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林墨和阿福就出发了。

　　他们背着工具和干粮，穿过还在沉睡的学院，从后门出校，上了通往后山的小路。晨雾弥漫，露水打湿裤脚，山林里传来早起的鸟鸣。

　　后山不高，但范围很广，植被茂密。按照地图，废弃矿洞在东侧山腰处，是几十年前开采铜矿留下的，早已荒废。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升起，雾气散开。两人找到了矿洞入口——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约一人高，周围长满杂草，洞口立着块腐朽的木牌，上面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危险勿入”四个字。

　　“就这里？”阿福有些紧张。

　　“嗯。”林墨点燃火把，往里照了照。洞很深，看不到尽头，隐约能听到滴水声。他释放暗影感知，确认洞内没有大型生命气息，只有些蝙蝠和昆虫。

　　“进去吧，小心点。”

　　矿洞内很潮湿，岩壁上长满青苔，地上有积水。洞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打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举着火把，慢慢往里走。

　　走了大约五十步，林墨停下。

　　他蹲下身，用锤子敲了敲岩壁。暗红色的石块脱落，露出里面紫铜色的断面——是赤铜矿，纯度不错。

　　“就这里。”林墨说，“阿福，你警戒，我采矿。”

　　“好。”

　　林墨拿出凿子和锤子，开始敲打岩壁。赤铜矿质地较软，开采不难，但要注意不能把矿石敲碎，否则价值会降低。他小心地沿着矿脉纹理敲击，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脱落下来。

　　阿福站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他的岩石巨犀武魂虽然没释放，但防御本能让他时刻注意着可能的危险。

　　一个时辰后，林墨采了大约十五斤矿石，装满了半个布袋。手臂有些发酸，但收获不错。

　　“林墨哥，休息会儿吧。”阿福递过水囊。

　　林墨接过，喝了几口。他看了看矿洞深处，暗影感知范围内依然没有异常，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深入了。

　　“今天就这些，回去。”他做了决定。

　　两人收拾工具，背着矿石出了矿洞。阳光刺眼，已是上午时分。

　　回学院的路上，他们绕道去了西边溪谷。溪水清澈，两岸长满各种植物。林墨按照图鉴上的特征，很快找到了银叶蓝银——一种叶片上有银色纹路的蓝莹莹小草，在溪边石缝中成片生长。

　　采集需要更小心。林墨用短刀小心地连根挖起，尽量不伤根系，然后放进另一个布袋里。阿福帮忙搬运和装袋。

　　又忙了一个时辰，采了大约三十株，两人都累得够呛。

　　“差不多了。”林墨抹了把汗，“回去还要清洗、晾干，今天先这样。”

　　回到学院时，已经是下午。他们没去食堂，直接回宿舍清洗矿石和草药。

　　赤铜矿上的泥土要刷掉，银叶蓝银要洗净根系上的泥，然后摊开晾晒。忙完这些，天色又暗了。

　　晚饭后，林墨开始算账。

　　十五斤赤铜矿，按学院收购价三铜币一斤，值四十五铜币。三十株银叶蓝银，每株约半两，总共十五两，按二铜币一两，值三十铜币。

　　加起来七十五铜币，两人平分，各三十七点五。

　　但这是毛收入。扣除工具损耗、驱兽粉等成本，净收入大概三十铜币每人。

　　而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

　　“太慢了。”林墨皱眉。

　　一天三十铜币，一个月不休息，也才九个银币。而学院最便宜的辅助修炼药剂，一瓶就要五个银币，只能用三天。

　　这样下去，根本追不上普通生的进度。

　　除非……

　　他看向那袋赤铜矿。如果用自己的吞噬能力，直接吸收矿石里的金属能量呢？武魂会不会有变化？魂力会不会增长？

　　但《清心诀》里没提过吞噬非生命体。而且矿石能量和生命能量性质不同，风险未知。

　　不能冒险。

　　夜里，林墨照常修炼《清心诀》。魂力在经脉中循环，越来越纯粹。经过这些天的净化，孤影狼带来的杂质已经基本清除，魂力稳固在5级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6级。

　　但正常修炼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从5级到6级，至少要两个月。

　　而周明已经10级，甚至可能已经获得了第一魂环。

　　差距在拉大。

　　林墨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月光。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暗影感知，是通过武魂感知生命气息。那武魂本身呢？能不能以某种方式……离体？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林墨盘膝坐好，将意识沉入丹田。深灰色的魂力漩涡缓缓旋转，中心处是武魂的本源。他尝试着，将一丝意识附着在魂力上，然后引导魂力流向右手。

　　掌心，龟影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只是看着，而是尝试将意识“融入”龟影。

　　起初很难。意识像水流，龟影像石头，无法渗透。但林墨很有耐心，一点点尝试，调整魂力的频率，调整意识的状态。

　　一息，十息，百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视角”变了。

　　不再是透过眼睛看世界，而是透过龟影“感知”世界。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深灰色的滤镜，但生命气息更加清晰——阿福在床上酣睡，呼吸平稳；隔壁房间的学生在翻身；楼下的虫子在爬……

　　成功了？

　　林墨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就感到一阵眩晕。意识离体，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他连忙收回意识，回归本体。

　　睁开眼，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但嘴角是上扬的。

　　可行。

　　虽然范围有限——刚才最远只能延伸到房间角落，大约三步距离。但这是个开始。

　　如果多加练习呢？如果魂力更强呢？如果能将意识附着在阴影上，进行“行走”呢？

　　那意味着，他可以在不离开身体的情况下，探索危险区域，收集情报，甚至……进行一些隐秘的行动。

　　林墨平复心情，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意识缓缓融入龟影，然后尝试控制龟影移动——不是物理移动，而是在阴影中“游走”。

　　龟影飘向墙壁，触碰到墙面的阴影时，林墨感觉“穿过”了一层薄膜。然后，他看到了墙的另一面——是隔壁房间，一个学生正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摊。

　　视角很奇怪，像是从地面往上看的低角度，而且只有黑白灰三色，没有色彩。

　　但确实看到了。

　　林墨控制龟影退回自己房间。精神力的消耗更快了，他坚持了大约十息，就不得不收回意识。

　　头疼欲裂，像要炸开。

　　但值得。

　　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开始了双线行动。

　　白天，他和阿福去后山采矿采药，赚取铜币。虽然效率不高，但稳妥，也能锻炼体力和野外生存能力。

　　晚上，等阿福睡着后，他就开始练习“阴影行走”。

　　从三步到五步，从五步到十步。从只能在自己房间，到能穿过墙壁进入隔壁，再到能沿着走廊移动，探查其他房间。

　　但每次都不能太久，最多二十息，否则精神力就会透支，第二天头昏脑胀。

　　而且，他发现了几个限制：

　　第一，阴影行走只能在有阴影的地方进行。光线太强的地方，龟影无法附着。

　　第二，移动速度很慢，比步行还慢。

　　第三，感知范围有限，只能“看”到龟影周围三步内的景象，而且没有色彩。

　　第四，无法互动。龟影是纯粹的影子，不能触碰物体，不能发出声音，只能看。

　　但即使如此，这个能力也很有用。

　　周三晚上，林墨控制龟影沿着宿舍楼阴影，第一次来到了楼外。

　　月光下的学院很安静。龟影贴着墙根移动，像一团不起眼的黑暗。林墨“看”到了训练场上加练的学生，看到了教学楼里亮着灯的办公室，看到了图书馆门口打盹的陈老。

　　他还看到了张大山那伙人——他们偷偷翻墙出校，往落日森林方向去了。

　　“这么晚还去狩猎？”林墨皱眉。

　　但没多想，他继续探索。

　　龟影来到学院西侧的小树林——那晚看到三个神秘人的地方。树林里很暗，阴影浓密，龟影如鱼得水。

　　林墨控制龟影在树林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但在一棵老槐树下，他感知到微弱的能量残留——不是生命能量，是魂力，带着阴冷、紊乱的气息，和那晚破布上的很像。

　　邪教徒真的在这里活动过。

　　林墨记下位置，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脚步声。

　　有人来了。

　　龟影立刻缩进树根下的阴影里。

　　两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走进树林，停在老槐树下。他们背对着龟影，低声交谈。

　　“……祭品还不够。”

　　“明天夜里，西城门，会有一批流民经过。”

　　“确定吗？”

　　“确定。已经打点好了，守卫会‘恰好’换班。”

　　“好。这次不能再失败了，主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明白。”

　　两人说完，迅速分开，消失在树林两侧。

　　龟影在原地停留了几息，确认安全后，才缓缓退回宿舍楼。

　　林墨收回意识，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祭品、流民、西城门、明天夜里……

　　这些人，要杀人献祭。

　　而且，听口气不是第一次了。

　　他该怎么做？

　　报告学院？报告武魂殿？可他一个工读生，无凭无据，谁会信？

　　而且，一旦卷入，就可能暴露自己。

　　但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些流民……

　　林墨握紧拳头。

　　窗外的月光，冰冷如霜。