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后山的林间便传来了丫丫清脆的笑声。
林尘背着竹篓走在最前面,竹篓里放着两把小锄头和几个干净的布袋,竹清牵着丫丫的手跟在后面,小姑娘的羊角辫上沾了几片露水打湿的草叶,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林间的草丛里来回扫视。
“林叔叔,这里!这里有一朵小伞伞!”丫丫忽然挣开竹清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一丛蕨类植物旁边,指着一朵灰白色的小蘑菇喊道。
林尘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这个不能吃,有毒。”
丫丫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噘着嘴道:“啊?那什么样的才可以吃呀?”
竹清笑着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指着不远处一朵伞盖肥厚、呈棕黄色的蘑菇道:“你看那种,伞盖圆圆的,摸起来滑滑的,菌柄上没有小虫子咬过的痕迹,才是能吃的。”
林尘顺手摘下那朵棕黄色的蘑菇,放进布袋里:“后山的蘑菇种类多,不认识的,绝对不能碰。”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学着他们的样子,蹲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扒开草叶,仔细分辨着每一朵冒出头的蘑菇。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间的草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晨露沾湿了裤脚,带着微凉的触感,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竹清摘了一朵颜色鲜艳的小野花,别在丫丫的羊角辫上,小姑娘立刻开心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林尘看着她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不多时,布袋里便装了大半袋鲜嫩的蘑菇。
“够了,”林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再采些野笋,中午回去炖蘑菇汤,炒笋片。”
丫丫欢呼一声,率先朝着竹林的方向跑去:“我去找笋!我去找笋!”
竹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林尘道:“这孩子,精力倒是旺盛。”
林尘笑了笑,跟了上去。
竹林里的笋尖刚冒出头,裹着一层褐色的笋衣,鲜嫩得很。丫丫学着林尘的样子,用小锄头小心翼翼地挖着,结果力气太小,锄头一歪,差点摔个屁股墩,惹得林尘和竹清一阵轻笑。
临近中午,三人背着满满的竹篓回了竹院。
丫丫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帮忙,结果被竹清安排去择蘑菇,小姑娘蹲在廊下的小板凳上,认真地把蘑菇的根须择掉,还时不时凑到鼻子前闻一闻,那模样,煞是可爱。
林尘则坐在桃树下,削着刚采回来的野笋,锋利的小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很快,一根根白嫩的笋肉便露了出来。
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竹清将择好的蘑菇倒进锅里焯水,捞出沥干后,又放进热油锅里翻炒,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小院。
丫丫闻着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竹清阿姨,什么时候才能吃呀?”
“快了。”竹清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先去洗手。”
午饭很简单,一锅鲜美的蘑菇炖鸡汤,一盘清脆爽口的炒笋片,还有一碟凉拌的野菜。
三人围坐在廊下的竹桌旁,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喝着鲜美的鸡汤,吃着鲜嫩的蘑菇和笋片,丫丫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瘫在竹椅上直哼哼。
“太好吃了!”丫丫摸了摸肚子,满足地说道,“比奶奶做的还好吃!”
竹清忍不住笑了:“那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林尘喝了一口温热的米酒,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一片柔和。
午后的时光,总是格外悠闲。
竹清坐在廊下绣着帕子,针线在她手里穿梭,很快,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便绽放在帕子上。丫丫趴在她身边,看着看着,便打起了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慵懒的小猫。
林尘则靠在桃树下,闭目养神。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桃树上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廊下的地面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远处的天际,武魂殿的金色旌旗依旧飘扬,却再也传不来半点纷争的气息。
唐三和昊天宗剩余的人,早已消失在晨雾之中,不知去了何方。或许他们会找个偏僻的角落,隐姓埋名,过完余生;或许他们还会不甘心,试图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过面对神明,他们注定没有机会了。
但这些,都与林尘和竹清无关了。
林尘睁开眼,看着竹清专注的侧脸,看着丫丫熟睡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岁月悠长,山河无恙。
守着这一方竹院,看春去秋来,赏日出日落,身边有喜欢的人,有热闹的烟火气,便是人间最难得的圆满。
夕阳西下,丫丫的奶奶找上山来,接她回家。小姑娘依依不舍地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林尘和竹清,下次还要来采蘑菇,还要吃竹清阿姨做的饭菜。
送走祖孙二人,小院又恢复了宁静。
林尘和竹清并肩站在桃树下,看着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明天,去溪边钓鱼吧?”竹清忽然开口道。
林尘转头看她,眼底映着晚霞的光芒,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带来了岁月静好的气息。
这方山野,这处竹院,便是他们此生,最好的归宿。
天刚蒙蒙亮,林尘便提着渔具出了门,竹清挎着食篮跟在身后,篮里放着两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热的米酒。
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山野,溪边的青草沾着露水,踩上去湿湿软软的。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伴着林间的鸟鸣,格外悦耳。
林尘选了一处背风的浅滩,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熟练地整理鱼竿、挂上鱼饵,然后将鱼线轻轻抛了出去。鱼钩带着鱼饵落入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竹清在他身边铺了块干净的布巾,将食篮里的东西一一摆好,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米酒。酒香清冽,混着晨间的草木气息,让人身心舒畅。
“昨晚我听见院里的石榴树,又冒了新叶。”竹清抿了一口米酒,轻声道,“等过些日子,就能开出花来了。”
林尘看着水面上的鱼漂,漫不经心道:“等结了果,留几个给丫丫,那孩子喜欢吃甜的。”
“嗯。”竹清点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当年我们选这处竹院,便是看中了这山野的清静。如今看来,倒是选对了。”
林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要身边是你,在哪里都一样。”
竹清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拨了拨鬓角的碎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看鱼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