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开诺丁
兄妹俩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挪回窝棚。刚一进去,洛川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洛秋手忙脚乱地用所有能找到的干净布条给他包扎血肉模糊的左手,又用破罐子里的凉水给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她能感觉到,洛川体内魂力乱窜,左臂经脉受损严重,驳马的气息微弱但极度不稳定,轩辕剑的虚影也黯淡了许多,似乎在自主地散发力量修复着他的身体。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紧紧握住洛川完好的右手,将自己的魂力,还有东皇钟散发出的那股沉静守护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渡过去一丝,试图帮助他稳定伤势。
夜色深沉。窝棚外,灰鼠巷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一股无形的暗流已经涌动。刀疤脸的退让是暂时的,他的贪婪和忌惮绝不会消失。而洛川和洛秋,也在这一次近乎自毁的爆发中,真切地触摸到了自身力量的边缘,也看到了前路的血腥与艰险。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在刀疤脸,或者别的什么危险,再次降临之前。
洛秋看着昏迷中仍眉头紧锁的哥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绕着细微银光的指尖,眼神一点点变得无比坚定。
母巢的基因库里,驳马(残)的基因片段,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和洛川的伤势,产生了新的、更剧烈的波动。东皇钟的虚影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钟体上的纹路似乎又清晰了微不可察的一线。
猎魂森林,魂环,离开诺丁城……这些遥远的词汇,此刻变得无比迫切和真实。
他们需要计划,需要机会,需要……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洛川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他像是被困在一片冰火交织的噩梦里,左臂时而如被岩浆灼烧,时而又似被万载寒冰冻裂,驳马残魂的凶戾与轩辕剑的煌煌正气在他体内激烈拉锯,撕裂着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每一次对抗的余波都让他无意识地痉挛,冷汗浸透了身下霉烂的草垫。
洛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将窝棚里最后一点干净的水都用来给洛川擦拭降温,把自己那份硬得硌牙的黑面饼掰碎了,用水泡软,一点点喂进他嘴里。更多时候,她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自己微薄的魂力和东皇钟那沉静的守护意念,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渡过去。她能感觉到,洛川体内那两股狂暴的力量,在东皇钟气息的微弱调和与介入下,对抗的激烈程度似乎在缓慢降低,逐渐形成一种更加稳定、但也更加复杂的共存状态。
第二天傍晚,洛川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喉咙里满是铁锈味,左臂包裹的破布渗出暗红色的血渍,动一下就像有无数钢针在扎。但意识是清醒的,魂力虽然微弱紊乱,却在缓缓自行流转,修补着损伤。更重要的是,驳马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毁灭性的躁动,而是如同被套上缰绳的烈马,虽然依旧桀骜不驯,但至少能被意念勉强约束在左臂一隅。轩辕剑虚影依旧黯淡,却似乎比之前“凝实”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散发着稳定的、令人心安的威压。
“哥!”洛秋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连忙扶他坐起,递过盛着清水的破碗。
洛川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才嘶哑着开口:“我昏了多久?外面……怎么样?”
“一天多。外面很安静,没人过来。”洛秋快速说道,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你左臂伤得很重,魂力也乱。不过现在好像稳定一些了。”
洛川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钻心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手指确实能动了。“刀疤脸……不会善罢甘休。”他喘了口气,眼神恢复冷静,“他忌惮我们身上的‘古怪’,暂时不敢硬来,但一定会用别的法子。盯梢,限制我们接活儿,或者……借刀杀人。”
洛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的伤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更好的食物和药物。窝棚底下那点钱不够。”
“老瞎子提过的‘黑市’,”洛川沉吟道,“在城西废弃码头那边,据说天亮前开张,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能交易,也招一些临时苦力,给的价钱比明面上高,但危险。”
那是刀疤脸势力也难以完全渗透的地方,鱼龙混杂,也是机会与风险并存的泥潭。
“可以去试试。”洛秋握紧了小拳头,“我的魂力恢复了一些,东皇钟的防御好像……强了一点点。母巢对‘驳马基因’的分析也有了新进展,它似乎……对‘负面能量’和‘生命精气’有特殊的亲和与吞噬特性。虽然还不稳定,但或许……”
她没有说完,但洛川明白了她的意思。驳马(残)的力量危险而诡异,但若能掌控,在混乱的黑市环境里,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接下来的两天,兄妹俩如同真正的老鼠,蛰伏在窝棚里。洛川全力运转魂力疗伤,同时更加专注地揣摩《山海经》中驳马图影的奥妙,尝试以轩辕剑的煌煌之意去“淬炼”左臂驳马凶戾气息中的杂质,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刮骨疗毒,但效果显著。左臂的伤势恢复速度超出了预期,那股凶蛮之力也变得更加“纯粹”和“驯服”,虽然距离如臂使指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再轻易反噬自身。
洛秋则在继续她的“研究”。她用从窝棚各个角落收集来的、不同种类的虫蚁尸体(甚至包括一只误入的老鼠幼崽),在母巢中进行着基础的基因测序和分析模拟。过程枯燥且消耗精神,但东皇钟的存在让她能保持意识的清明。她发现,母巢对“生物质”和“能量”有着本能的需求,而驳马基因片段就像一颗极度不稳定的高能催化剂,影响着母巢对其他基因的处理效率。她开始尝试,用自己恢复的少量魂力,结合东皇钟一丝守护之力,对驳马基因进行最基础的“封镇”和“诱导”,试图将其狂暴的吞噬特性,导向更可控的“吸收”与“转化”。
第三天凌晨,天色未明,正是最黑暗寂静的时候。洛川的左臂虽然还缠着布条,但活动已无大碍,体内魂力也恢复了七八成,驳马之力沉凝于左臂,引而不发。洛秋的状态更好些,魂力接近满盈,精神力在东皇钟的滋养下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灰鼠巷,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向着城西废弃码头的方向摸去。
废弃码头在诺丁城外墙与一条早已改道的污浊河流之间,到处是倾颓的栈桥、废弃的货仓和生锈的废弃船骸。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铁锈和垃圾腐烂的混合味道。这里白天人迹罕至,夜晚却是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温床。
按照老瞎子模糊的描述,他们找到了地方——一个半塌的巨大仓库背后,被破旧帆布和木板胡乱隔出的区域。几盏气死风灯挂在歪斜的木杆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圈,勉强照亮一小片泥泞空地。影影绰绰有几十号人在其中走动、低声交谈、交易。有面色阴鸷、气息不弱的魂师,有裹着斗篷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也有不少衣衫褴褛、眼神麻木或凶悍的苦力、流民。
洛川和洛秋的出现在这里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两个瘦小的孩子,虽然衣服破旧但还算整洁(已是他们最好的状态),眼神警惕,在这里并不算特别突兀——黑市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为了活命,孩子也能变成野兽。
他们避开那些明显散发着魂力波动的摊贩和买家,在边缘区域逡巡,留意着可能招工的信息。很快,他们在一个堆积着腥臭木桶(似乎是装廉价海鱼的)的角落,看到一个独眼、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正粗声粗气地吆喝:“卸货!天亮前搬完这三船‘杂货’!手脚麻利的,五个铜魂币!管一顿饱饭!偷懒耍滑的,老子打断他的腿!”
“杂货”二字被他说得含糊而意味深长。周围有几个健壮的流民犹豫着上前询问细节,独眼汉不耐烦地挥手:“问那么多干嘛?搬就是了!都是‘干货’,死沉!”
洛川和洛秋对视一眼。五个铜魂币,在灰鼠巷简直是天价,还管饱饭。但这活儿绝不轻松,所谓的“杂货”恐怕也大有文章。危险,但也是他们目前急需的机会。
“我们干。”洛川走上前,声音平静。
独眼汉低头,独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的个头,嗤笑道:“小崽子?毛长齐了吗?这活儿可不是过家家!”
“我们能搬。”洛川抬起缠着布条的左手,微微握拳,虽然没有催动魂力,但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气质,还是让独眼汉收起了几分轻视。“两个人,十个铜魂币。”他补充道。
独眼汉眯起独眼,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但眼神坚定的洛秋,哼了一声:“行!要是搬不动,或者坏了东西,扣钱是轻的!跟我来!”
所谓的“船”,是三条破旧的平底驳船,停靠在最偏僻的一个小栈桥边。船上盖着厚厚的、浸了桐油的防水油布,下面鼓鼓囊囊,散发出一种混杂着土腥、药材和陈年灰尘的古怪气味,并不浓烈,但闻久了让人有些头晕。
独眼汉掀开一角油布,露出下面码放整齐的“货物”——那是一种灰褐色、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的“石块”,但仔细看,石块表面有着天然的、类似血管或根须的暗色纹路,偶尔某个角度,还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土黄色或暗绿色的光晕。
洛川瞳孔微缩。这不是普通石头!这气息……有点像魂兽,但又死气沉沉,更像是某种……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物或者……魂兽的遗蜕、残骸?
“小心点!这东西叫‘地元石’,有点分量,别磕坏了!搬到后面三号仓,码放整齐!”独眼汉丢下这句话,就走到一旁,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抽烟聊天去了,显然不认为这两个孩子能搬多少。
洛川伸手,抓住一块脸盆大小、入手冰凉沉重的“地元石”。就在他手指接触石块的瞬间,意识海中,《山海经》图卷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虽然没有像接触驳马源血结晶那样剧烈,但传递出一种明确的“渴求”与“分析”的意念,目标直指这石块内部蕴含的某种微弱但精纯的土属性能量!与此同时,左臂的驳马之力也轻轻躁动,似乎对这石块中某种沉淀的、类似“地脉精气”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而洛秋那边,母巢也传来了反馈:检测到“惰性生物质与稳定能量复合体”,“驳马基因(残)对其惰性表层有微弱侵蚀反应,可尝试辅助剥离、提取”。
两人心中同时一震!这“地元石”,对他们的武魂而言,竟似乎是某种“补品”或“素材”!
机会!
他们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搬运。洛川有意用左手接触石块,在搬运的过程中,尝试着将一丝驳马之力极其小心地探入石块表层。驳马之力那“噬鬼祟妖异之气”的特性,果然对石块表面那层惰性的、仿佛隔绝内外的“壳”产生了微弱的侵蚀效果。虽然无法直接吸收石块内部的能量(那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者特殊方法),但通过这种侵蚀,他能模糊地感应到石块内部那精纯土属性能量的流动规律,甚至有一丝丝极其微量的、被驳马之力剥离出的“杂质能量”(对石块而言是杂质,对驳马而言却像是开胃小菜)被他左臂吸收,迅速转化为温养伤势的暖流。
洛秋则更加隐蔽。她每次搬起石块,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银色光丝便会悄然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附着在石块表面。驳马基因对石块表层的侵蚀,在东皇钟力量的调和与母巢的精密控制下,被引导着集中在某些特定的“节点”上。她并非吸收能量,而是在“记录”这种侵蚀的过程,分析石块的结构与能量构成,丰富母巢的“物质与能量数据库”。同时,她也利用东皇钟的一丝守护之力,隔绝石块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精神干扰(那种让人头晕的感觉)。
他们的效率远超出了独眼汉的预料。洛川左臂的凶蛮之力在“进食”了少许剥离能量后,不仅没有消耗,反而更加活跃,搬运沉重的石块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比那些成年流民还快。洛秋的动作精准稳定,每次搬运和码放都恰到好处,节省体力。两人配合默契,沉默而高效,很快就在三号仓里码起了一小堆。
独眼汉和管事聊天的间隙瞥过来几次,独眼中不由露出了惊讶和一丝玩味。
一个多时辰后,三条船上的“地元石”被搬空了大半。洛川和洛秋也感到有些疲惫,魂力和精神力的消耗都不小,但收获同样巨大。洛川左臂的伤势在这段时间里好了个七七八八,驳马之力似乎也壮大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对土石类物质的感应更加敏锐。洛秋的母巢数据库里,增加了宝贵的“惰性能量矿物”数据,对驳马基因的操控也熟练了一分。
然而,变故突生。
就在他们搬运最后几块较大的“地元石”时,栈桥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哗和呵斥声。只见四五个穿着统一褐色短打、胸口绣着一个简陋狼头标志的汉子,簇拥着一个穿着稍好、面色倨傲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那年轻人约莫十五六岁,眼袋浮肿,脸色有些虚白,手里把玩着两个铁胆,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忙碌的苦力们。
“王老五!”年轻人对着独眼汉喊道,语气很不客气,“这次的‘货’,我们青狼帮要抽三成!赶紧的,把最好的那批挑出来!”
独眼汉王老五脸色一沉,独眼里凶光一闪,但似乎对那年轻人背后的“青狼帮”颇为忌惮,强压着火气道:“周少,这不合规矩吧?这批货是‘上面’定的,抽成早就说好了……”
“规矩?”被称为周少的年轻人嗤笑一声,“在城西这一片,我们青狼帮的规矩就是规矩!少废话!动手!”
他身后那几个青狼帮众立刻应了一声,如狼似虎地扑向堆放地元石的区域,开始蛮横地翻捡,专挑那些个头大、纹路清晰、光泽稍好的石块。
苦力们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混乱中,一个青狼帮众为了抢一块看中的大石头,粗暴地推搡开挡在前面的一名老流民,老流民踉跄后退,撞向了正在小心翼翼搬着一块石头的洛秋!
洛秋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石块和指尖的微妙操控,猝不及防被撞,惊呼一声,手中的地元石脱手,朝着地面砸落!而她自己也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旁边就是码放得不甚整齐的石堆尖角!
“小秋!”洛川目眦欲裂,距离稍远,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秋眼中银色光芒急闪!一直萦绕在她周身、极其淡薄的东皇钟虚影骤然凝实了刹那!一股无形但坚韧的守护之力以她为中心荡开!
“咚——!”
一声沉闷如古钟轻鸣的震响,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直接在附近数人的灵魂中响起!
那脱手砸落的地元石,在距离地面还有半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气垫,下坠之势猛地一滞,然后才“啪”地一声落在泥地上,滚了几圈,完好无损。而洛秋向后倒去的身体,也被那股无形之力轻轻托了一下,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只是踉跄几步,后背轻轻靠在了石堆上,并未撞实。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瞬间一静。
推人的青狼帮众愣住了。独眼汉王老五独眼瞪大。那周少把玩铁胆的手也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向洛秋。
洛秋小脸发白,刚才那一下几乎是东皇钟被动的应激防御,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和魂力,胸口微微起伏。但她迅速稳住身形,低着头,装作受惊害怕的样子,缩到了赶过来的洛川身后。
洛川一把将她护住,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推人的青狼帮众和为首的周少,左臂肌肉紧绷,驳马之力在皮下隐隐流转。刚才那一声灵魂震响和地元石诡异的滞空,他自然也“听”到和看到了。东皇钟的力量,果然神异!但也意味着,他们可能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刚才……怎么回事?”周少走上前几步,眼神在洛秋身上来回打量,那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小丫头,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王老五也走了过来,挡在洛川兄妹和青狼帮之间,独眼盯着周少,语气硬邦邦:“周少,对两个孩子耍威风,没意思吧?刚才是我的人没管好,撞了人。货,你们青狼帮要抽,可以谈,但别在我这儿闹事!”
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异状,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不想让青狼帮的人深究。这两个孩子干活利索,似乎还有点古怪,说不定……有用。
周少看了看王老五,又看了看低着头、仿佛受惊小鹿般的洛秋(此刻洛秋完美地扮演了这个角色),以及护着她、眼神不善的洛川,撇了撇嘴。刚才那一下虽然古怪,但能量波动很微弱,也许只是某种低级魂导器或者巧合?两个孩子而已,细皮嫩肉的,倒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淫邪,但看了看王老五明显护着的态度和周围的环境,暂时压下了念头。
“哼,王老五,这次给你面子。”周少收回目光,转向那些被挑出来的上好地元石,“这些,我们带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他一挥手,青狼帮众立刻抬起挑好的石块,扬长而去。
王老五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转身,看着洛川和洛秋,独眼里神色复杂:“你们两个……没事吧?”
“没事,谢谢王头。”洛川低声道,依旧保持着警惕。
王老五摆摆手:“行了,剩下的活儿不多了,干完来领钱吃饭。”他没再多问,但明显对洛川兄妹多了几分留意。
后续的搬运在沉默中完成。结算时,王老五果然给了他们十个铜魂币,还额外多给了两个,指了指旁边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桶:“那里有肉汤和饼,管饱。吃完赶紧走,这里晚上不太平。”
肉汤很浑浊,漂浮着零星的油花和不知名的肉渣,饼也依旧是黑面的,但分量足,而且是热的。洛川和洛秋默默吃完,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和力量恢复。
离开废弃码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们怀里揣着十二个铜魂币的“巨款”,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有些亢奋。这一次黑市之行,不仅赚到了急需的钱,更重要的是,他们初步验证了自身武魂在黑市环境下的特殊用途,并意外地引发了东皇钟的防御,虽然引起了小风波,但也算有惊无险。
“那个周少,还有青狼帮,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洛川低声道,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苏醒、却更显混乱的码头区。
“嗯。”洛秋点头,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铜魂币,“我们需要更快。钱,信息,还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老瞎子说过几天可能有支去北边‘哈根达斯’行省的商队路过诺丁城招临时脚夫。”洛川回忆着信息,“那是离开诺丁城的机会。但需要路费,也需要打点。而且,北边靠近猎魂森林……”
猎魂森林,意味着魂环,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和机遇。
晨光熹微,照在两人沾着泥污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灰鼠巷的压迫,黑市的险恶,青狼帮的觊觎,都如同鞭子抽打着他们,让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
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而清晰。而在那废弃码头仓库里,那一声唯有灵魂可闻的、沉闷的钟鸣余韵,似乎仍在洛秋的意识深处,与母巢的低语、驳马基因的躁动,交织成一曲通往未知与抗争的序章。
获得了十二枚铜魂币的“巨款”和一顿热气腾腾的饱饭,洛川和洛秋的状态恢复了许多。回到灰鼠巷的窝棚,他们没有立刻动用这笔钱,而是小心翼翼地藏好。刀疤脸那边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他们在黑市展露的一丝异常(王老五的额外关注,以及青狼帮周少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而变得更加隐蔽和危险。
他们必须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