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女生盥洗室

　　赫敏·格兰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某个隔间的门，那本厚重的《魔法史重大转折点》摊开在膝盖上，但她一页也没看进去。

　　她在想罗恩的话。

　　“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们是不是朋友。”

　　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她小心翼翼构建的防护壳。

　　两个月来，她拼命学习，拼命证明自己属于这里，拼命想成为最好的。

　　因为她害怕，害怕如果她不够优秀，就不会被接受，害怕如果她不提供价值，就不会有朋友。

　　但罗恩的话暗示了另一种可能，也许正是她这种拼命，这种总是要证明自己的态度，把别人推开了。

　　盥洗室里很安静，大理石地板光洁如镜，黄铜水龙头闪闪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柠檬清洁剂和古老石头的味道。

　　这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盥洗室之一，据说有个叫桃金娘的幽灵曾经在这里出没，但今晚很安静。

　　太安静了。

　　赫敏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在这里待了至少二十分钟，外面的宴会应该还在继续，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音乐，没有欢笑，没有邓布利多的讲话声。

　　奇怪。

　　她合上书，正准备站起来，盥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哈利和罗恩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赫敏！”哈利的声音很急，“巨怪！在地下教室！所有人要回宿舍！”

　　赫敏眨了眨眼，大脑花了几秒处理这个信息：“什么？巨怪？在学校里？”

　　“警报已经发了！”罗恩语速快得像扫帚冲刺，“快走！”

　　就在这时，他们闻到了那股气味。

　　像是腐烂的卷心菜混合着十年没洗的臭袜子，浓烈得几乎有形，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震得地板都在微颤。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它上来了……”赫敏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哈利抓起水池边的一个陶瓷肥皂盒，那是维多利亚风格的，边缘有金色的花纹。

　　“躲到隔间里去！”他对赫敏喊道。

　　但赫敏没有动，她盯着门口，眼睛睁大，像被施了全身束缚咒。

　　沉重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巨怪。

　　它有十二英尺高，皮肤是暗沉的水泥灰色，粗糙得像老树的树皮，身体笨重得像一堆会移动的岩石，小小的脑袋不成比例地长在宽厚的肩膀上，手里拖着一根巨大的木棍，看起来像是整棵小树的树干。

　　它的小眼睛迟钝地转动着，鼻子抽动，显然闻到了人类的气味。

　　巨怪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举起了木棍。

　　哈利把肥皂盒用力扔出去，盒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巨怪的肩膀上，碎了。

　　巨怪转向哈利，木棍横扫过来。

　　哈利扑倒在地，木棍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砸在墙上，碎石飞溅，一根水管被砸断，水喷涌而出。

　　“这边！”

　　罗恩抓起一个金属垃圾桶，朝巨怪扔去，垃圾桶砸中巨怪的膝盖，发出沉闷的响声。巨怪恼怒地吼叫，转向罗恩。

　　赫敏依然僵在原地，嘴唇在颤抖，但发不出声音。

　　巨怪朝她迈出一步，木棍再次举起......

　　罗恩掏出了魔杖。

　　那根破旧的、用胶带缠着的二手魔杖，查理传下来的，杖芯都快露出来了。

　　他的手在颤抖，但握得很紧。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罗恩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

　　不是对巨怪。

　　是对巨怪手中的木棍。

　　魔杖尖端喷出一束颤抖的、不够稳定的光芒，但足够明亮，光芒击中了木棍。

　　木棍从巨怪手中脱出，飞向天花板。

　　时间仿佛变慢了。

　　木棍旋转着上升，撞到了水晶吊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吊灯摇晃，光影乱舞。

　　然后木棍开始下落，在重力作用下加速，在空中转了一圈正中巨怪自己的脑袋。

　　咚。

　　一声闷响，像是用锤子砸中了成熟的南瓜。

　　巨怪摇晃了一下。它的小眼睛困惑地眨了眨，仿佛在思考为什么天突然黑了。然后它像被砍倒的树一样向后倒下，重重摔在大理石地板上，震得整个盥洗室都在颤抖。

　　水从破裂的管子里喷到它身上，但它一动不动。

　　寂静。

　　只有水管喷水的声音，哗啦啦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三人站在那里，大口喘气，互相看着，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罗恩盯着自己的魔杖，又看看昏迷的巨怪，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巨大的、纯粹的、傻气的笑容：“我……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你用了飘浮咒……”赫敏的声音很轻，“你成功了，在魔咒课上你从来没成功过……”

　　“肾上腺素。”哈利说，声音也在抖，但带着笑意，“弗立维教授说过，有些巫师在压力下会突然突破。”

　　罗恩还在笑，眼睛亮得像圣诞树上的星星。

　　然后教师们冲了进来。

　　麦格教授第一个，黑袍在她身后翻滚，后面跟着斯内普、奇洛，最后是邓布利多，他的半月形眼镜在烛光下反着光。

　　教师们看着眼前的景象，昏迷的巨怪躺在水泊中，水管还在喷水，陶瓷碎片和碎石散落一地，三个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一年级生站在中间。

　　麦格教授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线：“解释。”

　　她的声音像冰刃切割空气。

　　赫敏上前一步，衣服还在滴水，但背脊挺直了：“教授，是我的错。”

　　哈利和罗恩惊讶地看着她。

　　“我以为……我能对付巨怪。”赫敏的声音清晰，虽然还在轻微颤抖，“我来找一本书，然后它出现了。如果不是哈利和罗恩来找我，我可能已经死了。”

　　她在撒谎！为了保护他们，她在承担所有责任。

　　麦格教授锐利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移动，像在用眼神解剖他们的灵魂。

　　然后她转向罗恩：“韦斯莱先生，那个飘浮咒是你施的？”

　　罗恩点头，喉结动了动：“是……是的，教授。”

　　“在移动目标上，在压力下，成功了。”麦格教授的语气依然严厉，但哈利看到她的眼角微微放松了，“弗立维教授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她重新看向赫敏：“格兰杰小姐，你这愚蠢的、鲁莽的行为，格兰芬多要被扣去五分。”

　　赫敏低下头。

　　“不过……”麦格教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个孩子，“鉴于你们三个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展现了冷静、勇气和智慧，特别是韦斯莱先生那个及时的飘浮咒，格兰芬多每人加10分。”

　　罗恩的脸亮了起来，像被施了发光咒。

　　“现在，”麦格教授转向喷水的管子，魔杖一挥，“修复如初。”

　　水管自动接合，水流停止。

　　“回宿舍。庞弗雷夫人会去检查你们有没有受伤。至于这个......”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巨怪，嘴角微微抽搐，“我们会处理。”

　　三人离开盥洗室，走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走廊里，霍格沃茨的夜晚从未如此寂静过，连画像们都睡着了，或者假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