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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妒火无声

斗罗铁匠开局 窗台人影独坐 3043 2026-01-28 22:18

  开春的风是暖的,裹着融雪的湿润,拂过竹院的青瓦,檐角的冰棱滴答作响,坠下的水珠砸在青石阶上,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湿痕。梅树下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埋在土里的两个青釉瓷坛,坛口的泥封被春风吹得微裂,隐约透出雪莲与薄荷交织的清冽酒香。

  林尘提着把小锄头,蹲在梅树下,动作轻柔地将酒坛挖出来。竹清站在他身侧,手里拎着块干净的青布,指尖拂过坛身沾着的湿泥,眉眼弯着:“雪水渗了些进去,酒香倒更醇了。”

  林尘将酒坛放在廊下,拿起青布擦拭坛身,釉色温润的瓷坛渐渐露出原本的模样,他笑道:“等过了桃花开,这酒正好配烤鱼。”

  塘边的桃树果然如他所言,憋了一冬的花苞,在暖风中次第绽开,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压弯了枝头,风一吹,便有花瓣簌簌落下,飘在塘面的春水之上,漾起细碎的涟漪。竹清寻了个晴好的日子,采了满篮的桃花瓣,又去灶房取了新酿的米酒,与林尘一同酿起了桃花酒。

  陶瓮里的米酒泛着琥珀色的光,竹清将沥干水分的桃花瓣轻轻撒进去,花瓣浮在酒液之上,像一片粉色的云。林尘往瓮里加了几块冰糖,又取了根竹筷,轻轻搅动,酒香混着桃花的甜香漫开来,萦绕在鼻尖,是春日独有的清甜。

  “去年的雪莲酒埋在梅下,今年的桃花酒,不如就挂在桃枝上?”竹清仰头望着满树繁花,忽然开口。

  林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枝头的桃花开得正盛,阳光透过花瓣,映得她的侧脸莹白如玉。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便依你。”

  二人寻了根结实的麻绳,将酿着桃花酒的陶瓮系好,小心翼翼地挂在最粗壮的那根桃枝上。春风拂过,陶瓮轻轻摇晃,花瓣在酒液里打着旋,像极了他们在竹院的日子,平淡,却处处是温柔。

  酿完酒的午后,日头正好,林尘搬了两张竹椅放在塘边,又拿了副钓竿,是他前些日子用楠竹亲手做的,竹节分明,握在手里温润舒适。竹清拎着个食盒,里面放着切好的腊肉、几碟小菜,还有一坛刚开封的雪莲酒。

  塘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游弋的小鱼,林尘将钓线甩进水里,饵钩落在水面,惊起一圈涟漪。竹清坐在他身侧,捧着酒坛,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雪莲的清冽混着薄荷的清凉滑入喉咙,暖意从胃里漫开,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这酒当真不错。”她赞叹道。

  林尘握着钓竿,目光落在平静的水面上,闻言轻笑:“等桃花酒酿好,滋味更胜一筹。”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着山里的趣事,说着村里虎娃新雕的木鸟,说着王猎户前几日打到的野鹿。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桃花瓣落在肩头,塘边的风带着花香,时光慢得像一坛酿了多年的酒。

  不知过了多久,钓竿微微一动,林尘手腕轻抬,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钓了上来,银鳞闪闪,在阳光下格外亮眼。竹清笑着起身,拿过鱼篓,将鱼放进去:“晚上有鱼汤喝了。”

  林尘正准备甩竿再钓,目光却忽然凝在塘埂尽头的小路上。

  那里站着个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风尘仆仆,墨发枯槁地挽在脑后,面容依稀能看出几分俊朗,可眉宇间的沉郁,却像积了多年的阴云,挥之不去。那人手里攥着一根蔫巴巴的蓝银草,草叶上沾着泥点,被春风吹得瑟瑟发抖,正是唐三。

  竹清也察觉到了,她放下鱼篓,抬眸望去,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惊讶,也没有欢喜,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寻常的过路人。

  唐三的目光死死黏在林尘和竹清身上,像两簇烧得旺盛的火苗,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故人相见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他的脚步很重,踩在落满桃花瓣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碾着自己那点破碎的骄傲。

  走到塘边,他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林尘手里的竹制钓竿,扫过竹清手边的酒坛,最后落在二人相视而笑的眉眼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想到……你们竟活得这样好。”

  林尘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水面,语气淡得像塘里的水:“路过?”

  “是。”唐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蓝银草,指节泛白。当年玉小刚拍着胸脯说能将他的蓝银草武魂练至巅峰,说双生武魂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可到头来,那套所谓的“理论”硬生生把他的蓝银草练得灵气尽散,连带着昊天锤也成了无法继续修炼的废物。他耗尽心力,也只堪堪达到魂圣境界,便再无寸进。

  这些年,他看着曾经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崭露头角,看着武魂殿的势力日益壮大,看着这片大陆风起云涌,却只能缩在角落里,做个任人忽视的小角色。直到前些日子,他偶然间游历到天斗城附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循着踪迹找来,竟看见曾经同为神祇的林尘和竹清,在这偏僻山野里,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唐三只能困在魂圣的桎梏里,受尽冷眼,而林尘和竹清,却能抛下大陆纷争,来到这里,坐拥这般自在安稳的生活?

  唐三的目光掠过挂在桃枝上的陶瓮,掠过院角青翠的竹影,掠过竹清腕间戴着的、用山间彩石串成的手链,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你们倒是自在,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家族,躲在这里享清福。”

  竹清端起酒坛,又抿了一口,声音清泠得像山涧的泉水,听不出半分情绪:“自在与否,与你何干。”

  唐三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最恨的就是这句话,最恨的就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凭什么他们能对他的落魄视而不见?凭什么他们能活得这般云淡风轻?

  “你们!你们!”唐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质问,“我困在魂圣境界,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受尽旁人的白眼和嘲讽,你们却在这里钓鱼酿酒,享尽人间清欢!这公平吗?”

  林尘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唐三身上。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杀伐戾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压得唐三几乎喘不过气来。

  “公平?”林尘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唐三,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别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三手里攥得变形的蓝银草上:“玉小刚的理论,本就是纸上谈兵,你偏要奉为圭臬。你执念于变强,执念于证明自己,嫉妒的自信,盲目相信玉小刚,玉小刚拿你当小白鼠,你不在意,却从未想过,方向错了,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你懂什么!”唐三猛地低吼出声,眼底泛起血丝,“老师师是大陆理论第一人!是他……”

  “是他毁了你。”林尘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的蓝银草武魂本有无限可能,却被他那套所谓的‘控制流’理论束缚得死死的;你的昊天锤武魂,本是至强器武魂,却因你急于求成,根基尽毁。说到底,是你自己的执念,亲手断送了自己的路。”

  竹清放下酒坛,站起身,走到林尘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你追求的是世人的认可,是登顶的荣光,我们想要的,不过是这竹院的一方安宁。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今日来,不是为了叙旧,只是为了泄你心中的妒火罢了。”

  唐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伪装,露出了内里最不堪的心思。他看着二人紧握的手,看着他们眼底的默契与温柔,看着他们身上那种与世无争的淡然,心底的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是啊,他就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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