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首次调查
月隐星稀,诺丁城的夜晚寂静得压抑。
影如一道没有实质的烟,贴着墙根阴影流动。黑袍在夜风中不起波澜,兜帽下的面容被黑雾笼罩,唯有两点幽光在深处闪烁——那是林墨共享的视觉焦点。
根据马三爷提供的地址,失踪的低级魂师住在城西平民区边缘,一处独门小院。失踪者名叫孙二,二十七岁,十九级器魂师,武魂是普通的短柄铁锤,在城内一家建筑工队做监工,五天前下工后未归,工友次日寻至家中,发现门户虚掩,人已不见,屋内无打斗痕迹,但财物未少。
表面看像是自行离家,但孙二为人老实,家有老母卧病,从未有过夜不归宿的记录。工头觉得蹊跷,托关系找到马三爷这条线,想私下查探——官方的武魂殿巡逻队对这种低级魂师失踪案并不上心,备案后便无下文。
院墙不高,影轻易翻入。
小院狭窄,正屋三间,东侧是简陋厨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霉味。暗影感知全面展开,十五米范围内的一切细节如黑白素描般在脑中浮现。
地面有杂乱的脚印,至少属于四个人:孙二本人的厚底布鞋印,工友的皮靴印,还有两道陌生的浅痕——鞋底纹路特殊,前掌宽,后跟窄,像是某种软底快靴。
影推开正屋木门。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椅,墙角堆着几件工具。床铺整齐,桌上半碗凉透的粥,筷子搁在碗沿。暗影感知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魂力残留。
起初一无所获。但当他将感知精度提升到极限,在门槛内侧、桌腿边缘、甚至墙壁上,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的能量痕迹。
不是正常的魂力波动。
那是一种粘稠、阴冷、带着腐坏气息的魂力残余,颜色在感知中呈现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迹。它微弱到几乎消散,若非暗影感知对能量异常敏感,根本无从察觉。
影蹲下身,手指虚触门槛上的痕迹。
一瞬间,残留意念如针般刺入感知!
“……饿……好饿……”
“……魂力……新鲜的魂力……”
“……不能……被发现……要藏好……”
画面碎片:漆黑的夜晚,一个佝偻的身影趴在窗外,眼睛在暗处发着绿光。屋内的孙二正给老母喂药,浑然不觉。那身影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口水滴落……
画面中断。
影收回手指,黑雾波动了一下。
这残留的邪异魂力,与暗影玄武的吞噬之力有相似之处——都是对魂力的掠夺。但暗影玄武的吞噬是“消化吸收”,如同进食;而这股力量更偏向“粗暴抽取”,如同榨取,并且夹杂着疯狂的饥渴和混乱的兽性。
更关键的是,这股力量中,还混杂着一丝……熟悉的黑暗气息。
与刘莽案发现场的痕迹,同源。
“同一个‘东西’,或者同一个操控者。”林墨通过共享感知做出判断。
影继续搜索。在床底深处,他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十几枚银魂币,一张泛黄的母子画像,以及——半块漆黑的金属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掰开。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背面有残缺的字迹:“……魂……饲……”
“饲?”林墨心中一动,“饲养?饲育?还是……饲主?”
他将令牌收起,这是重要物证。
随后,影来到东侧厨房。药罐还在炉上,药渣已干涸。暗影感知扫过灶台时,在柴火堆后方的墙壁上,发现了第二个痕迹——一个手印。
手印很小,骨节突出,五指干瘦如鸡爪。印痕深处,那暗红色的邪异魂力残留更浓,甚至还能感知到细微的皮肤碎屑和……灰白色毛发。
与刘莽案现场的毛发,一致。
影用特制的小镊子取下几根毛发,装入密封皮袋。
最后,他来到院墙角落的茅厕。在这里,暗影感知捕捉到了第三处痕迹——墙头有蹬踏的印记,方向是朝外,脚印比入院时深,像是背负了重物。
孙二被带走了,或者……被运走了。
影在院内静立片刻,将所有线索串联:
孙二在夜晚被某个“东西”从窗外窥视→那东西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诱使他开门,或直接闯入→孙二被制服(无打斗痕迹)→被带走(墙头负重脚印)。整个过程,邻居无人察觉,说明那东西行动迅捷且安静,可能具备隐匿能力。
而现场残留的邪异魂力、毛发、手印,都指向刘莽案的同一凶手。
“不是随机作案。”林墨分析,“孙二是个低级魂师,魂力平平,为何成为目标?是因为他魂师的身份,还是……他拥有别的什么?”
那块残缺的令牌,或许是关键。
影离开小院,没有直接返回学院。而是绕到三条街外的一处废弃水井,将令牌和毛发样品藏入井壁缝隙——这些证据不能随身携带,万一被搜查,无法解释。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影融入晨曦前最后的黑暗,悄然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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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林墨睁开眼睛,面色凝重。
通过影的侦查,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诺丁城确实潜伏着一个危险的存在,能抽取魂力,行动隐秘,且可能与邪魂师有关。
第二,这个存在至少作案两起(刘莽、孙二),目标都是魂师,且作案手法类似——魂力被抽干,但刘莽死,孙二失踪。区别何在?
第三,那半块令牌,可能是某种身份凭证或信物。“饲”字令人不安。
林墨取出密文笔记,快速记录:
“邪异存在特征:1.具有抽取魂力能力,方式粗暴,残留暗红魂力;2.可能驯养尸傀狈(毛发证据);3.手印显示体型瘦小,可能为女性或少年;4.行动隐匿,擅长潜入;5.目标选择似有特定性(魂师?令牌关联?)。
关联线索:刘莽(死,铁匠,卖特殊金属)、孙二(失踪,低级魂师,有令牌)。共同点?待查。
自身风险:该存在能力与吞噬有相似处,若被武魂殿或其他人发现,可能混淆嫌疑,需警惕。
下一步:1.将调查结果选择性告知马三爷,换取报酬和更多情报;2.通过弗兰德渠道,查询令牌符文来源;3.加强自身和宿舍防御措施。”
写完,他将笔记藏好。
窗外天色渐亮,学院晨钟响起。
新的一天,表面依旧平静。但林墨知道,诺丁城的水面下,暗流已开始汹涌。
而他自己,正站在漩涡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