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霍格沃茨马尔福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第77章 有时候我希望我不是......

  她在这里。在深夜的天文塔。一个人。

  哈利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这不关他的事,而且被发现自己在这里会很尴尬。但就在他准备迈步时,德拉柯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但依然背对着哈利的方向。她的肩膀微微耸起,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哈利能看到她紧闭的眼睛,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细密阴影。

  她在哭吗?不,不像。更像是在……忍耐什么。

  哈利犹豫了。他应该走吗?还是……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德拉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微微绷紧,然后缓缓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德拉柯的眼睛在月光下是浅灰色的,几乎透明。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但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哈利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一种卸下了所有伪装后的、真实的脆弱。

  她看到哈利时,明显地僵住了。有那么几秒钟,她只是看着他,表情空白,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她的脸上迅速覆盖上一层寒冰。那种熟悉的、高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回来了,虽然比平时苍白一些。

  “……波特?”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晰和冷淡,“你在这里干什么?”

  哈利拉下隐形衣的头罩,露出自己的脸。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继续隐藏没有意义。

  “我睡不着。”他如实说,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呢?”

  德拉柯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回头,重新看向远处的风景,留给哈利一个侧影。

  “如果你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她开口,语气冰冷,但哈利听出了一丝紧绷。

  “我不会。”哈利打断她。他走上前几步,但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在平台的另一侧靠墙坐下,中间隔着大约十英尺的空间。

  德拉柯没有反对,也没有再说话。她重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投向远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奇怪的是,这沉默并不尴尬,也不敌对。更像是一种……默契的共享。两个失眠的人,在深夜的塔楼上,各自守着各自的思绪。

  风继续吹着,带着高处特有的凛冽。哈利裹紧了隐形衣——它很薄,不太御寒。他看到德拉柯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动,仿佛寒冷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在天空中缓缓移动,星斗旋转。城堡某处传来钟声,敲了一下——凌晨一点。

  终于,德拉柯开口了,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你很紧张?为了学院杯?”

  哈利看向她。她依然看着远方,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有点。”他承认,“格兰芬多七年没赢了。”

  德拉柯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袍的布料。

  “斯莱特林连续六年。”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果我今年输了,父亲会……失望。”

  这个词她说得很轻,但哈利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他想起了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在丽痕书店见过的、有着同样淡金色头发和冰冷灰眼睛的高傲男人。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样子,看人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有对韦斯莱家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姨夫一家也总是对我失望。”哈利说,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个?“不管我做什么。”

  德拉柯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显得很大,很专注。

  “麻瓜?”她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确认,“他们对你怎么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但奇怪的是,哈利并不觉得被冒犯。也许是因为夜晚的安静,也许是因为她也分享了一点自己的压力,也许只是因为……他需要说出来。

  “我住在一个碗柜里。”哈利说,声音平稳,“在我姨夫姨妈的房子里。楼梯底下,黑暗的,满是灰尘蜘蛛网的碗柜。直到霍格沃茨的信寄来,他们才给我腾出了达力(我表哥)的第二个卧室——因为他放不下所有玩具了。”

  他顿了顿,看着德拉柯的反应。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听得很认真。

  “达力和他的朋友们以前经常追着我打,叫‘怪胎’、‘怪物’。我姨夫让我做所有的家务——做饭、打扫、修剪草坪。如果我做得不够好,或者如果……嗯,如果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在我知道是魔法之前),他们就把我锁在碗柜里,一天不给饭吃。”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渲染,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寂静的夜空中。

  德拉柯很久没有说话。她重新看向远方,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我父亲……”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他从不打我。一次都没有。马尔福家的人不会用那种……粗鄙的方式表达不满。”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哈利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但他看我的眼神,”她终于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我做得不够好,如果我没有达到‘马尔福的标准’……那种失望,那种冰冷的审视,比打我还难受。”

  她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一种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哈利看着她。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永远高傲、永远完美、永远在嘲讽别人的德拉柯·马尔福,肩膀其实很瘦削,在宽大的校袍下几乎像个孩子。她抱着膝盖的样子,像是想把自己缩到最小。

  “有时候我希望我不是马尔福。”德拉柯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只是个普通女巫。不用背负这个名字,不用在乎纯血统的荣耀,不用……永远活在别人的期望里。”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哈利心中某个一直模糊的区域。

  他想起自己刚进入魔法世界时,被所有人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时的茫然和压力。想起每次魁地奇比赛,人们期待他表现非凡时的目光。想起斯内普看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个过去的影子。

  “有时候我希望我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说,声音同样轻,“只是个普通巫师。没有伤疤,没有名气,没有……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成为的英雄。”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他愣住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连罗恩和赫敏都没有。

  德拉柯转过头,再次看向他。这一次,她的目光里没有了冰冷,也没有了审视。那是一种……理解?或者说,是一种看到同类时的确认。

  两人对视着。月光洒在他们之间,像一道银色的桥梁。

  然后,很突然地,德拉柯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她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那个转瞬即逝的真实笑容。这是一个有点苦涩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哈利也笑了,同样的苦涩,同样的理解。

  在那个瞬间,所有学院的对立、魁地奇的竞争、魔药课上的较量、走廊里的嘲讽、图书馆的争执、飞行考试的默契……全都褪色了。

  剩下的只是两个在深夜里无法入睡的孩子,分享着彼此最沉重的秘密。

  “但你还是想赢,对吧?”德拉柯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但多了一丝哈利从未听过的、近乎温和的东西。

  哈利点头:“当然。”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你赢了……我可能会失望,但不会讨厌你。”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很复杂。它意味着承认对方值得胜利,意味着竞争可以脱离个人好恶,意味着……尊重。

  德拉柯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显然没料到哈利会这么说。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我也是。”她说。

  这三个字很轻,但落在哈利耳中,却比任何宣战或嘲讽都更有分量。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划破夜空。

  流星。

  它从东方的天际出现,拖着长长的、璀璨的尾迹,横穿整个星空,最后消失在西方山峦的背后。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但美得令人窒息。

  两人都抬起头,目送着那道光的消逝。

  “许愿了吗?”德拉柯轻声问,目光还追随着流星消失的方向。

  “嗯。”哈利说,“你也是?”

  德拉柯点头。她没有说愿望是什么,哈利也没有问。

  但哈利知道自己的愿望。不是“希望格兰芬多赢”,也不是“希望成绩好”。而是在流星划过的那一瞬间,一个更简单、更直接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希望明年还能这样和她说话。

  不是作为敌人,不是作为对手,而是作为……能够分享深夜和秘密的人。

  他不知道德拉柯的愿望是什么。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敲了两下。凌晨两点了。

  德拉柯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她的动作恢复了平时的优雅,但少了些刻意的僵硬。

  “该回去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祝你好运,波特。”

  哈利也站起来。他看着德拉柯,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像两颗灰色的星辰。

  “你也是,马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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