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罗恩·韦斯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地上，“课本上的方法明明就可以！”

　　赫敏·格兰杰背脊挺得笔直，手指紧紧捏着那本《高级魔药制作》的边缘：“因为课本上的缩身药水制备法有缺陷！第47页的第三步骤，豪猪刺加入的时间早了3秒，这会导致药效降低百分之十五。而《高级魔药制作》第284页的改良方法......”

　　“斯内普又不会因为我们用了更复杂的方法就多给分！”罗恩打断她，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他只会因为我们搞砸了而扣分！你知道上周纳威的坩埚融化时他扣了多少吗？二十分！二十分！”

　　“如果我们做得正确，就不会搞砸。”赫敏的声音也在升高，那是她生气时的标志，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刀切，“我只是想让我们拿到最好的成绩，这有什么错？”

　　哈利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试图分开两头斗牛的家养小精灵。

　　“也许我们可以......”

　　“问题不是成绩！”罗恩猛地转向哈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问题是赫敏总是这样！她制定计划，她决定方法，我们只需要像个听话的木偶一样跟着做，上周的变形术论文也是，她非要我重写三次，就因为我的‘逻辑结构不够严谨’！”

　　赫敏的脸白了：“我是在帮你！”

　　“帮我？”罗恩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听起来更像哽咽，“帮我看起来像个连基础论文都写不好的傻瓜？帮我让所有人都觉得，没有你赫敏·格兰杰，我和哈利连最简单的作业都完不成？”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开始看向他们，西莫和迪安交换了眼神，帕瓦蒂和拉文德也停下了收拾书包的动作。

　　“罗恩，”哈利低声说，“别这样。”

　　但罗恩已经收不住了，两个月来的压力，总是被拿来和优秀的哥哥们比较，总是觉得自己在赫敏的阴影下，总是担心自己不够好，在这一刻决堤了。

　　“你知道吗，赫敏？”罗恩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们是不是朋友，你只在乎有没有人能证明你是对的，你是最聪明的，你是最好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赫敏盯着罗恩，棕色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碎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转身，拿起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她的肩膀紧绷，脚步很急，在门口差点撞上正要进来的斯内普教授。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像滑行的蛇，“如此匆忙是要去哪里？”

　　赫敏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斯内普的黑眼睛转向教室里剩下的两个男孩，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格兰芬多的‘黄金三人组’出了点内部问题。扣五分，为你们在教室里制造的混乱。”

　　罗恩张了张嘴，想争辩，但哈利拉住了他。斯内普正等着他们顶嘴，好扣更多分。

　　地牢走廊里，两人沉默地走着，罗恩的愤怒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后悔和不安。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我说得太重了，是不是？”

　　哈利没有回答，他知道罗恩说的部分是真话，赫敏确实有时候太过强势，太想让一切都按照她的标准来。

　　但她也是真心的，她会熬夜帮罗恩改论文，会在魔药课上偷偷提醒他们步骤，会在哈利被斯莱特林嘲笑时站出来反驳。

　　她是他们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性朋友。

　　“她可能去图书馆了。”哈利最后说，“晚宴七点开始，我们到时候去找她道歉。”

　　罗恩点点头，但表情还是像刚被游走球砸中了脑袋。

　　下午6:30，礼堂外走廊

　　霍格沃茨已经开始变形。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魔法蜡烛自动点燃，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盔甲们被套上了可笑的万圣节装饰。

　　有个头盔上顶着一个会尖叫的小南瓜，画像们也在换装，戴丽丝·德文特女士正抱怨她的幽灵服装“不够飘逸”。

　　哈利和罗恩在礼堂入口处的人群中寻找着赫敏，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穿着校袍，兴奋地讨论着晚宴会有什么特别食物。

　　“她不在。”罗恩的声音有些慌，“你说她会不会真的生气到不来晚宴了？”

　　“她会来的。”

　　哈利说，但自己也不太确定，赫敏对知识如饥似渴，但社交活动？她可能会认为万圣节宴会“浪费时间”。

　　就在他们张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赫敏换了校袍，头发重新梳理过，但眼睛还有些微红，眼眶下的阴影显示她可能哭过。

　　她看见他们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礼堂入口，没有等他们，也没有说话。

　　“赫敏...”罗恩开口。

　　但她已经走进了礼堂。

　　两人赶紧跟上。

　　礼堂变成了魔法的杰作。

　　天花板上翻滚着乌云，偶尔闪过紫色的闪电，上千只蝙蝠在空中盘旋，但被施了魔法不会靠近餐桌，漂浮的南瓜灯咧着嘴，烛火在雕刻的眼睛里跳动。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前菜，南瓜汤冒着热气，烤苹果的香味混合着肉桂的温暖气息。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中段，身边是拉文德和帕瓦蒂，当哈利和罗恩在她对面坐下时，她没有抬头，只是小口喝着汤，盯着自己的碗。

　　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

　　罗恩几次想开口，但都被赫敏冷淡的表情挡了回来，他最后选择埋头猛吃，用咀嚼声填满沉默。

　　哈利试图找话题：“这个汤不错，对吧？”

　　赫敏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了一个小惊喜：“今年，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特别制作了一种新的甜点，会自己跳进盘子里的果冻蝙蝠！”

　　他一挥手，无数黑色的果冻蝙蝠从教师长桌后飞出，扑棱着半透明的翅膀，精准地落在每个学生的盘子里。礼堂里爆发出欢呼和笑声。

　　连赫敏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只有一秒，就恢复了平静。

　　“赫敏，”罗恩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很小，“关于下午的事……我很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

　　赫敏放下勺子，抬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受伤，有倔强，也有某种疲惫：“你是真心的吗？你觉得我只在乎证明自己聪明？”

　　“不，我……”罗恩结巴了，“我只是……有时候觉得压力很大。你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而我……我连漂浮咒都做不好。”

　　这是罗恩第一次如此坦诚，哈利看到赫敏的眼神软化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