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汉中王,我也坐得
“我有何不敢,这汉中王,我张修未尝不可坐得。”
张修缓步走到叶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区区黄口小儿,乳臭未干,我听闻你今年方十三,也敢在我面前妄议教法。”
叶枫端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唯有脑袋抬起,那眼中像是浩瀚夜空,包含无穷繁星,使人看到一眼就不禁要沉沦其中。
张修见之,一时语塞,片刻后才恍惚回神。
他居然会被一个小娃娃的眼神唬住,登时大怒,“来人,给我斩了他,首级悬于城头示众。”
身后大汉目露凶光,提刀上前,刀锋撕破空气,直指叶枫脖颈而去。
下一刻,所有人看到的不是叶枫身首分离,头颅高高飞起,而是那锐利无比的长刀无法寸进。
张修一脚踹开动手之人,抢过那长刀怒骂道,“废物,杀个人都不会,让我来。”
但见叶枫体表流光莹莹,长刀触体发出金石相交,更是擦出火星。
张修目眦欲裂,“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会如此妖法。”
叶枫淡淡回应,“此乃天师道法,如此不尊天师,当诛。”
他站起身。
浩瀚如海的气势轰然爆发,整个营帐猛地一震,支撑营帐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悬挂的旌旗烈烈作响,几乎要挣脱旗杆。
无形的气浪以叶枫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如奔涌狂涛席卷八方,案上的酒樽、菜肴被掀飞半空,酒水泼洒满地。
帐内那头裹红巾的亲卫被这股气势一冲,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推搡,纷纷东倒西歪。
有的踉跄着撞在帐壁上,闷哼出声;有的直接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还有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颤抖。
张修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胸口像是被巨石碾压,气血翻涌之下,喉头一阵腥甜。
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他好歹也是练武有成之辈,怎么可能被虚无缥缈的气势压出内伤。
面前的叶枫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太古猛兽在嘶吼咆哮,那山岳般气势深不可测,引得他想转身逃离。
不行,他在压抑着狂跳的心脏,他要一走,群龙无首之下,这些吓破胆的部下只会如鸟兽般轰然作散。
这绝对是妖法!
张修双目赤红,啐了一口血沫:“使用妖法想要哄骗于我,我乃汉中五斗米教道首张修,岂会怕你,岂能怕你,拿命来,妖道!”
叶枫轻呵一声,“聒噪至极。”
他一步一步徐徐上前,距离张修越来越近。
张修虽逞口舌之力,但心中却极为忌惮叶枫,随着叶枫步步逼近,他同样步步后退,只不过脸上依旧强装镇定。
叶枫所过之处,士兵乞怜求饶者有之,匍匐在地者不乏,虔心祈祷者更是不缺。
终于,张修退无可退,后背撞上一根支撑帐篷的梁柱前。
张修恐惧地看着叶枫眼底的寒芒,这才想要求饶,但叶枫那磅礴无边的气势如实质的枷锁,将他四肢牢牢钉死,连转动眼珠,开口求饶都无法做到。
叶枫脸上带着浅浅微笑,气势如泰山压顶般压迫而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之道,是割据一方;我之道,乃…”
“奉”
第一个字说出,叶枫的气势提高一分,如无情重锤砸在张修胸口上,身后的梁柱出现细密的裂纹。
“天”
第二字出口,气势再升,张修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血管扭曲爆裂,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梁柱摇晃不止,整个营帐如风中残烛摇摇将倾。
“承”
第三字出口后,张修已经近乎失去意识,全身骨骼粉碎,像是一滩烂泥跌落在地。
梁柱陡然折断,整个营帐并没有倒塌,反而被无形气浪掀飞,腾空数十丈,发出巨大轰鸣声,如风龙过境,践踏四方,狂风呼啸灌入。
所有混战中的士兵皆惊愕抬头,望向半空中飞舞的营帐。
随后他们才注意到张修和叶枫。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张司马怎么了,为何瘫倒在地。”
“不是说张鲁司马已死,我看他怎么还活着好好的。”
“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一靠近就感觉胸口发闷,如有巨石压心。”
惊讶,震惊,疑惑,恐惧,好奇,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扩散。
只有一点,所有人都在注意着混战中央的张修和叶枫。
“运!”
叶枫大喝一声,最后一字似惊雷炸响,他那已经攀升到极限的气势,陡然再次拔高三寸。
张修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如被无形大手抓起,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半空中爆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雨,洋洋洒洒落下,滴落在在场的每个人脸上。
他那满是惊惧恐怖的头颅掉落在地,滚满尘土,随后又像是被绳索牵引,来到叶枫掌心。
全场静寂,将长刀互相捅进对方身体的士兵,都呆愣原地,鸦雀无声。
叶枫一步一步踏空而行,脚下像是有空气凝成的阶梯。
叶枫目光淡漠,扫视全场,拎着张修的头发,扬起他的头颅,朗声道:“张修悖逆作乱,已伏诛,从今往后,汉中唯遵一法,唯奉一道,此道乃为天师道。”
台下,原本属于张修的部众面面相觑,终是齐齐跪倒,高呼“天师威武”。
那在营帐内直面叶枫的张修亲卫见到主子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更是个个吓得肝胆俱裂,腥臭泛黄液体顺着裤腿流淌而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数日后,一封书信送往益州,叶枫在疏中言明,“张修谋反,欲据汉中自立为王,鲁已诛之,汉中大局已定,公可放心。”
末了,又附一句,“斜谷阁道险峻,恐有贼寇作乱,当断之,以护益州。”
益州牧府中,刘焉捏着书信,望着窗外的巴蜀群山,他的视线像是穿透群山,直入遥远的洛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为我修书一封前往洛阳,米贼作乱汉中,益州恐危,吾正调兵遣将,准备平叛贼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