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嫉妒林尘和竹清这神仙般的生活,嫉妒他能执和相爱的人互相帮助,嫉妒他能与竹清相守相伴;嫉妒竹清天赋不如他如今明显就比他修为高,而他的小舞却被武魂殿所害,嫉妒她能放下一切,享受这人间烟火;嫉妒他们的安稳,嫉妒他们的自在,嫉妒他们拥有的一切。
塘里的钓竿又动了动,林尘抬手收竿,又是一条小鱼跃出水面,银鳞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将鱼放进鱼篓,转头看向唐三,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看在你和竹清曾今一起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作为队友的事情上喝完这杯酒,便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的妒火,也烧不到这竹院的一寸土地。”
竹清拿起酒坛,倒了一杯酒,递给唐三。酒液清冽,带着雪莲的香气,唐三盯着那杯酒,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的质问,他的嫉妒,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猛地抬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入喉中,先是清冽,而后是绵长的暖意,最后却化作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放下酒杯,杯底在青石上磕出一声轻响。他看着林尘和竹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自己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转身,迈步,唐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桃花纷飞的小路尽头。灰布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蓝银草,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了两截。
林尘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沉,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竹清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他不会再来了。”
“嗯。”林尘点头,将钓竿重新甩进水里,“鱼要上钩了。”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桃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落在塘面,落在酒坛,落在二人的肩头。食盒里的腊肉还带着余温,酒坛里的雪莲酒清冽依旧,塘里的小鱼在钓线的另一端,轻轻咬着饵。
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王猎户的声音远远传来,喊着虎娃回家吃饭。远处的山道上,巡逻的猎户举着篝火,火光在暮色中跳跃,像一颗颗温暖的星。
林尘收了钓竿,鱼篓里已经有了三四条鲜活的小鱼。竹清拎着食盒,挽着他的手臂,二人缓缓往竹院走去。
“晚上做鱼汤,再蒸一碗腊肉饭。”竹清道。
“好。”林尘应着,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走到桃树下,林尘抬头看了眼挂在枝头的陶瓮,桃花酒正在春风里慢慢发酵,等着秋日的到来,等着下一个轮回的花开。
竹院里的灯火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映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灶房里的火塘烧得正旺,锅里的鱼汤咕嘟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窗外的桃花还在落,春风还在吹,山间的猎户还在巡逻,村里的人还在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世间的种种诱惑风起云落,旁人的妒火,终究是抵不过这竹院里的一碗热鱼汤,抵不过檐下的一方暖光,抵不过相依相偎的两个人。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林尘搂着竹清,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的狗吠,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想起白日里唐三离去的背影,想起他眼底翻涌的妒火,忽然觉得,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或许才是最正确的。
做执掌杀伐的修罗神又如何?做统御四海的海神又如何?
不如守着这一方竹院,守着身边的人,看桃花开了又落,看雪落了又融,看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竹清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林尘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他轻声道。
窗外的月光,温柔得像一坛酿了千年的酒。
桃枝上的陶瓮轻轻摇晃,桃花瓣在酒液里,做着一个关于春风的梦。
山间的篝火,亮了一夜。
竹院的灯,也亮了一夜。
……
秋风卷着桂香漫过竹院,桃枝上的陶瓮被晒得温热,桃花酒的甜香透过瓮口的缝隙漫出来,与院角的金桂香气缠在一起,醉了整座竹院。林尘踩着落满枯叶的青石阶,抬手解开桃枝上的麻绳,将陶瓮取下。陶瓮沉甸甸的,晃一晃,里面的酒液撞着瓮壁,发出温润的声响。
竹清正坐在廊下剥莲子,准备做莲子羹。见他提着陶瓮过来,她抬眸一笑,指尖的莲子滚落进竹篮:“可算能启封了。”
林尘将陶瓮放在石桌上,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修罗神力,轻轻一弹,瓮口的泥封便应声碎裂。一股清冽的甜香瞬间散开,带着桃花的芬芳与米酒的醇厚,引得院角的蜜蜂嗡嗡飞来。酒液呈浅粉色,清澈透亮,像盛了一瓮春日的晚霞。
“比雪莲酒多了几分柔润。”竹清凑近闻了闻,眼中满是欢喜。
“正好配今日的烤鱼。”林尘取来两个白瓷杯,倒了两杯酒。酒液入杯,泛起细密的酒花,甜香更浓了。
二人提着钓竿往塘边去。塘水比春日时深了些,水面飘着几片枯黄的荷叶,几条肥硕的草鱼在荷叶下穿梭。林尘刚将钓线甩进水里,便听见山道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呵斥声。
“就是这里!那竹院里的人定藏着宝贝,不然怎么能在这山野间过得如此安逸!”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竹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尘却依旧握着钓竿,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面,语气淡然:“来了。”
不多时,一群身着黑衣的修士便出现在塘埂上,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修为在魂斗罗境界,腰间别着一把宽刃刀,刀柄上刻着“黑风”二字。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修士,个个气息暴戾,手里拿着兵器,眼神贪婪地扫过竹院的方向。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壮汉双手叉腰,对着塘边的林尘和竹清喊道,“识相的,把竹院里的宝贝交出来,再给我们每人十坛好酒,否则,踏平你们这破竹院!”
村里的猎户们闻讯赶来,王猎户提着柴刀,李猎户举着弓箭,虎娃躲在王大娘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木雕小松鼠,脸色发白却不肯退。王猎户对着黑衣修士怒喝:“这里是我们的村子,你们休要撒野!”
壮汉嗤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魂力掌风便朝着王猎户拍去。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王猎户脸色骤变,却来不及躲闪。
就在此时,林尘握着钓竿的手腕轻轻一转。一道无形的修罗神力顺着钓线蔓延出去,化作一道屏障,挡在王猎户身前。那道掌风撞在屏障上,瞬间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壮汉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是什么人?”
林尘没有看他,手腕轻抬,一条两尺长的草鱼被钓了上来,银鳞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将鱼放进鱼篓,语气淡得像秋风:“路过的,还是赶紧走。”
“口气倒不小!”壮汉怒喝一声,抽出宽刃刀,魂力暴涨,刀身泛起黑色的光芒,“给我上!”
十几个黑衣修士齐齐冲了上来,魂力波动搅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竹清依旧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海神之力融入水中,塘水瞬间掀起数道水柱,朝着黑衣修士们射去。水柱看似柔和,却带着极强的禁锢之力,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牢牢困住。
黑衣修士们挣扎着,却发现浑身魂力都无法运转,一个个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壮汉见状,心中一凛,知道遇上了硬茬,他猛地挥刀朝着林尘砍来,刀风带着浓郁的杀气。
林尘终于抬眸,目光落在壮汉身上。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壮汉浑身一僵,仿佛被修罗神的目光锁定,灵魂都在颤抖。林尘抬手,竹枝为剑,轻轻一挡。
“铛”的一声脆响,壮汉的宽刃刀瞬间碎裂,碎片飞溅。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萎靡。
“滚。”林尘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黑衣修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扶起壮汉,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
猎户们都看呆了,王猎户反应过来,对着林尘和竹清抱拳道:“多谢林先生,竹清姑娘。”
“无妨,我已经废了他们的武魂,如果再遇到这些人,你们也可以直接收拾他们,不用害怕他们报复。”竹清起身,走到猎户们身边,递过几瓶药酒,“擦擦伤。”
猎户们接过药酒,连连道谢,又说了些闲话,才慢慢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