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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少年

斗罗铁匠开局 窗台人影独坐 2348 2026-01-28 22:18

  竹院闲居·陌路续四

  初秋一至,暑气便如潮水般退去,连风都添了几分清冽。晨起时竹枝梢头总挂着薄露,竹清推开窗棂的刹那,凉意便裹着草木清香涌进来,深吸一口,肺腑间皆是通透。院外溪涧旁的菱角塘熟了,那塘是山民早年挖的,后来无人打理,倒自生了菱角,春时浮叶铺塘,入秋便结了满塘的菱角,青黑圆润,藏在水浮叶下,是山间独有的野趣。

  这日晨露未干,林尘便取了竹篮与木盆,牵着竹清往溪涧去。菱角塘不大,塘水清澈,能瞧见水底游弋的小鱼,浮叶层层叠叠,挨挨挤挤地铺在水面,偶尔有风掠过,便漾开圈圈涟漪,露出底下藏着的菱角。林尘挽起裤脚踏入塘中,塘水微凉,漫过脚踝,他俯身拨开浮叶,指尖一勾便摘下几颗菱角,青黑的外壳带着水润的光泽,捏在手里沉甸甸的。竹清则坐在塘边的青石上,接过他递来的菱角,轻轻擦拭干净,放进竹篮里,偶尔也伸手够着岸边的菱角,指尖沾了塘水,凉丝丝的,倒也惬意。

  不多时竹篮便满了,林尘上岸,竹清递过干净的布巾让他擦脚,又把菱角倒在木盆里,打算回去分作两样,鲜菱角煮着吃,老些的便剥壳晒成菱角米,冬日里煮粥最是香糯。归途上途经一片坡地,野菊开得正盛,金黄一片,风一吹便簌簌作响,竹清折了几枝开得最艳的,打算插在案头的粗陶瓶里,添几分秋意。

  回到竹院,林尘把菱角倒进清水中浸泡,竹清则去灶房生火,取了小半锅菱角,加了几颗红枣同煮,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煨,不多时甜香便漫了满院。趁着煮菱角的功夫,竹清把前日收的青菜、萝卜择好,摊在竹匾里晒着,秋日阳光正好,不烈不燥,最宜晒秋菜。林尘则去收拾院角的空地,把晒干的艾草、薄荷捆扎起来,挂在廊下通风处,冬日里煮水泡脚、驱蚊都能用,又把竹亭旁的丝瓜藤、豆角架清理干净,藤条晒干后能当柴烧,结的嫩丝瓜、豆角没吃完的,也一并晒成干菜,与先前的笋干、梅干菜收在一起,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罐。

  菱角煮好后,竹清捞出来沥干,晾至微凉便与林尘坐在廊下剥着吃。外壳虽硬,内里的果肉却粉糯清甜,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二人话不多,只偶尔递一颗给对方,听着院外的鸟鸣与风声,时光便慢悠悠地淌着。午后竹清把晒得半干的青菜揉搓一番,撒上盐腌渍,装入陶罐中压实封口,过些时日便是脆爽的腌菜,配粥下饭皆宜。林尘则坐在一旁劈柴,斧头起落间力道均匀,木柴被劈成整齐的小块,码在柴房里,垒得齐整,足够烧到冬日。

  转眼秋深月满,山间的月色格外阴明,林尘提前几日便去镇上打了些糯米,回来蒸了糯米糕,又酿了桂花酒——春日里采的桂花用白糖腌着,此时开封正好,拌入米酒中密封几日,便浸出了醇厚的桂香。是夜二人依旧在廊下设了小案,摆上糯米糕、菱角米、腌菜,还有温在小炉上的桂花酒。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竹枝上,落得满地斑驳竹影,桂香混着酒香,沁人心脾。

  竹清浅酌一口桂花酒,酒香清甜,不烈不呛,暖意从心口漫开。她望着天上圆月,轻声道:“往年在镇上,这般圆好的月色里,总有人家聚在一处,热闹得很。”林尘给她添了些酒,语气平和:“此处虽静,月却一样清辉满院。”竹清笑了,确实如此,热闹有热闹的好,清净有清净的暖,如今这般,便是最好的光景。二人对月小酌,直至夜深,酒微醺,月正明,院中静谧无声,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伴着彼此的呼吸,安稳又绵长。

  月满之后,秋意愈发浓了,山间的树叶渐渐染了黄,偶有几片随风飘落,铺在院外的小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竹清开始忙着收菜,菜园子里的萝卜、白菜长得极好,沉甸甸地挂在枝头,林尘便帮着她把菜窖打扫干净,铺上新的稻草,将收来的菜整齐码好,能存到冬日吃。后山的野山楂也熟了,红彤彤的挂在枝头,林尘背着竹筐去采摘,回来后竹清用冰糖熬了山楂酱,装在陶罐里,酸甜开胃,晨起配糯米糕最是解腻。

  这日午后,二人正坐在廊下晒山楂干,忽然听得院外传来脚步声,比老猎户的脚步轻些,带着几分迟疑。林尘抬眼望去,神识扫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背着小竹篓,站在院门外探头探脑,似是想进来又不敢。竹清见状,轻声道:“许是山下的孩子,进来看看吧。”

  林尘起身去开院门,少年见了人,顿时有些局促,攥着竹篓带子,脸颊通红,半晌才小声道:“我、我是山下王家的娃,我娘让我来问问,能不能换些腌菜,家里的菜吃完了,我采了些野菌子。”说着便把背上的竹篓递过来,里面是些新鲜的野菌,看着干干净净,皆是能吃的常见品种。

  竹清见状,笑着应了:“不过是些腌菜,换什么,你且等着。”说着便去储物间取了一罐腌青菜,又抓了几把晒好的菱角米,一并塞进少年手里。少年愣了愣,连忙把竹篓往她怀里塞:“娘说不能白要,菌子是今早刚采的,很新鲜。”推让几番,竹清只好收下,又取了块糯米糕递给少年:“路上吃。”少年接过,红着脸道了谢,转身便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对着院门深深鞠了一躬,才一溜烟没了踪影。

  林尘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眸色平静:“山下收成似是一般,近来换菜的山民该多了。”竹清点了点头:“咱们腌菜多,若是有人来换,便给些便是,皆是邻里乡亲,不必计较。”此后几日,果然陆续有山民来换菜,或是野菌,或是山栗,或是自家织的粗布,竹清与林尘从不吝啬,总是多给些,山民们感念二人厚道,有时会悄悄把新鲜的野菜、野果放在院门口,不留姓名便离去。

  深秋时,溪水渐凉,林尘去溪边加固了竹亭,又把院中廊下的柱子刷了层桐油,防冬日雨雪侵蚀。竹清则忙着缝制冬衣,取了先前山民换的粗布,染成青灰色,又絮了些棉絮,针脚细密,暖和又耐用。她给林尘缝了件厚棉袄,又做了顶棉帽,林尘则给她削了支木簪,簪头刻着小小的兰花,虽不名贵,却精巧别致,竹清每日都簪在发间,笑意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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