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朝
刘据清楚的明白,打下一个地方容易,但想要守住,让这些子民从心里认可这里的民族文化是极难的。
历朝历代以来,对于这些游牧民族,每每打下一块领土,但都是设立各种机构,管而不治,只是驻守军队,收这些地方的赋税。
如果打而不治,那迟早有一天还会被打回去,亦或者内部就有旧民造反。
最终这些地方还是要丢失出去,或者是根本收不上来税,而是由内地收税,最后还哺这些新的领土,尤其是军队的开支。
而其中的贪污,粮食的消耗更是难以计量!
“太子殿下想要如何安抚天下,对于河西四郡以及朔方郡、五原郡、西河郡要如何管理?”卫青问道。
这七个郡现在的民众还未归心,想收上来税收是不容易的,这些地方还要防止匈奴的骚扰,必要有重兵把守。
养这些兵马又是一笔庞大的军事开支。
“我们可以将盐铁税收再提高一些,并且对那些不从事生产的商人进行打击,以此提高我大汉的收入。”桑弘羊道。
刘据摇摇头,他方才还提过要安抚天下,若是再提高税收,那些黑心商人,定会以各种手段反用来坑害普通百姓,到头来还是百姓遭殃。
“我们大汉可以实行均田制与囤田制并行的制度!”刘据道。
刘据心中想的待眼下时局最佳的的政策是均田制囤田制,只是此时他还并非是一国之君,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推动此政策,想必是极为困难的,遇到的阻力也一定极大。
但刘据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他不拿出些策略来,如何让这些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官员信服自己。
“何为均田制与囤田制?”卫青问道。
卫青早些年是文官,跟随刘彻多年,甚至一度在卫子夫未怀孕失宠时,卫青的地位也不曾动摇,甚至不降反增。
这么多年来,卫青从未听刘彻提到过均田制与囤田制,卫青心想,这恐怕又是刘据自己自己琢磨出来的吧!
刘据命宦官在地上铺开一幅地图,此纸乃是刘据新的造纸法所造,而此地图正是此时大汉的简易版图,其中就包含了大汉各郡以及汉室的诸侯国,更包含了卫青霍去病打来新设立的七郡,以及朔方、五原周边所设立西河属国与五原属国。
“所谓均田制与囤田制,核心是兵农合一、以屯养战。”
“第一:我大汉边防七郡的军士,实行且耕且战。大汉将边防的荒地划拨给军队,军士按编制分组耕田,,战时出征,闲时耕作。”
“这些荒地属于大汉,并不属于私人,但收获的粮食优先解决军队内部所需,剩余部分上缴给朝廷,作为军粮储备,而耕作所需的耕牛、农具、种子均由大汉朝廷统一发放,此外还可以免除士兵们的赋税。”
“如此一来即可以解决边防将士的粮草问题,同样减少了内地百姓的负担,也可以吸引更人来从军,增加军队整体的战斗力。”
“第二:可以迁徙的内地的百姓、流民以及罪犯,将他们迁至边防七郡屯田区,由大汉划拨土地,提供耕牛、种子,解决他们的耕种与土地问题,在此外降低他们的赋税,这个比例可以低于内地,以示朝廷对此制度的支持。”
“这些迁徙过去的百姓,可以将他们的户藉编入军籍或民籍,让他们定民在边防七郡,这样他们即可以种地,又可以承担边防警戒任务,此条适用于开发边疆。”
“诸位觉得这两条制度如何?”
刘据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并交于众人讨论。
卫青前些日子在与刘据的交谈中,便感觉自己的这位外甥不像自己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此时听到刘据提出的均田制与囤田制,他更是觉得刘据位有文武双全,拥有大智慧之人。
此前刘彻建设边防七郡时,最主要的方法,同样是将内地百姓迁徙到边关,一次便迁十万户。
可若只是这样还好,但刘彻为了让原匈奴人认可大汉,更是将那些匈奴人迁到内地最繁华的一些地带,让他们过上比在草原更好的生活。
刘彻的想法虽好,但这样却引来的部分内地百姓的不满,但碍于剑刃的寒芒下,他们只得敢怒不敢言。
刘据见众人沉默,刘据率先看向卫青。
囤田制虽好,但却是变相的削弱了在外领兵将军们的军权。
当下大汉并不设立三公之一的太尉,但实际太尉的职责,一直以来是由大将军卫青负责。
大将军卫青作为汉军的最高军事统帅,刘据在此件事上,一定是需要卫青的帮助的。
可如果卫青有私心,贪恋自己手中的权力,那么刘据的此制度,若真要实行起来,一定是会处处受到掣肘。
甚至刘据也可以提前确定,自己未来就算想要和刘彻对掏,卫青也有极大概率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越是办事,刘据越是发现,自己越需要更大的权利!
穿越第一天,我要做个好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第二天,我不吃牛肉;第三天,你们都不准吃牛肉!
“太子殿下所言甚有道理,这样不仅可以解决我大汉边防将士们的粮草问题,同样也可以巩固边防七郡的统治,增加我大汉的国力。”卫青感受到了刘据的目光,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站在了刘据这边,为其站台。
卫青出身卑微,他最能体会到寻常百姓的苦,故而如果此制度,即可以保持大汉军队战斗力不受损,而减轻老百姓生活上的负担。纵然他的军权受到了削弱,他也是十分愿意的。
更何况卫青平时生活并不奢靡,在军营时,也与士兵同甘共苦,对他来说,权利几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即是太子殿下提出的制度,大将军也已经同意,并且此制度也并不会降低我汉军的战斗力,我自然是支持的!”霍去病道。
“太子殿下的这两条制度,通过边防将士们自产自足,可大大减轻我大汉内地百姓的赋税压力,让百姓们的生活更好些,朝廷甚至也可以收到来自边防的税收,能够兼顾边防与民生,可谓是十全十美之策了。”纵然是搞钱大师桑弘羊,也不得不承认,太子刘据提出的这两种制度,可以称得上是当下大汉国情的最优解了。
桑弘羊知道刘据所言,乃是绝佳的制度,而他上一次在观望大汉皇帝刘彻对刘据的态度后,他认为自己此时支持刘据也并未有错。
最重要的是,桑弘羊并非出身官家,他看到过老百姓生活的疾苦,他为官也是希望为百姓做一番善事的,让百姓生活更好的。
然而桑弘羊的顶头上司大汉皇帝需要搞钱,而桑弘羊便只能顺着刘彻的意见而行。
听到桑弘羊的话,刘据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他又看向在认真旁听的霍光。
“霍光,你觉得这两种政策还有需要补充的吗?”刘据问道。
“太子殿下,霍光年幼,仅是一位太子舍人,将其带到中朝本就是破例而行,如果让他发言,岂不是坏了规矩。”霍去病当即阻止道。
毕竟霍光是自己的弟弟,霍去病必须带头表态。
“你骠骑将军乃是位不束拘束之人,坏了规矩的话可不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今日我把霍光带到这里,就是为了锻炼他,今日言者无罪,更何况只是听听他的意见。”刘据摆摆手,示意霍光可以讲话。
霍光本就第一次到中朝,又被刘据突然发问,一时间显得有些无措,但他近些日子与刘据接触后,也并不觉得刘据是位可怕之人,
在霍光的印象中,刘据乃是聪明,常常有自己的见解,而每种见解,都远越于常人,更远超同龄人的智者,但态度和善,对待他人时,并无高高在上的样子。
想到此,霍光便没有那么紧张了。
“臣认为太子殿下所提出的均田制与囤田制,兵农合一、以屯养战的制度是绝对的良策,但想要让草原民族认可我大汉,除长久的武力压制外,也可以将一些我大汉的手工业带到边关,让匈奴人要实际生活上体会到被我大汉统治后带来的改变,同时也可以让他们学习我儒家思想,从根本上改变创变他们的思想。”霍光稍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神情镇静的提出了自己的策略。
“太子舍人所言极是。”董仲舒道。
“骠骑将军,您这位弟弟,小小年纪便有独到见解。老夫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儒家经典,竞也没想到这点,真是自愧不如啊”董仲舒又向着霍去病夸赞道。
“若是诸位大臣皆认为均田制与囤田制为良策,那我们中朝就先内部确定好,下一次朝会,我将在外朝提出,由百官开始执行。”刘据道。
刘据本以为自己此次提出均田制与囤田制为受到诸位的不解,甚至是阻止,可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可不当刘据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着的张汤便开口了。
“太子殿下,如此大事,我们还是等到陛下从甘泉宫狩猎回来后,再让陛下再作决断吧。”张汤道。
张汤这些年受到了刘彻极大的信任,升迁速度极快,就如同当年汲黯所言。
刘彻之用人,就好像是堆放柴禾,总是后来居上。
张汤虽比不上霍去病,但他的地位已然是除卫青与霍去病外,其他大臣遥不可及的存在。
刘据皱起眉头。
刘据就知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此意见,写信传给陛下,让陛下作决断。”刘据道。
刘据心里虽不愿,但他也知道,张汤所言从程序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刘彻依然是大汉的皇帝。
最重要的是,刘据自己的兵,还没有练成,他的火铳也还没有制好。
有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不过令刘据感到意外的是,这次自己所提出的制度,不仅自己的舅舅卫青与姨表兄霍去病同意了,桑弘羊与董仲舒都表示了赞成,这已经是给了他大大的惊喜了。
中朝会结束后,刘据留下了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
没有了外人,刘据卫青与霍去病便由家人一般,随意的坐了一块。
“舅舅,方才我在中朝提到的新武器,前几日我看房去病兄的时候,向去病展示过,今日便也让您看看,时候虽然晚了些,舅舅莫要怪罪。”刘据早就将硝、硫与炭准备好了。
对于卫青与霍去病,刘据一视同仁。
刘据同卫青霍去病回到了椒房殿,在清退了宫女宦官后,刘据这才引爆了自己准备的黑火药。
同上一次不同的是,刘据这次准备了引火线,离的非常远,依然可以轻松将其引爆。
“砰!”
卫青呆惊了。
霍去病虽先前见到一次,但再次见到此情景,心里还是不免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据儿,有了此新杀器,对付匈奴定轻松多了。”卫青兴奋的道。
“舅舅,去病兄,待下一次对匈作战时,你们就可以装备此武器,届时出征,我大汉军队仍归你们统领,我们要一战平定匈奴祸乱。”刘据发出豪言壮志。
闻言,卫青与霍去病都摩拳擦掌,他们早就在期待着这一天了。
霍去病更是说过,不灭匈奴,何以为家。
“此时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提前制作这些新武器,并装备给将士们。同样我们也需要实行刚刚说过的均田制与囤田制积攒国力,如果我们只顾军事,而忽略了民生,那我们内部就必然先一步分崩离忻。像我父皇那样,只顾打仗,而不顾百姓生活疾苦,也是不行的。”刘据话锋一转道。
“据儿,你这些日子监国所展现出的能力,百官有目共睹,可你提出的有些制度,又与陛下思想相驳。比如你提出的大汉需要休养生息,而陛下的想法是连续征战,你这样与陛下政见不合,势必引起陛下的不满。”卫青担忧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