至全身,尤其是双腿和腰腹,左臂的凶悍力量被他小心控制着,每次搬起铁锭时,都感觉左臂肌肉微微贲张,充满力量感。洛秋则负责清点和辅助搬运,她的动作始终稳定,眼神专注,似乎在通过这种重复性的体力劳动,进一步熟悉和掌控着身体新生的变化。
他们的勤快和效率,显然让老铁匠有些意外,多给的那个饼也兑现了。傍晚收工时,洛川将那枚额外的铜魂币(铁匠铺直接给的,避开了野鼠帮抽成)和三个饼仔细收好。返回灰鼠巷的路上,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有一种许久未有的、扎实的充实感。
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能带来改变。
然而,改变也意味着风险。
回到灰鼠巷窝棚附近时,天色已经擦黑。洛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平日这个时间,巷子里虽然肮脏混乱,但总有各种嘈杂声。今天却安静得过分,一些窝棚里透出的目光,也带着躲闪和畏惧。
他们刚走到自己的窝棚前,就被人拦住了。
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角眼、脸色蜡黄的汉子,外号“黄皮”,是刀疤脸的一个心腹,据说武魂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土拨鼠”,但打探消息、盯梢跟踪很有一套。他身后跟着两个经常欺负他们的混混,其中一个正是被洛川咬过腿的,此刻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洛川。
“哟,小狼崽子回来了?”黄皮抱着胳膊,三角眼在洛川和洛秋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掂量两块肉,“听说你们今天在铁匠铺挺卖力啊?还得了赏?”
洛川心头一紧,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洛秋往身后带了带。“黄爷,”他学着灰鼠巷里对混混头目的称呼,声音干涩,“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黄皮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刀疤哥说了,最近风声有点紧,城卫军查得严。咱们灰鼠巷的‘规矩’,得再紧一紧。所有‘小耗子’的‘收成’,从今天起,上交七成。另外……”他目光在洛川和洛秋虽然破旧但今天明显整洁了一点的衣服上转了转,“我看你们两个,这几天有点不一样了啊?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了?”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立刻面露凶光,往前凑来。
洛秋的小手在身后紧紧抓住了洛川破烂的衣角。洛川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也能感觉到自己左臂那股凶戾之气再次开始躁动,轩辕剑的虚影在意识中微微震颤,发出无声的锋鸣。
上交七成?那等于白干!搜身?他们怀里的铜魂币和饼,还有身上觉醒武魂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怎么办?硬拼?对方三个成年人,黄皮虽然武魂不强,但毕竟是魂士,而且这里是野鼠帮的地盘,一旦闹大,刀疤脸赶来,他们必死无疑。屈服?那意味着永无翻身之日,甚至可能被得寸进尺,最终连命都丢掉。
电光石火间,洛川做出了决定。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平日那种麻木或隐忍的冰冷,而是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光,直直刺向黄皮。同时,他将体内驳马气息催动到极致,混合着轩辕剑那一丝尚未掌控的煌煌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一瞬间!
那不是魂力的冲击,而是武魂本质气息的、源自远古凶兽和至尊神器的、位格上的震慑!
黄皮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他仿佛看到眼前瘦小的男孩身后,陡然浮现出一头模糊却无比狰狞的独角凶兽虚影,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而凶兽之上,似乎还有一道贯穿天地的煌煌剑光一闪而逝!冰冷的杀意和至高无上的威严混合在一起,如同冰水浇头,让他这个只有土拨鼠武魂的一环魂士,灵魂都为之战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更是不堪,直接被那无形的气势骇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尤其是那个被咬过的,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仿佛又感觉到了腿肚子上的剧痛。
这一下的气息爆发,洛川也是竭尽全力,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魂力几乎被抽空,左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驳马的气息变得极不稳定。但他强撑着,一步不退,甚至往前踏了半步,死死盯着黄皮,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黄爷……规矩,我们懂。但饭,总要吃。逼急了,老鼠……也能咬死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和刚才那恐怖的瞬间气息,已经足够让黄皮胆寒。黄皮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恐惧、愤怒交织。他看不透洛川的底细,刚才那股气息太过诡异恐怖,绝不是普通孩童能拥有的!难道这小崽子有什么古怪?或者背后……他不敢想下去。
灰鼠巷的生存法则再次显现:未知意味着危险。
“……哼!”黄皮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骂道,“小兔崽子,给老子放聪明点!上交……暂时按老规矩!要是让老子知道你们私藏……”他恶狠狠地瞪了洛川一眼,却没敢再放什么狠话,转身带着两个还有些腿软的混混,快步离开了,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洛川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身体晃了晃。洛秋赶紧扶住他,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哥!”
“没事……”洛川喘着粗气,低声道,“快进去。”
钻进窝棚,洛川立刻瘫倒在草垫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看似威风,实则是险之又险的赌博。他透支了刚刚积攒的一点魂力,强行引动了驳马和轩辕剑的气息,若是黄皮胆子再大一点,或者感应再敏锐一点,看出他的外强中干,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