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让你有压力。”赫敏的声音也柔和了些，“我只是……习惯了把事情做好。我爸爸妈妈总是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我想帮你，真的。”

　　“我知道。”罗恩嘟囔着，“只是你的帮助方式有时候……让人喘不过气。”

　　赫敏的嘴唇抿紧了，她放下餐巾，站了起来。

　　“我去趟盥洗室。”她说，声音又变得冷淡，“我需要……整理一下。”

　　她没有等回应，转身离开了长桌，她的背影挺直，但哈利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又把她气走了。”西莫在旁边小声说。

　　罗恩懊恼地抓了抓红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了实话！”

　　哈利看着赫敏消失在礼堂门口，时间是晚上7点10分，晚宴才进行到一半，甜点还没上完。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哈利发现自己无法专注于宴会，他不停地看礼堂入口，看教师长桌上的钟，看周围欢笑的学生。赫敏还没回来。

　　“她去太久了。”哈利第七次看向入口时说。

　　罗恩正在吃第三个果冻蝙蝠，含糊地说：“可能她不想回来，我伤到她了，哈利。我说她没有朋友……梅林，我怎么能说那种话？”

　　他这话刚说完，奇洛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巨—巨怪，在地下教室！”

　　然后他晕了过去，直接倒在邓布利多脚边。

　　死寂。

　　然后尖叫爆发。

　　“巨怪？在学校里？！”

　　“它们怎么进来的？！”

　　邓布利多站起身，魔杖一挥，一道银光射向天花板，同时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压下所有混乱：“安静！级长！立刻带领各学院学生回宿舍！教师跟我来！”

　　珀西·韦斯莱第一个跳起来，级长徽章闪闪发亮：“格兰芬多！排成两列！不要推挤！跟我走！”

　　哈利和罗恩被恐慌的人群推着站起来，就在他们要被卷入人流时，哈利猛地抓住罗恩的手臂，力量大得让罗恩疼得皱眉。

　　“赫敏！”哈利的绿眼睛里是真正的恐惧，“她还在盥洗室！她不知道！”

　　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奇洛一样白：“梅林啊……”

　　疏散混乱得像被打翻的蚂蚁窝。

　　四个学院的学生挤在礼堂出口，抱怨、推挤、恐慌的低语交织成一片噪音海洋。珀西和其他级长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哈利和罗恩逆着人流往回挤，像两条试图逆流而上的鱼。

　　“让开！”罗恩推开一个挡路的赫奇帕奇四年级生。

　　“你们去哪？”对方困惑地问。

　　“别管！”哈利已经挤出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跑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没有注意到，在斯莱特林的队伍中，有人看到了这一切。

　　德拉柯·马尔福正站在斯莱特林队伍的中段，背脊挺得笔直，表情冷静得与周围的恐慌格格不入。

　　潘西·帕金森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肤。

　　“太可怕了，”潘西重复着，“巨怪在地下室……离我们的公共休息室那么近……”

　　“安静，潘西。”德拉柯的声音平稳，“教授会处理的，我们的任务是安全返回宿舍。”

　　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灰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评估着局势。当她的视线捕捉到那两个逆流而动的身影时，瞳孔微微收缩。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脱离格兰芬多队伍，跑向……二楼方向。

　　【战术分析启动：】

　　目标行为：波特与韦斯莱违反明确指令，反向移动。

　　可能目的地：二楼。

　　动机推测：救援某人（最可能：赫敏·格兰杰）。

　　风险评估：巨怪在地下教室（垂直距离两层楼），但移动路径不确定。违反校规风险极高。

　　理性结论：无介入必要，返回宿舍是最优选择。

　　德拉柯继续跟着队伍前进，她的脚步稳定，呼吸平稳，一切都符合一个优秀斯莱特林学生应有的表现——冷静、理智、遵守规则。

　　但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哈利消失的楼梯口。

　　【非理性变量介入警告：】

　　观察：波特再次选择冒险而非自保。

　　对比：自身选择遵守规则。

　　情绪反应：不适感（轻度）。

　　潜在冲动：跟上观察。

　　“德拉柯？”潘西注意到她的走神，“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德拉柯收回目光，“只是在想巨怪是怎么进来的，霍格沃茨的防护咒应该能阻止这种生物。”

　　她的语气平静，但内心在快速计算。

　　如果她去呢？如果她也违反规则，跟上哈利呢？

　　风险：

　　被教授抓住（扣分，禁闭，给家族蒙羞）。

　　遭遇巨怪（受伤可能性低但存在）。

　　无直接收益。

　　潜在收益：观察波特在危机中的真实反应，收集数据。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她也有勇气？证明她不只会计算？

　　“马尔福小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如地窖深处的石头。

　　德拉柯全身僵住，她慢慢转身，看见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站在阴影里，黑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看到了多少？

　　“教授。”德拉柯的声音没有颤抖，但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斯内普的黑眼睛盯着她，然后缓缓移向她刚才注视的方向，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德拉柯无法解读的情绪！

　　是警告？是理解？还是失望？

　　“你似乎对返回宿舍的路线有疑问？”斯内普的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没有，教授。”德拉柯强迫自己保持目光接触，“我只是……在确认所有斯莱特林学生都在队伍中。”

　　“多么尽责。”斯内普的语气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讽刺，“不过这种工作交给级长就好，你的任务是确保自己安全返回，而不是……分心于无关的事情。”

　　“有时候，”斯内普轻声说，只有她能听见，“最聪明的选择，是让别人去扮演英雄的角色。活着的人才能赢得长久的胜利，马尔福小姐。”

　　德拉柯感到脸颊发热，不是羞愧，而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挫败的灼烧感。

　　斯内普看穿了她的犹豫，然后阻止了她。

　　不是因为她会危险，而是因为这是“不聪明”的选择。

　　“是，教授。”她低下头，转身回到队伍中。

　　潘西疑惑地看着她，但没敢问。

　　队伍继续前进，走下通往斯莱特林地下宿舍的楼梯，德拉柯的背脊依然挺直，步伐依然稳定，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她错过了。

　　无论哈利·波特现在正经历什么她都错过了。

　　因为规则。

　　因为计算。

　　因为斯内普的干预。

　　因为她是德拉柯·马尔福，而马尔福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石墙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地上的世界，级长开始清点人数，确保所有斯莱特林学生安全返回。

　　德拉柯走到公共休息室窗边，看着黑湖深处发光的生物缓缓游动。绿色、蓝色、银色的微光在水波中摇曳，像一场寂静的舞蹈。

　　她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