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墨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昨晚精神力消耗太大，即使睡了一觉，依然头疼。但他心里很兴奋——实验室的发现，可能改变他的修炼轨迹。

　　课堂上，弗兰德在讲魂环年限与魂技威力的关系，林墨则在桌下偷偷翻阅昨晚默写下来的聚能灯图纸。

　　图纸很复杂，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

　　上面画着几十个零件，标注着材料和尺寸。核心部分是符文阵列——一种用魂力刻画的能量回路，决定了魂导器的功能。

　　林墨看不懂符文，但他记得图书馆有基础魂导器入门的书。

　　下午没课，他直奔图书馆。

　　陈老依旧在门口打盹。林墨打了声招呼，去了魂导器专区。那里书架不多，只有两排，大多是些基础理论书籍。

　　他找到一本《一级魂导器符文基础》，借出来，找了个角落坐下研究。

　　书上说，符文是魂导器的“语言”，不同的排列组合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一级魂导器用的都是基础符文，总共只有三十六个，但组合起来能实现上百种功能。

　　聚能灯的功能是“吸收储存光能，并在需要时释放”。涉及到的符文有三个：“聚光”、“储灵”、“释明”。

　　林墨对照图纸，果然找到了这三个符文的变体。但图纸上的符文更复杂，线条更多，像是基础符文的强化版。

　　“改良设计……”他喃喃道。

　　看来卡尔文·诺顿在符文上也有独到的研究。

　　林墨开始抄录符文，同时记忆它们的含义和刻画要点。这个过程很枯燥，但他很有耐心——比起打铁、采矿，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

　　一下午很快过去。

　　傍晚回宿舍时，阿福兴冲冲地告诉他一个消息：“林墨哥，我听说明天学院商店进一批新的训练器材，工读生购买打八折！”

　　“哦。”林墨心不在焉。

　　“我想买一对护腕，听说能增加手臂力量。”阿福比划着，“要两个银币，打八折就是一银币六十铜币。我攒的钱够……”

　　“你钱攒够了？”林墨回过神。

　　“嗯！”阿福从床底掏出那个布包，倒出几十个铜币和几个银币，数了数，“总共两银币二十铜币。买完护腕，还剩六十铜币。”

　　林墨看着那些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阿福每天在器材室干活，搬重物，保养器械，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才攒了这么点。而他，如果愿意冒险吞噬魂兽，可能几天就能赚到。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急。

　　“护腕有用吗？”他问。

　　“有用！孙老师说的，长期佩戴能锻炼手臂力量，对防御系魂师有帮助。”阿福很认真。

　　“那就买。”林墨点头，“钱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一点。”

　　“够了够了。”阿福小心地把钱收好，“林墨哥，你最近老看那些奇怪的图，是在学什么啊？”

　　“魂导器。”林墨说，“以后可能有用。”

　　“魂导器……是不是很厉害？”

　　“嗯，厉害的魂导器能发挥出魂师都做不到的效果。”

　　阿福似懂非懂，但很支持：“那林墨哥你好好学，将来做个魂导师！”

　　林墨笑了：“好。”

　　夜里，等阿福睡着后，林墨没有立刻修炼。

　　他在想实验室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有魂力封印，虽然微弱，但还在。以他现在的能力，打不开。除非……用吞噬能力，把封印的能量吸掉？

　　但风险未知。封印可能触发警报，或者爆炸。

　　稳妥起见，还是等实力更强再说。

　　不过，实验室里的其他东西，可以先拿。

　　比如那些笔记，那些图纸。

　　林墨决定，今晚再去一趟实验室，把能带的东西都带回来。

　　阴影行走发动。

　　龟影穿过宿舍楼，进入后山。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实验室入口。

　　钻进石缝，穿过甬道，进入主厅。

　　能量圆球依然在散发微弱的蓝光，但比昨天又暗了一点，像是能量在持续流失。

　　龟影没去管它，直接飘向暗门办公室。

　　骸骨还在那里，笔记还摊在桌上。林墨控制龟影，尝试用“手”——其实是一团阴影——去触碰笔记。

　　碰不到。

　　阴影无法与实体互动。

　　这是个问题。

　　林墨想了想，控制龟影回到实验室主厅，在一堆废墟里寻找。很快，他找到了一根金属杆——应该是某个仪器的支架，大约一尺长，手指粗细。

　　龟影卷起金属杆，虽然很吃力，但勉强能移动。

　　拖着金属杆回到办公室，林墨控制龟影，用金属杆去拨动桌上的笔记。

　　一下，两下……

　　笔记被拨到地上，摊开了。

　　龟影用金属杆继续拨动，把笔记一页页翻过来，记下上面的内容。这是个笨办法，但有效——他的记忆力很好，只要“看”过，就能记住。

　　花了大约半个时辰，整本笔记的内容都被他记在脑子里。

　　大多是实验记录和专业术语，但也有不少卡尔文·诺顿的个人思考。比如这一段：

　　“武魂的本质是什么？是规则在人身上的具现。吞噬类武魂，具现的是‘能量转化’的规则。但为什么有些武魂会反噬使用者？因为规则本身是冰冷的，没有善恶。使用规则的人，决定了它的方向。”

　　这段话，让林墨想了很久。

　　规则没有善恶……使用规则的人决定方向……

　　这和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记完笔记，龟影又去翻其他东西。在抽屉里找到了几卷图纸，都是魂导器设计图，有聚能灯、传声器、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魂力测试仪。

　　林墨一一记下。

　　最后，他看向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放在书架上，表面有简单的纹路，中央有个凹槽，像是需要钥匙或者特殊方法才能打开。

　　龟影用金属杆敲了敲，盒子发出沉闷的响声，纹路微微发亮，但很快又暗下去。

　　封印还在。

　　林墨记下盒子的外观和纹路，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感知到实验室外有动静。

　　不是山林里的动物，是人——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荒废几十年的实验室？

　　龟影立刻缩进角落的阴影里。

　　脚步声在洞口停下，然后是搬动石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石缝里钻了进来。

　　是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应该是个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晶体，照亮了周围。

　　男人径直走向能量圆球，蹲下身，检查圆球的状况。

　　“能量流失加快了……”他喃喃自语，“最多还能撑三个月。得在那之前，把东西取出来。”

　　他站起身，走向暗门办公室。

　　龟影缩得更紧了。

　　男人走进办公室，看到摊在地上的笔记，愣了一下，蹲下身翻看。看完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眼神锐利。

　　“有人来过。”他低声说。

　　龟影一动不动。

　　男人在办公室里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金属盒子上。

　　盒子还在原位，封印完好。

　　男人松了口气，但依然警惕。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注入魂力，罗盘指针开始转动，最后指向……龟影藏身的角落。

　　被发现了？

　　林墨心头一紧。

　　但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起了罗盘：“错觉吗……”

　　他走到书架前，对着金属盒子打出一串手印。盒子表面的纹路亮起，然后“咔”的一声，盒盖弹开了一条缝。

　　男人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等了等，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小心地掀开盒盖。

　　龟影的角度，看不到盒子里是什么。

　　但男人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是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紫光。

　　“终于找到了……”男人声音带着兴奋，“卡尔文大师的‘魂导核心’……”

　　魂导核心？

　　林墨记下这个词。

　　男人把金属片小心收好，重新盖上盒盖，然后打出手印，封印重新激活。做完这些，他迅速离开办公室，穿过主厅，钻出石缝，消失在夜色中。

　　龟影在原地等了很久，确认男人真的走了，才缓缓移动出来。

　　它飘到书架前，看着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已经空了，最重要的东西被拿走了。

　　但林墨并不沮丧。

　　因为他听到了关键信息——那个金属片叫“魂导核心”，是卡尔文·诺顿留下的。而且，那个男人说“终于找到了”，说明他也在找这东西。

　　更重要的是，男人提到了“最多还能撑三个月”，指的是能量圆球吗？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林墨控制龟影离开实验室。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实验室里还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了。能量圆球、笔记、图纸，他都知道了。金属盒子空了。

　　但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找魂导核心？魂导核心有什么用？

　　这些谜团，需要慢慢解开。

　　回到宿舍，林墨收回意识。

　　头疼，但思维很清晰。

　　他摊开纸笔，开始默写今晚记下的笔记内容和图纸细节。

　　这个过程很慢，因为要回忆每一个字、每一根线条。但林墨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写，一笔一笔地画。

　　写到笔记里关于“武魂本质”那段时，他停顿了很久。

　　然后，在纸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规则无善恶，人心定正邪。我的路，我自己走。”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而他，离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